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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1 久违了,我 ...

  •   《情人》
      文/里赞
      晋江文学城首发
      2026.5.11

      晚上七点。
      山渐青大堂外门可罗雀。

      刷白的雨幕遮天蔽日,像是起了大雾。
      钛银色LS缓缓驶来,车灯劈开雨瀑,匕首归鞘般,丝滑地停在了车位上。

      -

      春熙市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梁顺仪贴好义甲,试着拨了两下古筝弦。自从毕业回来,她还没动过乐器,多少有些手生。

      一曲毕,周寒青推门进来,“顺仪,”他捧着个木质锦盒,“送你的。”
      “什么?”梁顺仪起身接过。
      盒子上印着烫金logo,山水阁。

      山水阁是春熙的一家旗袍定制老字号,最简单的设计也要五位数。
      即便梁顺仪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家店,如今摸在手里,还是被周寒青阔绰的手笔吓了一跳。

      “不用了周师兄,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周寒青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古筝演奏师集体放我鸽子,要不是你,山渐青就要开天窗了。比起你的两肋插刀,只是一件旗袍而已,不足挂齿。”
      “可......”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给你开工资了。”

      “老板,”服务生敲敲门打断两人对话,“客人到了。”
      “知道了,”周寒青不再多言,“去换吧,我帮你把古筝拿去包厢。”

      梁顺仪捧着锦盒来到更衣室,盒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件月白色的手工刺绣真丝旗袍。全开襟样式,绣着淡雅的小白茉莉,长度到脚踝。
      她抓紧时间换好赶往包厢,半路撞上了往回走的周寒青。
      他定睛瞧着她,目光是完全不带审视的欣赏,“很好看。”
      旗袍尺寸贴身,梁顺仪像是被绸缎精心包裹的白瓷,轻盈又不失温润的弧度。
      周寒青把她带到包厢门口,“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有事给我发信息。”

      包厢已经布置完毕,宋灯柔和不刺眼,餐桌与古筝演奏区之间隔了块硕大的半透纱屏风,两侧的高脚架上摆着几尊仿文物三彩花瓶。琴桌旁燃了香,味道清爽,像是柠檬草。
      梁顺仪在古筝前坐下,越过透纱,她模糊看到对面餐桌上有两个人影。
      她无心偷听客人的闲话,但是弹奏期间还是会有隐约几句传过来。

      ...

      “所以我查到的那些关于你的背景,都是假的了?”
      “我今天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确实明显,开着豪车,穿着高定,又请我来春熙最高档的古乐餐厅,是我眼拙,没看出梁经理的真实水平。行了,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说你的来意吧......”

      ...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屏风那面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梁顺仪心无旁骛地弹着琴,即将结尾时,传菜的服务员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高脚架。花瓶原地转了几圈,马上要掉到地上。
      她冲上去接,屏风那边的人也眼疾手快地迈步向前。

      四目相对。
      与彼此记忆里曾经最亲近的那张脸契合的刹那,两个人都愣住了。

      梁顺仪怎么也没想到,和梁穆程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和地点。
      尽管在回来之前她就料定了会跟他见面,但她没料到的是,事情的进展竟这样快。

      沉默中,花瓶转下架台,摔得四分五裂。
      心跳犹如满地的碎片,混乱无序。
      梁穆程凝视着梁顺仪良久,直到她脚踝的血渍醒目地刺热了他的双眼。
      她被迸裂的碎片划伤了。

      “梁经理,看什么呢这么久?”身后的男人抻着头,想要打探女人的脸,“我们还没聊完呢。”
      梁穆程面不改色地挪动几步,宽厚的肩膀恰好挡住梁顺仪瘦削的身影。
      他的目光盯紧她,即便她早就移开了脸。
      “马上来。”

      周寒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带着保洁来处理。待身前的人退至屏风后,梁穆程才回到原位置坐下。

      弹完最后的曲调,梁顺仪去洗手间整理伤口。
      她有随身携带便携医疗包的习惯,拉开拉链,绷带和碘伏摆在最上面。
      手指在碘伏上方悬空着,片刻,梁顺仪拿起了最底下的双氧水。
      药水漫过伤口的瞬间,游离的思绪终于回笼。剧烈的疼痛如同剜心挖肉,让她有了些许活着的实感。

      她居然真的见到梁穆程了。
      真的,真的是久违了。

      我亲爱的,哥哥。

      索性碎片不大,伤口不深,也没有细末卡在里面。梁顺仪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简单清理一番,贴上了医用敷贴。
      她扶着墙缓缓往外走,脚踝的疼痛还未褪去,隐隐的、密密的,像是窗外零星的雨点,渐渐汇成片。
      走廊的射灯昏黄弥漫,荡漾着粘稠的线香气息,让人没来由地烦躁。

      梁顺仪把医疗包塞进挎包,再抬头,一双薄底皮鞋撞进眼帘。
      往上,是裁剪挺括的西裤,单排双粒扣西装,黑色领带。
      再往上,是哥哥的脸。

      是梁穆程的脸。

      八年不见,梁顺仪觉得他瘦了,高了,跟分开那时候,好像一点儿都不一样了。

      对视不过几秒,又是她先败下阵来。
      她垂着头琢磨着如何开口,想说的话雪球一样滚回来又滚回去。
      总是要面对的。

      “哥......”
      曾经那样熟悉的称呼,如今喊出来却是如此拗口。嘴唇的死皮粘在一起,迫使梁顺仪不得不悄悄撕咬着。
      好狼狈。

      梁穆程没有说话,眼睛在她包扎整齐的伤口上转了一圈,才不紧不徐地开口。
      “哥?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妹妹。”

      唇齿间忽然泛起血腥气,梁顺仪舔了舔,原来是嘴皮撕破了。血渗出来,咸得让人眼眶发酸。
      “顺仪。”
      周寒青的出现把即将失控的局面扼杀在摇篮里,“伤口处理好了?”

      梁顺仪用拇指抹去唇上的血痕,“嗯。”
      “那就好,”他顿顿,视线落到梁穆程身上,“这位是......”
      梁顺仪没说话。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称呼去介绍面前的人。

      哥哥?
      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也不想承认。
      但如果不是哥哥,他们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梁穆程静静伫立着,同样一言不发。
      场面又陷入胶着。

      感受到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氛围,周寒青心下几分了然。
      他朝梁穆程伸出手,“你好,我是顺仪的朋友,也是山渐青的老板,周寒青。怎么称呼?”
      出于礼貌,梁穆程轻握他掌心,“梁穆程。”

      “你也姓梁?”周寒青恍然大悟,“顺仪以前跟我说过,她在春熙有个哥哥......”
      他面上依旧笑着,聊家常那样不知不觉间划清二人的界线,“你就是她的哥哥吧。”

      梁穆程的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下,似是对哥哥这两个字避之不及,又好似,些许不满。
      他扫了眼失神的梁顺仪,见她没什么好说的,随即转身离去。

      拐出走廊就是大厅。
      前台递给他手机,“梁先生,您的朋友已经走了。他说给您发了信息。”

      点开微信,新消息赫然在目。
      「合作的事,我会考虑。」

      大雨滂沱。
      梁穆程在门口站定几秒,一个小东西被他放在了手边的垃圾桶盖上。
      服务生撑开伞,“梁先生,我送您去车上。”
      “谢谢。”

      LS驶离没多久,保洁阿姨推着拖车来收垃圾。盖子掀翻在地,一枚凯蒂猫的创可贴飘进水洼,又被她连带着垃圾扫进簸箕。

      走廊的尽头,梁顺仪朝着梁穆程离开的方向久久凝视,酸涩拌着雀跃涌上心头。周寒青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
      “梁穆程是你哥哥。”
      梁顺仪垂头,“你还记得我哥的事。”

      “当然记得,”周寒青声调柔和,“我研一在学校做科研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你当我的助手,每天给我讲你和你哥哥的故事,我还不知道会有多无聊。”
      他说完,话锋急转,“只是......他好像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在外求学,他跟你分开八年,再见面就是这种态度吗?你们......是亲兄妹吗?如果是的话,这样的相处模式……”

      周寒青的话三分打探七分套路,梁顺仪每个字都听清了,也被每个字冷冷敲打了一遍。
      “周师兄,我哥他很好,”她转头解释,“而且,不是他跟我分开八年,是我跟他分开八年。”
      “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
      因为不告而别的人,是她。自以为为对方好的人,也是她。甚至为了后知后觉的感情而后悔的,还是她。
      可她只能那么做,离开梁穆程,是她当时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法子。

      “周师兄,我先回医院值班了,有事电话联系。”梁顺仪不愿再回忆。
      “外面雨还很大,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我先走了。”
      周寒青没有再坚持,“路上小心。”

      梁顺仪打了辆车。
      雨天车少,司机赶过来至少要10分钟。
      她站在门口漫无目的地等着,想起抓夹落在包厢,又返回去找。

      保洁正在收拾餐桌。
      梁穆程和那个男人没怎么吃东西,菜基本没动。梁顺仪不经意搭眼,在两人坐过的座位下,看到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她弯腰拾起,瓶子下面贴着标签:普瑞巴林。
      是治疗神经痛的处方药。

      手机响起来,出租车司机到了。
      梁顺仪把抓夹和药瓶一同塞进包里。

      暴雨倾盆的夜晚,医院尤显冷清。潮湿的连廊空无一人,风把水痕吹斜,钉在玻璃窗上。
      梁顺仪脱下外套、卸掉背包坐在椅子上放空。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路灯被飘摇的树影分割成碎片,凌乱地洒满整个房间。
      梁顺仪把普瑞巴林摆在眼前,手掌垫着下巴趴到桌上。
      白色小药片和医院有着同样冷淡的配色。

      原来,分别的这些年里,梁穆程的右手还是会痛。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粉碎性骨折,神经性损伤,气象性疼痛……
      单拎出来任何一个字眼,都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怎么可能不痛。

      回忆如同飞蛾,扑向梁顺仪灼烧的眼眶。
      她曾想过,回来直面过去的种种,结局或许只能走向灭亡。
      可若不回来,不回到哥哥身边,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与其逃一辈子,与其被世俗唾弃。
      即便是灭亡,她也要拉着哥哥——

      一起下地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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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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