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喉》乌欲栖

47、酩酊

　　姜逾以送舒纾回家为由，跟家里打过招呼后，上了舒纾的车。

　　本以为她会带自己随意找一家咖啡店，或是去她的酒吧阁楼，却没想到，车直接开上了环城高速，一路朝南郊开去。

　　等下了车，走进别墅，看到眼熟的吧台，姜逾才意识到，这是舒纾的家。

　　她克制着不去乱看，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扫视了一圈。

　　整套房子都是中性色基调，墙面和地面以及天花板都是干净利落的，没有什么特别繁复的设计，见光不见灯。

　　可沙发和不远处的几个摆件，看起来却特别温暖。

　　跟舒纾这个人一样。

　　乍一看很冷清，实则内里柔软。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姜逾内心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收回视线，跟着舒纾走到客厅，礼貌坐在沙发上。

　　“家里就我一个人住，你可以随意点。”

　　似是看出姜逾的局促，舒纾随口说了一句，而后去倒了杯温水给姜逾。

　　姜逾的手有伤，暂时还不能喝酒。

　　那瓶酒，只能等表白成功后，以后找个机会庆祝的时候再喝了。

　　姜逾接过水杯正要喝时，发现舒纾手里还端着一个一样的水杯。

　　洛可可浮雕设计。

　　特别像是一对情侣杯。

　　出于道德，姜逾还是问了下：“这个杯子是……”

　　“嗯，情侣杯。”舒纾坐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随口应了一句。

　　姜逾：……

　　“姜老师。”见她神色一变，舒纾倾身朝前，“现在我们可以说正事了吗？”

　　姜逾指尖一顿，暗自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好。”

　　四目相对。

　　姜逾眼里的黑仿佛深不见底。

　　舒纾褐色的深眸翻涌着些许迫不及待，神色却十分认真。

　　低醇的嗓音慢慢在客厅里响起。

　　“其实去沙洲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后来经历那些事，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原本还担心……”

　　说到这，舒纾一顿。

　　似是觉得自己一直误会姜逾有男朋友实在有点蠢，便省略了后面的话。

　　“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姜逾，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意料之中的话在耳边擦过，姜逾睫毛一颤，眼底的情绪晦涩，却因她迅速敛下双眸，舒纾并未看出，喉咙里下一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还未说出口，她就听到姜逾清凌凌的声线变得有些哑。

　　“好的，舒纾。”

　　姜逾再抬眸的时候，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晚上一直没机会正式向你道喜。”

　　“新婚快乐。”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趁机。

　　舒纾像是被一拳砸在天灵盖，彻底懵了。

　　见姜逾起身似是要离开，她连忙挡在她面前，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闪过，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双手轻轻捧起姜逾的脸，柔声道：“姜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姜逾被迫扬起头，直视舒纾，见她眼尾染着不明的笑意，只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舒纾看出她的难过，不敢再笑，解释道：“你是不是看到徐姿懿朋友圈，以为我前几天去国外，是为了跟人结婚？”

　　舒纾原本是不怎么看朋友圈的，只有在想姜逾的时候，才会点进她的主页看看有没有新发布的内容。

　　也是偶然间看到徐姿懿发过这么一条朋友圈，但她没有看评论的习惯，粗略扫了一圈，没发现姜逾的点赞评论，就划出了界面。

　　能让姜逾误会成这样，肯定只能因为这条朋友圈。

　　听到这话，姜逾明显一愣。

　　以为？

　　舒纾捕捉到她的眼里的茫然，神色透着认真。

　　“我没有结婚。”

　　“结婚的是我堂妹，舒彤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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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晚上都怀着心事，晚餐吃得并不多。

　　舒纾从冰箱里搜刮出两盒草莓慕斯，跟姜逾一起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姜逾吃得斯文，面色也一如往常，只是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舒纾居然一直误会了她跟陆亚哲之间的关系，而她也因为徐姿懿跟陈雯怡乱七八糟的互怼误会舒纾要结婚。

　　这可真是……

　　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一味埋头吃甜品，平复自己的心情。

　　见姜逾吃得认真，舒纾便托腮欣赏起她的吃相。

　　误会刚刚接触，表白的事先不急，等先消化一下再说，免得姜逾一时转换不过来。

　　不知不觉，姜逾把一整块蛋糕都吃完了，反应过来后，见舒纾眼前的蛋糕也消失了，担心舒纾没吃饱，询问道：“够吃吗？”

　　瞥见姜逾唇角的果酱，舒纾抽了张纸巾擦手，语调正经地回道：“不够。”

　　姜逾没对舒纾的饭量表达什么看法，只是立刻拿出手机，大有要给舒纾再安排一顿的意思。

　　舒纾实在没忍住，低笑一声，弯身前倾，在她唇角上落下一吻。

　　临了，还勾走了她唇边的果酱。

　　她望着姜逾那双黝黑干净的眼仁，一字一顿地强调，嗓音又苏又低。

　　“不是这种不够。”

　　姜逾骤地明白过来。

　　瓷白的肤色染上了点不明显的浅粉。

　　她抬了抬手，“我，可能不太方便。”

　　舒纾笑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动。”

　　姜逾：……

　　红温小兔子顿了一下，才慢慢说：“那，我可以先洗个澡吗？”

　　“当然。”

　　说完，舒纾帮她去放洗澡水。

　　再次回来的时候，姜逾就要起身，舒纾叫住了她。

　　“姜老师。”

　　姜逾顿住，转眸看向舒纾，眼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羞赧。

　　舒纾表面云淡风轻，指尖却忍不住在滚烫的掌心处很快地压了两下。

　　克制着那股想把姜逾一把捞过来抱在腿上亲的冲动，她眼含笑意，询问道：“你要不要先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姜逾没反应过来：“嗯？”

　　舒纾：“可以留宿吗？”

　　“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语调礼貌温和，却带着一点不仔细听不易察觉的期待。

　　舒纾穿着一套宽松舒适的铁灰色家居服，上衣扣子扣得很严实，可姜逾却觉得比露出点什么要更诱人。

　　心跳先是漏了一拍，而后就开始猛地加速。

　　胸腔内那砰砰直跳的动静闹得姜逾耳根在灯线下红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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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夜晚，弯月清凌凌地高悬于天际。

　　二楼主卧窗帘半开着，于是月光柔柔洒进去，落在两个窈窕的女人身上，照出与清冷月光截然相反的暧昧剪影。

　　姜逾本就白，再加上唇色淡，被吻之后会迅速红润肿起。

　　颈脉、以及手指的指尖和关节也是一样，稍稍用力或者碰到，一样会泛红。

　　姜逾整个身体一旦有变化，很容易就会露出端倪，反应特别明显。

　　从餐厅到主卧，她始终坐在舒纾的腿上，只不过是换了不同的位置。

　　收腰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姜逾的直角肩，而外套脱去后，藏在里面的柔软身体曲线便暴露在空气中，白衬衫被解开扣子到了锁骨处，有种将脱未脱的撩人感。

　　姜逾这张脸，穿上正装也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如高中那会儿，清纯干净。

　　偏偏那清隽的眉眼因为动情的缘故而染上了点欲念，像是逐渐瓦解，露出一点点不自知的妩媚。

　　餐厅那个吻来得突然，且汹汹。

　　姜逾还没来得及去浴室，整个人就已经被吻得腿发软。

　　舒纾略微仰起一点下巴，直勾勾望着坐在她身上的少女，眼眸微深。

　　而姜逾没察觉舒纾的变化。

　　她保持着两腿岔开，跪坐在床沿的姿势，低下头跟舒纾继续接吻。

　　碰上柔软的一瞬，那脆弱白皙的后脖颈被舒纾一只手掌住。

　　舒纾一手从姜逾衬衫的下摆滑进去，掌心毫无阻挡地抵着姜逾的背脊，另一只手从后脖颈缓缓往下移动，落在平坦的小腹，又侧移开，回到布料的外侧，指腹轻擦过姜逾身上那条黑色西裤的扣子。

　　舒纾埋首凑上去吻的一瞬，姜逾毫无防备地唔了声，肩膀和小腿同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

　　“舒纾。”

　　太过投入，以至于姜逾忘了要换气。

　　这会儿说话的声音不连贯，听起来有点可怜。

　　“我去洗澡，再继续，好不好？”

　　“嗯。”

　　舒纾察觉姜逾不洗澡是真的不舒服，轻浅地吻了一下姜逾的唇瓣，然后起身给姜逾拿浴袍。

　　这里是主卧，姜逾站起身，轻声道：“我去客房的卫浴。”

　　舒纾把取出来的浴袍直接挂进主卧卫浴，眉眼带着点不餍的慵懒，声音却温和。

　　“就在这儿洗吧，客房没收拾，不方便。”

　　“这是换洗的一次性内裤。”

　　“看看还需要什么。”

　　姜逾摇了下头，礼貌道：“不需要了。”

　　于是舒纾回床上坐好，两条手随意撑在沿边，眼里含着清浅笑意。

　　像是故意模仿姜逾的语调，她刻意端了点礼貌谦和的腔调。

　　“好的，我等你。”

　　姜逾红着脸，动作微僵着关上卫浴的门，内心那股温暖的膨胀感越来越强烈，脱去最贴身的衣裤时，手背不小心碰到了裤子，猛地顿住。

　　卫浴的灯光下，水痕和触感都很明显，于是姜逾心里刚产生的那点飘飘然立马变成了羞耻。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

　　拿裤子的时候，姜逾发现舒纾给她准备的贴身衣裤，好像不是一次性的。

　　而是意大利一家内衣高奢品牌。

　　应该没认错。

　　陈雯怡跟她说起过很多次，说是等转正以后，就咬牙买一套奖励自己。

　　姜逾看过商品图，有印象。

　　意识到这一点，姜逾有点犹疑。

　　舒纾是拿错了吗？

　　可衣裤的尺寸很合适她。

　　最后姜逾还是穿上了。

　　出去之前，忍不住凑近洗手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刚洗完澡的她皮肤比平常要更透亮，饱满光滑，细腻得连毛孔都不太明显。

　　浴袍的领口很大，能看见里面的白色缎面丝绸布料，露出了一小截儿精致的蕾丝边，之前在沙洲从网上买的猫耳待在脑袋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娇憨。

　　她带着耳尖的热意走了出去，恰好跟顶着豹耳的舒纾撞在一起。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至后半夜，卧室的灯变得晦暗不明。

　　姜逾躺在柔软陌生的床上，细瘦白皙的腰线暴露在空气中，隐隐的还有点潮意，因为转身动作，露出一点凹陷的弧度。

　　姜逾也有马甲线，不过不是锻炼出来的，是纯瘦出来的，所以摸起来很软，不是舒纾那种健康的柔韧性。

　　她缓缓醒过来，朝旁侧看了一眼。

　　舒纾就躺在她身边。

　　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姜逾凝着舒纾熟睡的面容看了许久，最后实在觉得有些口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楼下餐厅倒水喝。

　　一楼的感应灯随着她的步伐亮起，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姜逾余光扫到岛台上一堆被灯线照到的零碎物件，下意识侧眸看过去。

　　台面上放着两只怀表。

　　一只成色老旧，像是老物件，应该是徐姿懿曾提起过的那块，唐娉送给舒纾却被人损坏的就怀表。另一只看起来像是去年她跟陈雯怡在商场碰见舒纾，她随手买下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新怀表。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很多工具，诸如螺丝刀、镊子、机芯固定座。

　　她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恰好看见旧怀表上盖内侧嵌着的一张旧照片。

　　是舒纾和唐娉在救援队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