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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小饭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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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饭馆里聊得热火朝天,扶黎就坐在角落,耳力极好,将那些七嘴八舌的聊天听得一清二楚。他面上不显,手上慢悠悠夹了块玉子烧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嚼着,心思却早已飘远,暗自整理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来。
要是有机会亲自去看看那位老人的遗体就好了,遗体的状态会更好的反映出凶手的手法与能力,光靠道听途说只会扰乱思维,最后得出南辕北辙的结论。
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借一次鬼神的能力隐身去那边时——因为不是正式员工,很多属于鬼的力量他都不能使用,但偶尔借用一次却没问题,长桌边的议论声低了下去。
众人过了初闻消息时的兴奋劲儿,情绪也随之冷却下来,话语中不禁带上了惋惜之意。
“都七十几了,谁想到说走就走,连个善终都没落到。”
“老头儿平时身体挺硬朗的,大家都说他准能活到八十,说不定九十也不是问题,那可就成了附近几个村子都少有的长寿老人了……唉,真是可惜了。”
“唉,咱们要是不警惕起来怕是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怎么说话呢,咱们村子好歹有座教堂,怎么着也有些震慑作用,大家晚上警醒点儿,还有山附近最近都不要去了,我们不缺那点儿野菜,家里小孩儿更是要看紧,别让他们离开大人的眼睛。”
一说到这个,大家都愁眉苦脸起来,这小孩儿嘛,有些就是天生反骨,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拴在眼皮底下谈何容易,有时候一扭头就跑不见了,长在山村田野间的孩子更是皮得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不行,有孩子的几个都决定回去就把院子大门锁起来,再让他们爷爷奶奶看着,让他们剥花生,一袋儿花生剥不完不准动。
皮猴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未来生活,他们的父母们却早已忧心忡忡,担心有一遭天降横祸到自己家头上。
正在这时,饭馆老板端着一大盆炒饭从后厨走了出来,那盆足有脸盆大小,往桌上一放,“嘭”的一声闷响。
刚出锅的炒饭热气腾腾,蒸腾的白雾裹着蛋香、葱香和米粒的焦香扑面而来,金黄米粒间夹杂着翠绿葱花和橙红萝卜丁,油亮亮的。
刚刚还满脸凝重的食客们顿时不约而同吸了吸鼻子,向饭盆靠拢。
老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不帮他们盛饭,回头示意自己侄子把手里摞着的碗都放到桌上,让他们自己打,吃多少打多少。
早上吃炒饭多少有些过于实在了,但干体力活儿的人不一样,他们得攒足了劲儿对付一上午的苦活累活,所以老板总是提供油水足足的伙食,有时是炒饭,有时是拉面,有时是包子,反正碳水管够。
老板自己早就吃过了,上完饭他也不走,就在旁边长凳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跟他们闲聊。
“我说你们啊,不要总是想还没有发生的事,而且现在还不知道那老头儿到底是怎么死的,万一其实是人杀的呢?”
“还万一是人杀的,那不是更恐怖了吗?还不如是妖怪……”正吃饭的老哥嘴里塞着饭都堵不住他的嘴,边说边还应景地打了个哆嗦,好像在说不想遇见杀人狂。
老板白了他一眼:“人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注意点儿,不要落单,对方就难下手,要是妖怪的,几个人摞在一起都不够防的,再说教会不是已经派人过来支援了吗?肯定很快就会解决的。”
他看起来对教会充满了信任,提起教会脸上的神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扶黎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觉得他大概是教会的忠实信徒,就像帝都里那些每个礼拜都要去教堂接受神父赐福,顺便捐点钱的人一样。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信任教会,村子里的人或许会认为两位神父是好人,但并不相信他们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教会派人过来后,反而加深了他们的不信任感。
刚刚说话的大哥又开口了:“他们派人过来我们是很感谢,至少比没反应来得好,但派过来的人里竟然有个小孩儿,别说是帮忙了,他能保护好自己吗?教会这不是拿小孩儿的命不当命吗。”
虽然这话不太中听,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既担心村子,也担心那个孩子,只是不会说话才显得刻薄。
扶黎借着喝水的动作,用杯子挡住唇边的笑:信乃还真是被小瞧了呢,明明他才是主战力,不过也没办法,他那副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再听下去也没有更多的情报,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已经是件意外收获,扶黎擦擦嘴,起身离开,准备去教会碰碰运气。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扶黎到教会的时候,教会的门才刚刚打开。
看来教堂两位神父睡眠不错,完全没有老年人那种睡觉轻、天蒙蒙亮就睡醒的情况。
不过这多半也意味着他们还没得到最新消息,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想着,教堂正殿里那位举着鸡毛掸子打扫桌椅神像的神父,扭头瞧见了他,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哟,这么早就来啦?吃过早饭没?”语气熟络的好像他们是老相识,而不是昨天才见过一次。
扶黎走进教堂,也笑着冲他点点头:“吃过了,您还没吃吗?”
小水内神父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肚子立刻像水球一样“DuangDuang”弹起来:“是啊,还没吃呢,石上在厨房捣鼓他的养生早餐,今天肯定又要吃一堆菜叶子,和味道微妙的养生茶,幸好我存了一身脂肪,饿一顿没关系。”
扶黎被逗乐了,觉得这小老头还挺幽默,于是友情贡献了一小罐梅干给他搭粥喝。
小水内神父奇怪地看了眼扶黎掏出梅干的动作,大概是在想怎么会有随身带小菜的人,一边高兴地接过。
他表示正好教会下饭的小菜都被吃完了,喝粥根本喝不下,石上那个老古板又不肯多买,说是盐分太高,对身体不好,他当然知道对身体不好,但凡事讲究量啊,一顿吃两三颗怎么就不行了?
美滋滋收好梅干罐,小水内神父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他问扶黎:“来找庄介他们的吗?庄介已经醒了,在后面帮我们打扫院子,信乃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起,年轻人觉多。”
扶黎摆摆手:“我就是过来看看,不急,主要刚在旅馆那儿听到个不好的消息,所以想过来问问,现在看,大家应该还都不知道吧?”
小水内神父动作一顿,他将梅干罐在桌上放放好,扭头站直了看向扶黎,表情严肃:“发生了什么事?很严重吗?怎么没人来教堂通知?”
虽然只是一个小教堂,但村里不管丧葬喜事都会知会神父一声——教堂可以提供场地,还能帮忙主理流程,两位神父又懂点简单的医术,头疼脑热都能给瞧瞧,所以在村里地位就跟村长差不多,或者说还要更高一些,有什么事大家也都习惯了跟神父说一下。
“大概因为事情发生在邻村吧。”扶黎耸耸肩,“说是隔壁村有个老人大半夜死在山下,而且听说死状不太好看,不像是意外死亡。”
神父一听,活儿也不干了,带着人往后厅走,边走边道:“怎么会突然死人了呢?跟这次发生的事有关吗?”
“这个还不清楚,我也是早上刚听到的消息,估计就连过去那边调查的县警也还没搞清楚状况,还得往上报。”
“唉……”小水内神父摇摇头,自语般低声道:“真是多事之秋啊,怎么就死人了呢?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可从没有人出过事啊。”
神父带着扶黎走进后厅,里面没点灯,有些暗,再往后是个小院子,隐隐约约能听见扫帚刮过地面的“唰唰”声,一下接一下,有规律的从这边扫到那边。
小水内神父顺手点亮墙上的油灯——这个时代的电力还不稳定,加上价格昂贵,所以除了晚上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大家还是用油灯更多——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些许。
然后走到后门边,对着院子里喊道:“庄介,进来一下,你朋友过来了,还顺便带了个不好的消息。”
院子里的扫地声停止了,很快庄介便拍着衣服上的树叶碎片走进来,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迅速落在扶黎身上,好像在问发生了什么。
对此,扶黎也知之甚少,只能将刚才对小水内神父说的又对庄介说了一遍。
庄介认真听着,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他伸手示意扶黎先坐下,然后去里间脱了劳作手套和落满灰的外套后,这才回到客厅在对面落座,他先问了神父:“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遗体状况吗?”
“呃,这个嘛……”神父对此有些拿捏不准,他想了想才道:“按理来说是不行的,遗体都被县警收走了,无关人员肯定不能接触,但如果证实了是他们解决不了的事件,想必他们会主动过来寻找帮助。”
小水内神父出口成真,还没到中午教堂外就来了一名警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有些局促地站在大门前,说是想请教会的人过去看一看。
扶黎若无其事蹭了个便车,假装自己也是教会的人,溜溜达达就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