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爱一个人，还是爱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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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玄跪在青衣人面前，眼中满是自责，身上的血痕醒目刺眼。
青衣人转过身来，明艳无伦的面孔，带着一身浩然正气，正是纪清玄的恩师叶云卿。
她的目光落在徒弟身上，只见他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离开浮玉山之后瘦了好些，不免心中伤感，一声叹息。
纪清玄道：“师尊，弟子知错了。”
叶云卿面容有一丝动容，大业未成，终难心安，嘲讽道：“你有什么错呢，只不过爱上了一个人罢了。师尊瞧着，这一个月里，为了医治苏墨浅的内伤，你每日昼伏夜出，清瘦了不少。你下不了手，我这个做师傅的，自然要帮你。”
纪清玄心中一痛，道：“求师尊放过苏墨浅。”
叶云卿目光清冷，道：“好糊涂。你以为，是为师不放过苏墨浅吗？生死之地的封印，每十年就要加固一次，最近异动越发频繁。一旦封印被破，整个中州就会陷入炼狱之中。单单这一点，苏墨浅就必须交出辰星石。她身为千羽魔翎花，血肉可以破解生死之地的封印，只有她身死魂灭，仙门才能安心。这些道理，你不是不懂。”
纪清玄已经泪流满面，道：“徒儿会带墨浅离开，寻一处避世之所，不会让她有机会破坏封印的。”
叶云卿心里何尝不知，苏墨浅是无辜的。可是苏墨浅一日不回浮玉山，生死之地的封印就会受到致命威胁，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成为幽冥界刺向中州百姓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身为仙门之首，无论如何，都不能冒这个险。
叶云卿劝道：“纪清玄，爱一个人还是爱天下苍生，孰轻孰重，你心中自有计较。师傅言尽于此。苏墨浅，如果不回浮玉山，就一定要死！”
纪清玄心口钝痛如绞，道：“弟子会亲自动手。”
阳光一点点洒落进来，跳动在苏墨浅纤长的睫毛上，她还在睡，眼珠动了动，嘴角挂着一丝笑纹，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纪清玄握着她的手，目光中万分柔情，一遍遍描绘她甜美的睡颜，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落在衾被上，开出一朵朵无声的花。
他凑到苏墨浅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道：“对不起。”
苏墨浅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暗下来，她感到脖颈间一阵僵硬，知道自己被点了昏睡穴。
一两只萤火虫飞进来，闪动着点点星芒，她心里一阵慌乱，大声喊道：“清玄，清玄，你在哪里？”
她光着脚丫，在屋里跑来跑去，始终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不安和失望慢慢涌上心头。
院落中的萤火虫越来越多，空山幽谷万籁俱静，她站在草丛中眺望，黑夜吞噬了一切，看不到任何前路。
她脑中一片空白，摸出怀中的乾坤袋，打开查看，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辰星石全都没有了！
一丝苦笑浮现，她脸颊上挂满泪水，终于站立不稳，跌坐在草地上，疼痛如骨附蛆，一点点占据了整颗心脏，她始终不敢相信，原来这一切温柔和甜蜜都是假的。
纪清玄欺骗了她，只是为了盗走辰星石罢了。
心绪激烈地震荡，她胸口剧痛，吐出一滩鲜血，寒星冰片再次发作，整个人身体冒着丝丝寒气。
很快，周围的草丛都挂着冰霜，萤火虫全都离去，剩下的几只也已经冻僵了，掉落在草地之上。
苏墨浅全身冷得打颤，双臂紧紧拥着自己，望着失去了生命的萤火虫，心里的痛也慢慢扩大，如同一个黑洞，怎么都填不满，汹涌的恨意一点点蚕食着仅剩的理智。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全身如同一块冰雕，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在她鬓边的黑发上，翅膀一开一合，待着不走了。
浮玉山天羽宫内，沈兰辞站在高楼之上，有许多的蓝色蝴蝶从四面八方不断飞回来，他黑发飞扬闭着双眼，眉心微蹙，仿若陷入苦思，突然睁开眼睛，目光中柔情无限，道：“找到了！”
沈兰辞手掌一挥，面前出现了斗转星移，转瞬之间，已经出现在中庸城外的幽谷中。
风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草地变成一块冰场，苏墨浅如一座冰雕，全身结满冰霜，连眉目都无法看清。
沈兰辞望着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遭受冰封之苦，整颗心疼痛万分，仿佛快要撕裂了。
他从怀中拿出璃火盏，用自身灵力为引，点燃了妖异的火焰，红光耀眼夺目，可以照亮这片幽谷，将热量一点点传递给苏墨浅。
苏墨浅身上的冰霜渐渐淡去，露出了惨白的面容，衣衫也全都被打湿，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像只落水的白狐狸，全身湿哒哒，灵气全无狼狈不堪。
他抱起苏墨浅，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把她放在床榻之上，仔细地盖好锦被，目光长久地凝视着她。
她好像很痛苦，一直皱着眉头，鼻尖红红的，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璃火盏在沈兰辞的手心中，一直在燃烧，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灵力，把热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苏墨浅。
那颗眼泪直接落在沈兰辞的心里，握着璃火盏的手也微微颤抖，他放在心里的恋人，受了这么多苦难，因为身体的残缺，他无法为她做什么，悲伤的情绪越来越多，这么多年的思念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让他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从未离苏墨浅如此近，常年坐在四轮车上，只能远远望着苏墨浅的背影。
离魂症一旦发作，整个人会彻底失去神志，连最亲近的人都会残忍加害。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他清醒过来，身边总是躺着一条或者数条尸体，他也曾经恐惧，绝望，痛恨如此残忍的自己。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更重要的是，他患有离魂症，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所以爹爹对外宣称，他从高处坠落摔断了腿，无法站立行走，只能坐在四轮车上。
苏墨浅每个月都会送御神丹到天羽宫，她深知药性聪明伶俐，很早就知道他的病是失魂症。她时不时会送来亲手缝制的香囊，是由镇定安神的药物制作而成的。
他将每一个香囊都收藏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拿出来，在烛火下细细打量，发现上面全都绣着平安永乐四字。
苏墨浅的绣工拙劣，平安永乐四个字总是歪歪扭扭，但在沈兰辞的眼中，这些香囊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催动璃火盏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沈兰辞常年卧病，灵力本就杯水车薪，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忍不住喷出一口血，火光慢慢地暗淡下来。
苏墨浅身上的寒气反噬厉害，沈兰辞全身如坠冰窟，刺骨的寒意透过来，他望着眼前迷昏不醒的她，心中再一次升起怜惜之情，恨不得能够代替她承受冰封之苦。
他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再次催动璃火盏，就算燃烧尽自己的全部生命，也要为她提供一时的温暖。
“没有用的。你只是在自寻死路！”
房间升起一团黑色旋风，璃火盏的火焰灭了，寒气迅速向四周扩散，冰霜逐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沈兰辞担心苏墨浅受到伤害，立刻四处搜寻起来，道：“是谁，鬼鬼祟祟？快出来。”
“哼，区区蝼蚁，也敢阻拦本座。真是可笑”
黑色旋风越来越大，整个房间里桌椅板凳全都卷了进去，苏墨浅的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了，离完全被吞噬只有一步之遥。
沈兰辞咬紧牙关，死死拉着她的手，心中万分焦急，大声呐喊道：“墨浅，你快醒醒。”
“该放手的人是你，不想死，就马上放手！”
来人的语气中已经颇为不耐烦，警告之中带着杀意。
“我不会放手。墨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沈兰辞眼中含泪，泪水被风吹散，一点点落在苏墨浅的脸颊上。
正在此时，沈兰辞胸口闪过一道神光，瞬间就破除了黑色旋风，苏墨浅已经消失身体回来了，重重地跌落在沈兰辞的怀中。
沈兰辞轻轻地拥着苏墨浅，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贴着她的额角，道：“你回来了。感谢上苍。”
“如何会有神光？是辰星石！”
一道黑影出现在沈兰辞的面前，月光照进来，将三个人的身影照在白墙上，利爪从黑袍中迅速伸出，探入沈兰辞的胸口，血肉模糊中闪着一丝微弱的光。
辰星石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沈兰辞的嘴角鲜血如注，他的身体受到重创，恍惚中，看到黑色旋风再次出现，苏墨浅的身体停在半空，已经变得半透明。
他双手撑地，艰难地爬过去，身下的血迹不断漫延开，声音极为微弱道：“墨浅，你看看我······。”
黑色旋风消失，沈兰辞从怀中取出一个新做好的陶瓷娃娃，通体洁白，娃娃正闭着眼睛，在甜甜的微笑。
从极之渊，水深三百仞，入眼处一片混沌，纪清玄手中握着夜明珠，勉强可以视物。
他用掌力破除周围的水墙，看到一座规模浩大的云车，二条白色蛟龙盘颈交卧在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爱一个人，还是爱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