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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不等明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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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明霁开口,少年拽着她的腕子转身朝店外走去。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小帝姬面色茫然,她愣愣地迈步前行,垂首间瞥见两人相交的双手,只见一圈银环自少年宽大衣袖之下露出,那看似普通的银色镯子上面串了一串儿小巧的银铃,精致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步伐摇曳作响。
狐族皆贪色,明霁更是如此。
她一见到这位少年,立刻就将方才的事情一股脑儿全扔到了九霄云外,紧盯着少年的俊脸,藏在玮帽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刚填饱了肚子便见到了如此俊俏的少年,最关键他还出手阔绰,帮她解了燃眉之急,今儿个真真是个好日子!
明霁眼珠骨碌碌直转,她曾听花飞庭说过,有一种法术被称为采阳补阴之术,此种法术需要与异性一起双修,是大幅提升修为的捷径。
只可惜自己一直修不成人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花飞庭神采飞扬地讲说此种术法的绝妙之处,不禁能快速提升修为,还能享受美色。
只不过,明霁每每问及双修如何实践,对方只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同她说:“狐族天生媚骨,等你修成人形一定是顶尖儿的美貌。以后,若是见到心悦的男子,就同他说:“‘天时地利人和,和我一起双修如何?’保证是一个水到渠成!”
明霁抬头看着少年精致的侧颜,说起来…他们凡人碰到这种情况,按照话本子的情节,她是要以身相许的对吧?
她豪爽地点头,那她许了便是!
即报了对方恩情,又能享受美色,还能提升修为,这可是个只赚不赔的大买卖啊!
谁天天说她明霁是个大扫把星的?她这么多年来衰运连连,定是因青丘的风水不好,和她八字相冲!这不一离了青丘,她就福星高照了吗!
不同于正在暗喜的明霁,店小二此刻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眼见计划被破坏,他登时便没了好脸色,上前挡住二人的去路,“你是哪位?可与这位姑娘相识?”
他看了看少年瘦弱的身材,只觉得他像一颗没长齐毛的黄豆芽。
“并不相识。”少年音色偏冷,让人联想到山谷中冷泉与顽石碰撞时回荡的空灵之音,他看着恼火的店小二,白玉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管她做甚?你且收回钱财,我同这位姑娘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店小二看着对方比女子还好看的脸蛋,心中不忿,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细豆芽,也妄图跟他抢人?岂不是打肿脸非要充胖子?
“她不能去。”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何处来的臭小子也敢跟爷抢人?就你那身子骨,一拳就能被打碎了。该去哪儿去哪儿,再管闲事就让你见识我拳头的威力。”店小二示威般挥了挥拳头,伸出手打算把明霁从对方手中拽过来。
明霁趁机娇声叫了一嗓子,用弱小的身躯挡在少年身前,轻声道:“恩公小心呀。”
少年闻言没有回应,握着她的手腕骤然用力,有些强硬地拖拽着她朝门外走去。
明霁被他捏的痛了,略微挣扎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对方所用的力度极大,仿佛要把她腕骨捏碎一般,霎时她的手腕便红了一圈。
“哎呦!我这暴脾气!”店小二拽了一下没拽动,瞧见自己居然还没一个娘们儿似的小豆芽有劲儿,心中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我看你这个臭小子就是找揍!”他大瞪起眼睛,撸起袖子朝着少年出拳。
少年一把将明霁拽至身后,身子一侧,轻松躲过店小二的拳头。店小二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之下,攻击越发狠戾。
少年左手抓着明霁,右手握住店小二破风而来的拳头,将他的手掰至身后,手腕略微一用力,将其牢牢压在桌子上,冷声道:“不要碍事。”
“恩公好身手!”明霁柔若无骨地依靠在对方的后背上,探头看着少年大展身手,边鼓掌边连声夸赞,“恩公好棒!恩公当真厉害!”
“你给我松开!”店小二拼命挣扎却难逃对方的控制,“兄弟们,看什么呢!快上啊!”
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四周围笼过来,扭动粗壮黝黑的手腕,把自己的指骨掰得啪啪作响。
明霁一瞧事态不对,立刻把探出的头缩回,躲在少年身后,格外敬业地扮起缩头乌龟,口中虚情假意的相劝,“恩公,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都不容易。能动口就莫要动手啊,打打杀杀的会造下业障。”
也不是她过河拆桥,只是放眼这大千世界,长江后浪推前浪,俊男靓哥万万千,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可她的小命只有一条,她必须谨小慎微,杜绝一切危险因素,毕竟小命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了。
少年瞧着面前涌来的黑脸壮汉,又听着身后少女的絮絮叨叨,厌烦地绷起嘴角,干脆一把将明霁从身后拽出来,“她是妖怪。”
他知报出少女身份定会引起周遭的恐慌,他本想把她带到无人处妥善解决,可店小二着实难缠,他不想浪费精力同他们缠斗,索性直接道出真相。
正揉着手腕,低声抱怨对方不知怜香惜玉的明霁闻言猛然一惊,往后窜了一步,站在他身后朝着他的后脑勺柔声反驳道:“恩公此言差矣,我怎会是妖?”
她面上故作镇定,心中却已然慌乱。
他如何看出我是妖怪的?我已经化作人形了,旁人应是看不出才对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好好藏着,尾巴也没有露出来,对方一届凡胎如何识破她的身份?
“身带异香,天生媚骨,你是只狐狸精。”少年声音笃定。
“我…”明霁一时语塞,被对方看破身份,她气势上输了大半,短暂的思考过后,她娇小的身子猛烈地抖了抖,面上先是露出惊诧之色,而后表情慢慢转变为悲伤,她倔强地挺直脊背,开口相辩,“香气来自所佩香囊,恩公所言天生媚骨怕也只因我身段婀娜。”
“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已是芳心暗许。方才面对危机,我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心中有的只是对恩公的担忧,生怕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可…”
少女说到此处,瘦弱的肩头微微耸动,她娇柔抬眼,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掏出帕子装模作样地擦去不存在的泪水,她哀怨开口,“…只因这莫须有的理由,恩公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折辱我为狐狸精。”
做戏要做全套,少女软儒的嗓音中刻意带上些许哭腔,可说到“狐狸精”三字时还是没忍住暗暗咬牙。
用狐狸精来形容她也未免太过折辱她青丘帝姬的身份了!
少年垂眸看着面前软弱可欺,娇柔不能自理的少女,心中不免觉得好笑,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最善于将自己伪装成人人可欺的柔弱模样,若不是他早已看穿她的身份,怕也要被她骗了去。
他冷哼一声,妖怪便是如此满口谎言。
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后,明霁明显感觉四周投来的目光由审视转变为怜惜,她心中正洋洋自得,就听耳边响起一声冷哼,那白面美少年正冷冷看向她,细细看去眼中除了淡漠竟还夹杂着几丝不屑。
明霁心升不悦,她磨了磨后槽牙,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滴缓缓自泛红的眼眶坠落,她握紧了手帕,声音哽咽地质问,“恩公究竟凭何说我是狐狸精?”
面对少女声泪俱下的质问,少年冷然的脸上竟显出一丝笑意,他一改方才的内敛沉静,墨色双眸深处浮现出几分傲慢之气。
他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举至面露委屈的少女面前,“凭我是月清绝。”
月清绝?月清绝是何?一种人间的官职吗?
明霁看着令牌上的字,一字一句念了出来,“月清绝…甲级…”
她念到此处忽然噤声,只见眼前三个清清楚楚的大字,捉妖师。
这个瘦弱的漂亮少年竟然是甲级捉妖师!
“月清绝!你是、是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少年羽客!”被压在桌上的店小二颤抖着开口。
月清绝松开对店小二的压制,店小二似破布般滑落至地,往后爬了几步,指着明霁的手指猛烈颤抖,“你、你、居然是只狐狸精!”
“你、你、你才是狐狸精!”明霁闻言血液直冲天灵,气地身子直颤,一甩手中的手帕,一改方才娇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指着店小二的鼻子,“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他们雪狐族乃九尾仙狐,不唤狐仙便罢,唤一声灵狐总不为过吧?怎么一个两个都用狐狸精这种粗鄙之词!
“这儿有狐狸精!!!”刚刚围观的食客中不知谁率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后,起身跑出了门外。
“啊啊啊啊—有狐狸精!”
“是狐狸精!!!”
“光天化日,狐狸精来勾引男人了!!!”
紧随其后,在座的各位终于也回过神,尖叫声四起,他们一个个以极快地速度窜出了门。
“别走!都别走!”小二急了,“还没付钱呢!没付钱呢!”
“不是!我不是狐狸精!”明霁也急了,“是灵狐!灵狐!!”
她气得狐肝生疼,在他们青丘,她哪一日不是被人追着唤帝姬?一百多年来金尊玉贵的好生供养,谁胆敢叫她一句狐狸精?
狐狸精是何物?是那山野里靠着旁门左道的修炼法子,随意狐媚他人后再将其诛杀吸食精气的低贱野狐!
他们青丘狐族皆靠奇境供养,以正派之法进行修行,同狐狸精绝非一丘之貉!都怪这个臭捉妖的,自己今日竟被这般侮辱!
好端端的一个美少年,为何偏偏要做捉妖师…
等等…
他是捉妖师!!
明霁身子一凛,她想起了方才少年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明情绪,那是厌恶,极致的厌恶。
她瞬间汗毛倒竖,方才的浮想联翩全部化成泡影,什么双修,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如此下去,她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莫说是甲级的捉妖师,就凭她那三脚猫修为,入门级别的捉妖师都能轻易伤她。
既然武斗斗不过,那么便智斗。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当机立断,往后迅速窜了几步,拿起手中的兔子便扔了过去。
月清绝忽然瞧见两只兔子朝着自己飞来,下意识伸手将它们接住,再抬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少年抱着兔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了一抹赤裸裸的嘲笑,这只狐狸虽看起来呆傻,腿脚却着实不错。
从方才的一番接触来看,她不仅修为低微,还胆小如鼠,定然不会是那只他所找寻的大妖。
像这种无用的妖怪溜便溜了,比起这个…
他皱起眉头,此次的任务目标穷凶极恶,还是要尽早日消除,否则等时日一长,便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
只是…现下还没有任何头绪。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飘入月清绝鼻端,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皱着眉头看去,白皙的肌肤登时泛起青紫色,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瘦弱的身姿僵硬在原地,周身的空气因愤怒而凝结。
那两只兔子嗅出了空气中的危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它们方才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因为太过惊恐,竟没忍住一股脑儿把今天上午吃进嘴里的草叶子全都排了出来。
月清绝咬紧牙关,臭着一张黑透了的脸,一左一右扽着两只兔子的脖颈,把它们从自己怀里拽出,瞧着衣服上的一滩晕迹,眼中厌恶大增。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两只兔子,这两只兔子跟它们的妖怪主人一样,活着就令人生厌。
店小二见月清绝抓着兔子站在原地,赶紧替他找了一个竹笼,谄媚地递到他面前,“月羽客,把兔子放这里面吧。”
月清绝抓着兔子立在原地,脑中思考着要不要把它们就地正法,思虑了好一会儿,他最后还是极为克制地收回了扼住它们咽喉的手,一把将它们扔到了竹笼里,提着竹笼走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