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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的四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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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摆弄着手边的一串儿佛珠,只听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我们,须要一位麻醉师。”便只身走出办公室,我会意地跟在他身后,穿过医院挂号大厅里候诊的人群,走向手术专用的电梯间。
方主任进入电梯后迅速按下一组楼层数字,我只看清前几位是“3251”,之后便记不清了,这栋楼并没有第四层,电梯内部的电子显示屏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也不会显示数字“4”,直到进入最高层,数字“3”才会直接变为“5”。
我正在心中暗自琢磨,伴随楼层的升高身体的超重感逐渐消失,待到电梯完全停稳后,“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我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却瞬间聚焦在面前的电子显示屏上,屏幕上竟然频闪着出现霎红的“4”。
“医院依山而建,挂号的那个入口恰好落在山脚处,一楼大厅只有顶端的一小节裸露在外,实际上那是负一层,从外界看确实整座楼只有四层,”张主任看出我内心的困惑,解释起医院的特殊构造,“一楼和二楼的诊室都没有窗户,里面的人凭直觉没法分辨出自己究竟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我们走进省精神卫生中心从未存在的第四层。
走出电梯,门外的布设包括挂号机、导诊台等均与其他楼层完全一致,也有护士正在导诊台内值班,穿过幽长的走廊,右拐后才出现一道密封机械门,“实验员要离开这层楼时,只能等到电梯下行过程中才会在这一层停靠,五楼没有手术室,从楼上下来的人很少,而且只有手术医护人员刷卡才能乘坐这台电梯,电梯内显示屏会显示这一层还是五楼,即使有外人从楼上下来也会误以为这儿还是五楼。”主任用手指向身后导诊台的方位,继续说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实验员,”他用双眼直勾勾地盯住我,厚重的眼镜片后有我看不透的可怖深邃,我的躯体禁不住一颤,随后才感知到耳膜的震动,“你,也是实验员了。”
方主任将工作牌贴近电磁识别面板,密封门缓慢移向两侧,门中央“蚁穴5号国家灵体实验中心”的印花被均等地割为两半。我紧跟着张主任走进了医院消失的四楼,感受出有风突然从身后刮来,这才意识到眼前正是占据一整层楼的负压实验室。
他推门走进第一间室内,各类仪器散乱地摆放在角落中,我观察到有一堵厚重的全透明玻璃墙将整个房间一分为二。
“在这里,我们称灵魂为灵体。”主任说着从抽屉中取出一搭文件递给我。
“灵魂,或者说……灵体……真的存在吗?”我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伸手接过眉页印有“749局”字样的文件,但思绪却又一次被撕扯为揉散的乱麻。
【灵魂可视实验】
自上世纪初起,有关灵魂的话题在全球范围内的学术界引发讨论热潮,其中不乏有部分人声称曾有目睹灵魂的经历或以转世前的记忆为依据自称为“通灵者”。为探究灵魂是否真实存在,各国展开对人体灵魂的大量研究。
1971年,由英国国家医学院院士普瑞特·约顿领导开展一项旨在证实灵魂存在的实验。根据广为流传的假说,病人在濒死状态下,接受手术的过程中会看见自己在手术台上的全景图象,包括手术室内状况及手术医护人员的具体动作。普瑞特团队在英国皇家医院的手术室中利用悬线在室顶悬挂起正面朝上的手写板,并提前在白板上写下简短的文字或语句,通过术后询问病人白板内容,判断其是否真的能看见手术景象。
实验共进行117次,实验对象均为在送医手术前已陷入昏迷的濒死状态患者,其中仅有1人存在精神疾病史,但实验前已完全康复,其余116人均为精神健康人群。116人中有65人患有基础类疾病,包括21人患有心血管疾病,19人患有哮喘等呼吸系统疾病,11人患有骨质疏松、固木硬化等衰老型疾病,4人患有脑积液水肿。实验对象117人中17~35岁24人,占比20.51%,36~55岁27人,占比23.08%,55~75岁43人,占比36.75%,75岁以上(最大年龄为97岁)共23人,占比19.66%。
其中33人(包括存在精神疾病史的病患)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其余74人术后接受询问时,有16人回答与白板内容完全一致,29人回答出部分白板内容或答案与白板内容有极大关联性。
该实验似乎间接地证实了灵魂的存在,但同时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质疑,后被学术界形象地称为“灵魂可视实验”,被视为人类对灵魂的首次勘察。
口口口口年口口月口口日,中国国家749局经实验现已证明灵体真实存在。
方主任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电脑前操作,将两幅并不清晰的图象投印至实验室中央的屏幕中,模糊的画质与周围一众的高端实验器材完全违和。
“这是1987年的时候,美国国家精神研究院拍摄到的两张灵体图样。他们把频闪照想机架设在临终病人的床脚,并与监测病人的实时心电监护仪关联,在病人心脏停跳的瞬间,使用组合强激光光束射向病床方向,同时频闪照相机在50Hz频率状态下进行摄影,经筛选后得到了这两张照片。”他一边解释一边在玻璃墙前架设起一台高速摄影机,将镜头朝向玻璃后的空间,“但现在这照片可不稀缺了,用手机都能拍出比这清晰的图象来。”
方主任把愣神的我拉近实验操作台,他在密密麻麻的按扭中挑准了三个,将之顺时针扭动至最大档位,我看见玻璃之后的另一间室内的背景墙上绿色的横向条纹快速闪动,几乎突破了肉眼可识别的最高频率,只能勉强看清一片绿色的幕布忽明忽暗。
主任调控摄影机进行频闪照相,设定一百张照片为一组,等候数十秒后,将照相机中连续的三组照片传输到电脑上,会意我靠近屏幕察看。
画面中呈现出绿色流体状图案,图案由点状排列而成,只有边缘处的绿点略显模糊。他将三组照片设定自动播放,时间间隔0.025秒与摄影频率完全一致,在短短6秒的时间中,我看到了那个绿色流体在空中缓缓飘浮移动,其中的绿点随之而行。
我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你们……难道把一个灵魂关在了这里?”
“对,”主任平静的声音将实验室中本就令人体寒的气温降到了冰点,“我们用强电磁场束缚住了它,”他指了指玻璃后方的地面,“整个地板都是用纯银制成的,有超过一米的厚度,四周都装有电磁铁,通过变压器可直接使用普通电流产生超过千万数量级的电磁场。它绝对逃不出去。”
我将视线收回屏幕前,紧盯住流体中的众多绿点,“灵体就是由那些点组成的。拍摄时,绿色强激光在接触它们的瞬间发生衍射现象,才显现出流体状的图案,当然激光要是直接打中粒子的话,它们的颜色也会鲜亮一些,人眼可以直接从衍射图象中看出它们的存在。倒是有些像卢瑟福用α粒子轰击原子核……看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从电子的绕核运动到行星绕着恒星转,似乎都得遵循那么一种普适性的规律……”
主任说完将我拉近玻璃,此时的绿色条纹依然在频繁闪烁,但我的视野中却再也搜寻不到那么规则的灵体了。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他面朝着墙似乎在期待我的答复。
犹豫再三后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什么都没有,它是逃出去了吗?”
“我说过,它出不去,”主任并没有讥讽我轻率的猜测,“相机能拍到的话面但凭肉眼又无法观测到,”他故意顿了顿,试图使我理解这句话的内涵,“目前人类对此的主流解释是灵体点阵以极高的速度和频率发生振动,超出了人眼接收范围,因此肉眼无法直接观测。”
【弦论】
不同于经典物理中将物体的组成视为粒子堆积,弦论认为:组成物体的基本单位(包括目前人类已知最小实物粒子夸克)均由开放的弦或闭合的弦组成,弦的振动在人类可观测层面表现为粒子的无规则运动。
“这好像符合弦论的阐述,且同时满足了波粒二象性,那灵体可被视为实物粒子吗?”我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主任,企图接受即将扑面而来、颠覆我认知的观念。
“没错,这也是我们称之为‘灵体’的原因,它必须依赖实物粒子存在。但你说的‘弦论’只是假说,到目前为止还未被科学界证实,但也没被证伪。我们曾把光学追踪系统导入到电子显微镜中,使显微镜自动检索出那些点来,在放大一万七千倍之后,看到了绿点变成了完全开放的半透明直线,或者说是弦。但再放大后就什么都观测不到了,那些弦似乎完全淡出背景,观测范围大约只存在于放大一万七千倍到一万七千零七十二倍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