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鸥》巫乐池

32、归家（2）

　　耳鸣声不断，吵得吴恙头疼，他用力的想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无意识的伸手去抓，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握得很紧，透过来些许温度，吴恙虚脱的眨了眨眼，眼前的光景终于清晰，耳鸣声褪去入目便是许岁的盛世美颜：“吴恙？”
　　吴恙笑了笑：“怎么不喊兄长了？”
　　许岁愣了下，他试探着问：“你······听见了？”
　　“我都想起来了。”吴恙扭头，看房间的布局应该是白诡灯一的民宿，吴恙缓缓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沈沫泽他们人呢？”
　　“你睡了四天四夜，后面我们从幻境里出来后你就昏过去了，他们没什么事，白诡灯一他们一天后也出来了，说是和我们差不多，也是角色扮演，”许岁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我没能抓到那个说书先生，这人跑路挺快，尾巴都没抓到。”
　　“没事，他跑了不要紧，没人受伤就行了。”
　　“凌晨我们飞机回去，沈沫泽和许诺秋去逛街了，吴箱在他房间，这小子连我们丢了都没发现，废物一个。”
　　吴恙贴近他，嘴唇轻轻的在他鼻尖上蹭了蹭：“辛苦了。”
　　许岁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下：“你知道这两天我多担心你吗，死睡不醒。”
　　“辛苦你了。”吴恙和他接了个长长的吻，“我们等会也去逛街吧。”
　　“那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许岁眼神讨好的望着他，“特别小，可以不？”
　　吴恙突感不妙：“你要干什么？”

　　半小时后，许岁放下梳子，满意的拍了拍手：“完美！”
　　吴恙瘫着脸，他身上是条白色长裙，红唇紧抿：“你有什么毛病？”
　　他现在觉得最有毛病的是半小时前看见许岁拿出那条裙子没一金丝勒死他自己，许岁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话不能这么说嘛，我不是也换了女体陪你吗？”
　　吴恙恼火的一口咬在他手指上：“滚蛋。”
　　可能是两个“美女”并排走比较吸引目光，盯着他们看的人比平时还多，吴恙懒得搭理，随手拿起路过的小摊上的扇子：“这扇子不错。”
　　许岁毫不犹豫：“买。”
　　小摊摊主还没来得及热情的推销就被许岁打断施法，腆着笑看这位冤大头掏钱，许岁付了钱才看了眼扇子：“呦，红色的啊，喜欢我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吴恙冷漠道:“只是带了点红色花纹，你能别这么自恋吗，娘，娘。”
　　许岁一手遮脸：“不是······你和这梗过不去了？”
　　“所以当时什么情况？”
　　“我一个不注意把任务目标放跑了，无奈之下开启了一定范围内搜寻，当时为了抓住这个目标变化成了女体。”许岁三两句总结道，“就这。”
　　吴恙微微眯起眼：“······你不会是靠□□做任务的吧？”
　　许岁心虚的眼睛乱瞟一言不发，吴恙冷笑一声：“有出息，真是出息了。”
　　他快走两步想甩开这个弱智，许岁突然一手把他往旁边的小巷子里一按：“你还抓着这一点不放了？我又不是存心的！”
　　吴恙二话不说一拳照着许岁左脸打去，许岁侧身躲过，朝他下肋一戳，吴恙浑身抖了下：“嘶······”
　　他挺怕痒，全身上下哪都敏感，许岁手不老实的磨蹭着他的腰，丝绸的布料被按实在窄腰上，带来一丝凉意，吴恙真想一巴掌扇死许岁：“你有······唔。”
　　许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扯着他的领子吻了上去，吴恙故意不回应他，他就恼羞成怒似的吻的更凶，直至吴恙呼吸错乱他才松开他，痞笑道：“喜欢吗？”
　　吴恙垂眼，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还不错。”

　　等到了晚上要去机场的时候是亓相决送他们去的，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长褂，在机场门口点了根烟：“行了，我就送你们到这儿，进去吧。”
　　许诺秋习惯性瞎操心：“白哥和长鱼哥怎么样了？”
　　“放心吧，死不了。”亓相决随口道，“有空再来雲舫玩，再见。”
　　至此，雲舫之旅算是彻底画上句号，吴恙在检票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上了飞机问旁边的许岁：“我头发突然长这么长还变色了，怎么和我妈说？”
　　许岁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设个障眼法。”
　　旁边的吴箱撇了撇嘴：“妈，能不能不搞啊，我好久没看见你这个发色了，让我再看两天呗。”
　　许岁弹了他一个脑崩子：“一遍去，大人说话没你说话的地儿。”
　　吴恙低头看了一眼头发，最后叹了口气：“算了，先留着吧，反正我们学校成绩好的不会管仪表一类的。”
　　许岁看着他：“你们学校还有这规定？”
　　“学生不是关系户就是成绩特别好的，排名靠前的和特别靠后的都不会管，”吴恙笑了笑，“就这某重高还考不过我们。”
　　许岁若有所思：“所以你算关系户还是优等生？”
　　空姐开始通知乘客手机关机，吴恙边关机边说：“我当时进校成绩是全市第六，分科之后基本不会掉出前十，平时也没怎么动用家里的关系，应该算后者。”
　　“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玉泅大学，金融系，好接手我妈的公司。”吴恙眼皮有点打架，许岁手附上他手背，“困了就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吴恙“嗯”了一声，合上眼便沉沉睡去。

　　等飞机落地已经是凌晨了，吴恙困得发昏，沈沫泽更是睡死了，整个人挂在许诺秋身上，许岁瞟了许诺秋一眼，这人也困，但是只要需要醒着就能硬撑，在这个年纪很是难得，他有点动心，于是在等吴恙家的司机来之前和许诺秋搭话：“有没有想过换个老板？”
　　许诺秋看着他：“林哥知道你挖我墙角会搞死我的。”
　　许岁笑了笑：“你们签了多久的合同？”
　　“不是合同不合同的事，我们前世有牵扯，反正这辈子我只会给林时意打工。”许诺秋扭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沈沫泽，“而且沈沫泽肯定不会走。”
　　“好吧，两位的感情真是深厚。”远远地许岁瞟见一辆张扬的红色超跑，嘴角抽了下，“我靠，大姨子·····”
　　大姨子方橘大晚上还带着墨镜，她把墨镜一取往领口一挂，上下打量着许岁：“我说我前两天回家没看见人，原来是你小子把我弟拐跑了？我弟这头发是什么鬼？”
　　许岁干咳两声：“染了个头······”
　　吴恙勉强睁开眼：“你们在说什么？”
　　“没你事，上车。”方橘手一指副驾驶，“你给我坐副驾。”
　　一路上算是风平浪静，沈沫泽依旧睡得很死——吴恙都以为她昏迷了，许诺秋坐的笔直给她当靠垫，许岁一只手支着下巴吹风，吴恙刚想再睡会，方橘开口：“妈出事了。”
　　吴恙立刻清醒了：“怎么了？”
　　“晚上的时候吴伏在家附近蹲点她，两个人打起来了，妈那个力气你知道的，没打过进医院了。”方橘说，“等会把你朋友送回家我们去医院。”
　　许诺秋立刻道：“那不用送我们，就在这里停。”
　　方橘踩下刹车，疑惑道：“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回去？”
　　沈沫泽缓缓睁开眼，好像根本没睡一样，两个人下车，许诺秋咬破无名指在路边的地上画了个六芒星，地面凭空出现一个洞，两个人直接跳了下去。
　　方橘：“······？！”
　　“别管他们。”吴恙一手板着方橘的肩膀，满脸冷意，“妈和吴伏在哪儿？”
　　“妈已经送医院了，已经报警了，吴伏现在还没抓到······”
　　后座咔嚓一声，许岁解了安全带，安抚性的摸了下吴恙的头：“我去抓吴伏，你先去医院看你妈。”说完他带着吴箱下车，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电梯门打开，吴恙快步朝某件病房走去，打开门，方静安静的躺在床上，面无血色。
　　护士在一旁小声道：“您是病人家属？病人除了轻微脑震荡外没什么大碍······”
　　方橘感受到他快爆发的怒意，悄悄瞟了他一眼，吴恙侧颈青筋暴起，脸色冰冷：“你看着妈，我出去一趟。”
　　方橘下意识抓住他的小臂：“你要干什么，别做危险的事。”
　　“不会，你看好妈，我很快回来。”吴恙轻轻的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朝门外走去。
　　刚关上门手机响起，是许岁的电话：“亲爱的，你别过来。”
　　吴恙没时间和他深究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找他：“怎么了？”
　　电话那边“轰”的一声，听得出战况焦灼，许岁快速道：“吴伏算不了人类，他已经入魔了，这边很危险。”
　　吴恙沉声道：“我说过，这个人我要亲手解决。”
　　“······”许岁沉默几秒，半响轻轻叹了口气，“好，在你家后花园，快来。”
　　许岁挂断电话，朝面前的男人微笑：“你儿子马上到，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伏曾经也是个男明星，长相倒是没得挑，但半年雪藏下来明显老了不少，他冷冷一笑：“就他？他想杀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能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许岁呵呵两声笑，他朝身后的结界一指，吴恙缓步走进来，吴伏瞪大了眼睛，他明显感受到这个和他儿子同一张脸的人明显不同以前那个只会盯着他看的小崽子：“你······”
　　他第一个字还没说完，吴恙便闪身到他面前，一刀剁掉了他的左手！
　　吴恙在男人的惨叫声中甩了甩刀，毫不留情的朝男人右腿砍去，吴伏狼狈的转身躲开，想跑出后花园，然后被许岁的结界反弹回地上，痛的左右打滚。
　　吴恙弯腰扯住他的头发，拖死猪一样把他往那个小墓碑面前一甩：“来，磕三个响头。”
　　吴伏为了求生已经不要脸面了，连忙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吴恙弯弯眼，那张温和无害的美人脸上露出了瘆人的笑意：“行，那我就痛快点送你上路。”语毕，他伸手放出金丝，金丝攀上男人的脖颈，他被勒的直翻白眼，足足三分钟后才手落地断了气。
　　许岁观赏了这一出好戏，踱步走到吴恙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辛苦了，尸体我来处理，一切都结束了。”
　　吴恙抹了一把眼泪，内心怒骂自己不争气，然后转身紧紧的抱住了许岁。
　　至此，一切都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