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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雲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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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说书先生?旁边还有个女人。
这说书先生穿着复古,一身暗红色长褂,双眼被青色的布条所掩盖,正中央画着一半血红的眼睛,竖着,另一半化作蝴蝶翅膀与其紧密连接,蝶翅上的脉络栩栩如生墨色勾勒边角,淡红为底,和简笔画的左半边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他留了一头长发,用深红的布条扎起,手上抱着一本旧书,淡笑着和身旁的一位漂亮姑娘聊天,那姑娘用一把银簪子将长发盘起,带着浅粉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冷淡的凤眼,眼尾还画着一抹亮眼的红色眼影,她身型修长,穿着合身的旗袍,衬托的身材凹凸有致,旗袍大红为底,上面刺绣着盛开的荷花和翠绿的荷叶,裙下开叉,露出女人白皙细长的小腿,远远望去也称得上赏心悦目,但做衣服的人的手艺显然不如长鱼祀生,对比之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没有那双眼睛让人眼前一亮。
白诡灯一紧盯着说书先生:“那男的真不是你们冥纹的人?”
长鱼祀生连忙解释:“不是每个手艺好的都是冥纹的人好吗,他这蝴蝶翅膀你不该怀疑一下是不是供鬼谎的吗,和冥纹有什么关系。”
许岁和吴恙猛地回头:“你们刚刚说什么?”
“啊?额,不是每个手艺好的都是······”
“不是那个,”吴恙皱着眉打断他,“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供鬼谎?你们这儿还供邪神?除了鬼蝴蝶还有谁?”
“啊······比较有名气的邪神就鬼谎,还有那个那个······”长鱼祀生显然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亓相决接过了话头,“还有一位,具体叫什么我们都不知道,都叫他‘曜瞳娘娘’,据说几十年前的某一天黄昏落日突然变成了巨大的红色眼瞳,一个长发女人悬浮在半空中,有很多直视太阳的人突然短暂的失去了视力,而且在往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特别倒霉······小哥,你怎么了?”
许岁捂着脸,表情凝重:“······”
吴恙强硬的板下他的手,低声咬牙切齿:“你早年在这边都干什么了?”
许岁表情抽搐:“真真真真没干啥······”
吴恙正要进一步逼问,突然闻到一丝淡淡的梅花香气,还带着点好闻的木质香,闻起来······
吴恙下意识闭上眼睛细闻,过了几秒辨认出是雪松,他睁开眼,愣住。
眼前的茶楼焕然一新,说老实话吴恙刚进茶楼的时候一度怀疑这古董建筑要散架,现在周围的人都跟玩cosplay一样换上了古装,许诺秋皱着眉扯了扯沈沫泽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怎么这么省布料?不是什么花魁的衣服吧······”
沈沫泽翻了个白眼:“你这一身青色穿的像那种薄命书生。”
吴箱穿的是上次绑架步哓的衣服,带着大兜帽的写满不明金色字样的黑袍,吴恙低头看了一眼,是件白色圆领袍,外面是件厚实的白色裘衣,带毛,倒是挺暖和。
许岁凑了过来:“亲爱的······”
吴恙吓了一跳,许岁变换成了女体,身穿一件红白相间交领大袖襦齐腰八破裙,身型纤细修长,妆容妖艳,手持一把竹扇,长发用一支点缀着殷红梅花的黑檀木簪子盘起了,耳坠上的红缨一动就在风雪中摇晃,从表面来看是挺美,吴恙冷哼一声:“挺好看啊,曜瞳娘娘。”
许岁瞬间破功:“求你了别喊这个······”
亓相决的衣服倒是没变,白诡灯一和长鱼祀生的服饰倒是出奇的相似,一个粉一个紫,活像宫廷剧里混吃等死的贵公子,长鱼祀生取下后腰上的黄色铜铃,好奇的把玩一番:“铜铃······”
吴恙摇了摇头:“我就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话音刚落,沈沫泽突然猛地窜了出去,许诺秋叹了口气:“又来了。”
吴恙朝沈沫泽跑的方向望去,她手持一把ОTS-27 半自动手枪,枪口牢牢的置于说书人后脑勺,另一只手朝空中抛去一枚骰子:“擒贼先擒王,说说吧,你们什么打算?”
戴着面纱的女人冷哼一声,在茶楼昏黄的照明下沈沫泽脖颈上隐约能看见几条极细的银色丝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手指再动一下,我保证你的人头比子弹先落地。”
许岁皱眉,正要上前阻止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他惊愕的朝身旁看去,许诺秋神定自若的疾步朝台上走去,时间仿佛被未知的能量放慢,周遭其他人除了他们这一桌都纹丝不动,许诺秋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干脆利索的把银丝挑断,蓄力一刀反捅进面纱女人的喉咙里,沈沫泽和他显然默契十足,一枪精准爆掉了说书人的头,血液在刚喷溅出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每一秒的细节,许诺秋打了个响指,时间恢复原状,面纱女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声音嘶哑:“你们也是······”
许岁正要上前,却惊愕的看见那个说书先生的头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愈合,他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好像感受不到半点疼痛,在血液的衬托下显得凄美又诡异:“诶呀,真是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客人了······”
那条绑眼睛的布条已经成了碎片,他的眼睛暴露在几人面前,吴恙紧盯着那双黯淡而毫无光泽的深灰色眼瞳:“他看不见······”
“嗯,这位小哥说的对。”说书先生拍了拍手,“不过我能听见你们在哪里,所以请各位不要乱动,阿萧,过来。”
面纱女人松开手,吴恙看见她脖子上的致命伤已经愈合了,她踉跄着走到说书先生旁边:“抱歉,是我大意了。”
“无妨,谁能猜到客人里还有这种人才。”说书先生“咯咯”的笑起来,“那,客人们,我们稍后再见。”
两人闪现消失,沈沫泽收起枪:“我靠,喝个茶都能碰上异能者,我这什么狗屎运气。”
许诺秋扯着她往台下走:“那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拔枪了?真是服了,碰上你算我八辈子倒霉。”
许岁拍了拍许诺秋的肩膀:“倒是没看出来啊,两位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她只是疯。”许诺秋看样子气得够呛,脸还黑着,“你下次还这样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那我可不管,随便你吧。”沈沫泽耸了耸肩,“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了。”许岁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变化,“看样子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时间点啊,白先生,你们这儿没什么邪门传说吧?”
白诡灯一抱着手站在一旁当一根赏心悦目的漂亮台柱子,闻言哼笑一声:“多着呢。”
吴恙:“······”
“不如我们先出去看看吧,干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吴恙指了指门外,“我们不如路上聊?”
“路我熟,我带你们吧。”长鱼祀生让黑蛇攀爬上他的脖颈,带着几人朝茶楼外走去,“传说比较有名的话是墨赐和冥纹,也就是墨家和长鱼家当年的恩怨纠葛,据说······”
他突然顿住话语,几人看见漫天大雪中有一条长队扛着什么东西在街上缓慢前行,一眼竟然望不见头,吴恙疑惑道:“是出嫁还是葬礼?”
白诡灯一惜字如金道:“祭祀。”
队伍突然停下,其中某个扛着一个红色盒子的的大爷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墨赐的?看着······还挺眼熟嘿,平日里怎么没见过你?”
“不是。”白诡灯一言简意赅道。
这人把话聊死了,吴恙咳了一声上前套话:“大爷,我们是外乡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哦,墨赐一族每年年末的祭祀,今年比往年还隆重,你们也可以来沾沾喜气。”大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你们里还有胡人啊,我还是头一次见。”
“为什么今年更隆重,有哪里不同吗?”
“嗐,俺只是个打下手的,哪里知道那么详细的。”大爷打量了一圈四周,见四下无人又小声补充,“不过听说今年的主祭品是个活人啊!”
活人?
吴恙眯起眼睛:“您知道是谁吗?”
大爷连忙摇头摆手:“这我可不知道,你们也别和别人说是俺说的,不然墨家老爷要怪罪到俺头上的撒。”
这时队伍又开始前进,吴恙看着大爷的背影和几人商量:“不如去墨府看看?”
亓相决笑着看向白诡灯一:“灯一,你带路?”
“我不去,”白诡灯一冷漠道,“我去四周看看,你们去吧。”说完他牵着白诡束橘果断朝着墨府反方向的地方离开,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那我带你们去吧。”亓相决看了看许岁,朝他弯眼一笑,“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好戏了呀。”
许岁朝他抛了个媚眼:“有劳了。”
可能是想到许岁本质还是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觉得有点恶心,亓相决半个小时内都没和他有任何眼神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