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佢(10) ...
-
“差不多了吧林哥,”许诺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当然是别人的,“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林时意在大哥面前蹲下,垂眼问他:“还来找事吗?”
大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不不不不·····”
“滚吧。”林时意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别让我再在这一片儿看见你们。”
几个人忙点头,二话不说起身溜了。
“行啦,解决了!”沈沫泽拍了拍手,“能吃饭了吗?”
谢祈愿冷笑:“这才几点吃什么午饭,你是猪啊。”
“靠,你大爷!”
吴恙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妈?”
“你不是说要见谢家的小姑娘吗,我和她妈妈约了上午见面,你现在过来吧。”
“嗯,我知道了。”
一旁的谢祈愿手机也响了:“我在外面呢,什么,现在?好好好知道了我现在回去挂了!”
吴恙和几人道:“我和许岁还有事,先走了。”
“拜拜呦亲爱的,周末愉快!”
“我也走。”谢祈愿说,“走吧,你回家?”
吴恙:“不,去你家。”
谢祈愿:“?”
十分钟后。
三人坐在谢祈愿的床上,谢祈愿皱着眉问:“你们要干什么?”
吴恙单刀直入:“你和江雪是什么关系?”
谢祈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许岁懒洋洋道:“你把日记给她看看呗。”
“嗯。”吴恙把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装的日记本递给她,“江雪的日记本,你·····”
谢祈愿深呼吸了几下突然爆发,夺过日记本用力扔到地上:“我不看!她都死了还不放过我!我就知道······”
吴恙弯腰把日记本捡起来,又递给她,平静道:“你最好还是看一看。”
谢祈愿瞪着他,逐渐被吴恙平和又有一丝怜悯的眼神打动,满不情愿地接过:“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翻开了日记本,小声念出了日记本主人的名字:“······江雪。”
泛黄的纸页在她指尖被一面面翻过,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逐渐转化为有所触动,到最后的不可置信,她手紧紧的抓着日记本的边缘,无法控制的抖着:“不对,我那天根本没有喊她去天台,也没有扔掉她送我的首饰,这·····怎么会······”
吴恙冷静的替她总结:“有人假扮了你,把江雪骗上了天台。”
谢祈愿被他这句话惊得一抖。
“让我再猜猜,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吴恙敲了敲她怀里的日记本,眼睛直视着谢祈愿,“江雪其实是个男生,我说的对吗?”
谢祈愿震惊道:“你怎么!”
许岁好奇道:“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们去天台的时候陷入了幻境,我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吴恙看着谢祈愿眼中的震惊,知道自己猜对了,“那看起来是个女孩儿的房间,床上和地上都是各式各样的裙子,唯一暴露的一点是他抽屉里的剃须刀,而且我也没有找到一包卫生巾或者卫生棉条。”
谢祈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的,我们分手的原因是他是个男生。”
“我爸和我妈结婚这么多年,我妈对他无微不至,他是怎么对我妈的?”谢祈愿呜咽道,“我就去了一次他的办公室,就看见他穿着女装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男人厮混!”
“所以你就把怨气推给了有性别刻板影响的江雪。”吴恙无情道。
“我要是知道······”谢祈愿艰难道,她抹了一把眼泪,“她是因为这个才会变成这样子的,我不会那样对她的,都是我的错······”
“你还有机会能补救。”吴恙站了起来,淡淡道,“对于真凶是谁这点,应该已经一目了然了吧,你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谢祈愿咽了咽口水:“我害怕去那里······从上周开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她的尸体逐渐腐烂的样子,别人眼里的她都是正常的,说话也是对答如流,只有我眼里的她,披着头发,穿着一条红裙子,先是身体逐渐僵硬,又慢慢变软,走路一瘸一拐,脸上的尸斑越来越多,皮肤变得发绿,到最后几乎肿胀的要爆开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只要不在教室我回头就能看见她在盯着我看,这个时候我听说之前有人半夜被推下楼了,我就挑了一个全校人都看得见的时间把她推下去了······”
“听说尸体没了我是又惊又怕,怕她又找回来,听说她失踪了又担心,不知道她的尸体去哪了······”
“她还在天台。”吴恙看着她,如实道:“她一直在等你。”
谢祈愿终于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你喜欢她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以为的,她是女生。”许岁缓缓道,“你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江雪,而不是她的性别。”
“爱一个人很难藏住的,从你的言语和一举一动都能感受到你对她的珍重,”许岁俯下身,拍了拍谢祈愿的肩膀,“一个好消息,如果一个人死前的怨念越大,她的力量就会越大,不会蹦个极就没了,你们还能演人鬼情未了呢。”
谢祈愿被他这一句话噎到了:“咳咳咳······”
同一时间,楼下。
“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谢思寒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你还是喜欢喝茶吧?”
“喜欢的,这茶不错。”方静放下茶杯,“你丈夫呢,怎么不见他?”
谢思寒脸上的笑容一僵,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离了。”
方静皱眉:“怎么的?”
“他出轨了,出轨的还是个男人。”谢思寒垂眸看着咖啡上漂浮的泡沫,她已经三十多岁了,眼角也出现了一些细纹,但还是很美,带着旧时光特有的年代感,她放下咖啡杯,“我喜欢的也是同性,我都能忍住不找别人,他饥渴的在办公室就和下属搞上了。”
方静握住了她的手:“小寒。”
“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思寒也回握住她的手,“我爱你,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但我有婚约,你也有,所以那时我们终究成不了,现在不同以往了,我们之间没有可顾忌的了,你······”
方静没有让她说完,而是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把她的絮叨堵了回去。
谢思寒受了惊,向后靠去:“你!”
“这就是我的回答。”方静听见楼上的门打开的声音,快速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小声道,“很高兴你回国,思寒,这是我新换的私人号码,后续有什么事要谈就来我公司吧,我等你。”
谢祈愿探出头,眼眶还有些红:“妈?”
“啊······”谢思寒匆匆回神,“聊完了?”
“聊完了,我们有事回一趟学校。”吴恙从她后面跟出来,许岁已经隐身了,“老师喊我们有事。”
“好,你们去吧。”
“我公司也还有事,先走了。”方静起身,朝谢思寒笑笑,谢思寒仿佛透过二十年的陈旧光阴看见了当年那个喜欢扎双马尾的活泼少女,好似擦净了蒙灰的玻璃,看清了久久驻足等待的人。
还是当年的模样,一如往昔。
他们想先去找人,但许岁说人自然会过来,所以他们直接回了学校。
放假期间,学校肯定不会给他们开门,谢祈愿带着他们翻了进去。
“这儿我熟,老子天天翻。”谢祈愿三两下就翻了过去,她在墙的另一边说,“没摄像头,放心翻,翻得过来吗,要不要我接着你?”
下一秒她看见许岁抱着吴恙直接就跳过来了,眼睛都瞪大了:“不是,这么高的墙你怎么跳的?”
许岁装无辜:“用脚跳的啊。”
谢祈愿:“······”
她谨慎道:“你······是人是鬼?”
许岁摊摊手:“反正不是活的。”
谢祈愿:“······”
她扭头,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了吴恙身上:“你,死多久了?”
吴恙一本正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上辈子被亲弟坑了一手,然后转世了。”
谢祈愿差点没给他们俩跪下:“我靠靠靠你别吓我啊,老子怕鬼·······”
“放心,不吓你。”吴恙问,“你带江雪送你的那个发饰了吗?”
谢祈愿有点难为情的点点头:“嗯······我随身带着。”
“戴上吧。”
片刻后三人在天台阁楼前等待,谢祈愿紧张的汗都冒出来了:“她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脚步声,吴箱穿着一身写满不明金色字样的黑袍,身后跟着一个走路姿势僵硬奇怪的姑娘,走进了吴恙才看见那女孩脸上贴着一张黄底红字的咒符:“她怎么了?”
“嗨,没事,”吴箱摆摆手,取下兜帽,露出一双立在头顶的猫耳,还抖了抖,看的谢祈愿一愣一愣的,他转身把那女孩脸上的符撕下,女孩摇晃了下,向前倒去,他扶住她,“她不肯跟我走,我就用符咒了,还快一点。”
谢祈愿盯着步哓那张安详睡着的脸,气的牙痒痒:“靠,我真想揍她,这小白莲。”
“走吧。”吴恙转身,看向紧闭的天台门,淡淡道,“好戏要开场了。”
谢祈愿走上前去,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天台门。
出人意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满天空飞舞的粉色蝴蝶,天台上种满了怒放的向日葵,头朝着中心方向。
一个女孩站在中央,看个子也就七八岁,她缓缓扭过头,露出一张稚嫩可爱的娃娃脸,正是小时候的江雪。她笑着问:“你们是谁呀?”
谢祈愿向前走了一步,颤声道:“江雪,我是谢祈愿啊,你不记得我了?”
不料,她此话刚出,向日葵猛地扭头望着她,花盘上长出一只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许岁呵斥道:“别看它!闭上眼睛!”
迟了。
吴恙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发现自己独身一人站在天台门外,周围一片漆黑,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手神向前,打开了天台的门。
天空一片漆黑,他看见一个短发女生站在天台边缘,他听见自己的声带发出嘶哑的中性声音:“谢祈愿?”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吴恙向她走去,他看不清脚下,被绊了一下,脚腕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狼狈地一瘸一拐的朝天台边缘走去:“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说······”
他手还没碰到那人,“谢祈愿”便用力将她朝空中推去,混乱挣扎中,他在那人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随即便与高空坠落。
在与地面接触的那零点零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好像从蝶蛹中浴火重生的蝴蝶,随后意识在空中飘散,融入风中。
他猛地睁开眼,突感一阵窒息喘不上气,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掐着脖子,□□一阵撕裂的痛感。
他挣扎着想让男人放手,反被男人甩了一个耳光:“小畜生,还敢掐我?”他朝门外喊,“老江啊,你家小子打我,这是不是得减钱?”
眼前一阵天翻地覆,画面又是一转,他发现自己站在天台门口,天台边缘站着一个长发男人,是许岁。
他朝吴恙伸出手,声音很温和:“过来,小恙。”
他慢慢朝许岁走去,轻轻抱住许岁,感受着男人冰冷的体温:“你是谁?”
“许岁”低头,他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二十来厘米的口子,不浅,朝下渗着血,他仍然保持着微笑,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你怎么发现的,我和他长得不像吗?”
吴恙没回答他,他朝男人心脏又捅了一刀,冷冷道:“回答我,你是谁?”
男人一点也不恼,轻轻抚摸着吴恙的发顶,温情的像是对着伴侣说悄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诡异的低声笑着,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吴恙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许岁和吴箱蹲在他旁边:“醒了?感觉怎么样?”
吴恙一手握住藏在口袋里的指刄,敏捷的把刀刃横在许岁颈间:“······我们和沈沫泽和许诺秋去喝水那天我俩喝的什么?”
许岁:“蓝色夏威夷。”
吴恙长舒了口气,撤下刀躺回地上,疲倦道:“······累死我了。”
“刚刚事情已经解决了。”许岁跟他讲刚刚发生的事情,“你晕过去后我把向日葵一把火烧了,步哓承认了那天晚上是她戴着假发骗江雪去了天台,楼道里的发卡也是她故意为之,因为她嫉妒谢祈愿和江雪的关系,她喜欢江雪。”
“然后呢?”吴恙问。
“然后她们和好了······”许岁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现在正在聊天,看着关系还挺好······”
“女生的友谊就是来的这么莫名其妙······”吴箱一脸“我很懂”,“上一秒还在你死我活,下一秒就能一起手牵手去上厕所。”
“你真是贴心小闺蜜。”吴恙嘲讽道,“我看见了一部分江雪的记忆,”他看向许岁,和许岁目光对上,“······有个人假装是你,我捅了他两刀,应该没死,让他跑了。”
“还有胆子这么大的人?”许岁摸了把自己的后腰,把一个银色的手镯递给他:“给你。”
吴恙接过:“这什么?”
“你现在应该有一部分灵力了,在心里默念这手镯是个匕首,它就能变成匕首。”
吴恙照他所说尝试了下,果然成功了,一把做工精细的银匕首横在他手心:“送我了?”
“嗯哼。”许岁拉着他站起来,看一眼坐在台阶上聊天的三个女孩儿,笑着说,“本来也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了。”
“挺好看。”吴恙将手镯变回匕首,带回手腕上,“终于结束了······去许燃夜那喝酒吧,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