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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栓狗 小狗乖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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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书一口气从三楼跑到了楼下的小卖部,他扶着办公楼旁边那棵大槐树狠狠喘气。
那是什么东西啊……这宝书心有余悸。就像是班里同学们唠嗑时,口中所说的电影情节一般。
前几天,班里那群人还在聊新上映的电影,电影名好像叫«外星来客»,讲的就是域外星球的生物寄生在了地球生物的身上的恐怖故事。
谢宝书舍不得买电影票,就旁边听了一耳朵,他就记得这个生物是浑身触手,粘在人身上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最后人类只有慢慢被吞噬取代的份儿。
谢宝书当时听他们说的时候,脑袋里就想象怪物的模样,竟然和方才教室里从魏老师身上钻出来的怪物相似度极高!
“呕……”
脖子上被那怪物接触的地方让人泛起阵阵寒意,恶心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谢宝书肚子里翻江倒海,扶着大槐树忍不住呕了起来。
“宝书……你在干嘛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吉康站在了他的身后。
谢宝书被这毫无声息的声音吓了一跳,“啊!”待看清来人才没大声叫出来。
“你怎么突然到这来了?”谢宝书记得自己是让陆吉康到凉亭那等他的。
“嗯……就是好奇嘛,想看看。”陆吉康没敢正眼看谢宝书,他还记得自己要做的就是听老婆的话。可是谁让那些小虫子敢吓唬老婆呢,那他只好急匆匆赶过来看看了。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谢宝书见路吉康还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窗户里望,赶紧拽住他的衣角,“快回去吧,里面有…怪……”
没等谢宝书说完,路吉康已经闪身进了那座办公楼。
谢宝书脸色苍白,咕咚咽了一声口水,原地跺了两下脚,也跟了进去。
强烈的责任心让谢宝书不能不管不顾的抛下陆吉康,他就像是不放心孩子的老家长,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又硬着头皮往前冲。
办公楼里的温度是阴凉阴凉的,这让谢宝书心神稳定下来。他一边安慰自己也许是幻觉呢,又半信半疑自己是眼花了?
哪有人身体里突然冒出来怪物啊……他嘟囔着,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一定要和陆吉康赶紧从这里出来。
啪的一声,灯突然关了。
紧接着,楼梯上方的某处房间穿出来一阵轻微的叽叽叽叽叫声。
然后是皮肉拉扯的摩擦声。
听起来就像是捶打牛肉丸或是搅拌肉馅的声音。
谢宝书心脏陡然重重跳起来,他猜测路吉康很可能遇到了不测。
谢宝书已经顾不得害怕,他一步跨了四节楼梯,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快到了接近三楼的平台上。
然后——他看到那里以前以后站着两个人影。由于光线太黑,他看不清面容,只是看见像是一个年轻人,而他的身后则是弓着腰跟着个稍矮的人。
“宝书?”
黑影里的其中一人先开口了,他反倒是有点惊诧。
也就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的灯亮了。
谢宝书眼里都是惊喜和清醒,嘴角也渐渐舒展开。当他的视线移到路吉康的身后,笑容顿时僵住。
天呐,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魏光明”就站在路吉康的身后。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宝书?怎么了,你表情好奇怪啊。”
路吉康招招手,招呼宠物一般的口吻对着身后的魏光明道,“都怪你长的太丑了,吓到了我家宝书。”
魏光明卑微地弓着身子,一点也不反驳他,乖巧顺从的让人难以置信。
“老师……您…不对,你们认识吗?”
“宝书,哪有什么怪物啊,你是不是眼花了。”美貌少年非常体贴的给谢宝书用有掌心拂过他额头上的冷汗。
擦完汗,少年又非常笃定地安慰谢宝书,“我听说现在的高中生,尤其是高三生,学业的压力都太大了。宝书,你一定是最近被学业累的。”
“魏光明”在一边也拼命掉头,然后用祈求的眼光望向这边。
“是,是吗?”谢宝书现在看见人没事,紧张的心绪也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紧张了吧,他这样想着。
上午的惊魂时间是个小插曲,对于琢磨不明的事情,谢宝书也从来不内耗。
等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他又骑着他的那辆破自行车,去往工地。
工地里今天氛围很沉闷,只有轰隆隆的机械轰鸣声,还有不远处未竣工的高楼上叮叮咚咚的敲击钢筋声。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李叔。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偷偷来的,要是让李叔知道工地里出了事自己还非要过来,肯定得担心的骂他要钱不要命。
这时有一群人前方的空地处围成一团叫喊着。而在他们前方有个人站在略高的一处地方,拿着喇叭喊:“想干的人,找我报名,名额有限!能干的优先!”
谢宝书定睛一看,正是工地的二把手吴四海。
吴四海是个矮个的中年男人,身材偏瘦,工地里什么工种分配,还有招收的消息都是由他负责,谢宝书这些年做的零工的活儿都是从他那接的。
吴四海站得高,眼也尖。一眼就看见在人群后方的谢宝书,朝他喊到:“小谢啊,这有活儿,你来干不?”
谢宝书两眼放光,非常感激地朝吴四海点点头。
而随着吴四海的这句话,周围人也顿时朝谢宝书投诉或者是羡慕或者是嫉妒的目光。
等招收人满了,吴四海朝着谢宝书招招手,”小谢啊,最近工地里活儿多,你要是来,就找叔,叔把活儿给你留着。”
说罢,看谢宝书就像在看一个巨大的钱袋子。天知道,这傻大个儿给自己省了多少钱。每回老板给他们结零工的钱,由他们这些招工的把钱发给这些零工。而谢宝书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儿,工资却远远不用五个人的工资,这两年不知道让他赚了多少钱。
“你再这么看宝书,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知何时,从谢宝书身后探出来一个少年。他恶狠狠地瞪着吴四海。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吴四海一皱眉。
谢宝书赶紧上前一步,严严实实地把少年挡在身后。
“吴叔叔,他是我朋友,人还小不懂事,您别和他计较。”
吴四海又上下打量了那个少年一眼,“小子,人太嚣张早晚要吃大亏!”
吴四海说完也不打算多和陆吉康计较,一转身就走了。
待到人走远,谢宝书伸出一根手指头往身旁那少年额头处戳了戳,“你呀你,人家又没招惹咱们。”
路吉康揉揉额头,呲牙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道,“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以前也是看人不顺眼就干的习惯吗?”
少年非常正义凛然地点头,“我看谁不顺眼,他肯定是坏人,那我就打地他满地找头。”
谢宝书一脸黑线,十分无语地看着一脸威风的少年,“以后可别这么做了,打架逞威风也要看自己的实力,万一踢到铁板就不好了。”
陆吉康以为谢宝书不信自己的实力,还拼命展示自己,以求自己在对方心理的形象能更高大一点。
谁知谢宝书的心里,他就是个可爱没什么攻击力的小混混。
“我一会要去楼上赶工,你先去周围逛逛吧,大概6点收工,然后我们回家。”谢宝书朝陆吉康摆摆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工地最近不大太平,不要乱跑。”
……
陆吉康看着谢宝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不远处的那栋十几米高的大楼中,他仰头望去,大楼外围是搭建的层层叠叠的脚手架,其间有绿色的安全网覆盖,上面因为还有人在中间赶工,塔吊也配合着那些工人们。
他一眼就从那么远的小点中分清了哪个是谢宝书,站在原地就这么站着,心道老婆好厉害,可以站的这么高,他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掏出来那本《恋爱手册》,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拿出了从上次那个叫周予宁的富家少爷那里顺手带走的一沓照片,匆匆翻来看了两眼,顿时面红耳赤。
这地球人玩的真花啊……只是看了两眼饶是身经百战的97号也不好意思看。随后他又觉得有一股怒火涌上,那个败类是怎么敢这么拍宝书的啊?!!
一把火烧了这叠照片,他又一头钻进恋爱手册里,不知怎么回事那一行行字就是不进脑子,他把头埋进书页,耳尖泛着粉红。
工地,18楼。
谢宝书跟着一群年轻的小伙儿走进施工的楼层,分工好后再戴上安全帽,三人一组,两人负责传递钢管,一人则负责把钢管拼接固定好。
这就是所谓架子工的活儿了,平时是无论如何他们这些人是没有这些工作可以干的,这都是需要一些经验且胆子大的人来做。但是最近工地出了事儿之后,老板要求赶紧完工,这才增加了用工需求。
“诶,你们说为啥,这回招工那么多?”突然队伍里有人开头问道。
“还能是因为啥?因为工地里出了晦气事呗!”挨着谢宝书的一个瘦瘦高高的小黄毛说,“出事的那个人才20多岁,也不知道是上工前喝了酒还是中暑了,在十几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了下来,落地时脑袋正好被地下一根竖着的钢筋贯穿,哎哟那个惨哟,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小黄毛讲的津津有味,听的人却是面色发白。“停停停政文哥,你别说了,我想吐。”一旁一个圆脸有些微胖的男人捂着嘴弯下腰。
这是工地里的秘闻,因为怕影响工程进度,这事就背被景深厚的祝老板给这么压下来了,也只有工地里那几个消息灵通或者是事发时在场的人知道,而郑文便是其中之一。
“早知道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我们就不来了啊。”有人哭丧着脸。
“对啊对啊。谁知道是因为是什么事,万一是谋杀,这凶手都没抓到,万一我们遇到该咋办啊。”
说话间,已经有人把装备一扔就离开了。
人群后排的谢宝书听了黄毛的话也是微微皱眉。他只是从李叔那里听说工地里除了不好的事,死了人,但听了黄毛这绘声绘色的讲述,也是觉得有点棘手。
但也是觉得麻烦,谢宝书除了老师可没怕过谁,他自认为一个人能和最少五个人对打还不落下风,就算是打不过难道他还跑不过吗?
政文看看剩下不多的人,满意地点点头。却看到在一边抓着脑袋的大高个男生撇了撇嘴。
“我说你,赚钱不要命啊?”
谢宝书“啊?”了一声,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他心里挺开心的,工地里的大家远离了危险,而他又可以多赚点钱,这当然是大好事一件啦。
谢宝书和政文分在一组,这当然不是随机分配的,而是黄毛死皮赖脸的和他一组,这样就能少干一点活儿了。谢宝书倒不是特别在意,对于这个爱钻空子的人,他自认是早有耳闻,但是多干点活多用的那点力气,也只是洒洒水的力气。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家,和路吉康挤在小出租屋里吃点饭看看电视。
“宝书啊,干活儿这么有劲啊。”黄毛政文接过谢宝书递过来的钢管树直着和下面的钢管对接好,擦了擦脸上的汗,“咱们歇歇吧。”
这休息的空挡,高空处竟然刮起了微微的小风。风从刚出过汗的皮肤间擦过,带走因为体力活产生的疲劳。谢宝书拿起一条毛巾擦擦脑门上的汗,又把脖子上的汗水抹了抹。往下一看,自己的身上已经汗湿,微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几块健硕的腹肌。
“小谢好身材啊。”政文一脸羡慕,嘿嘿一笑,“不知道有没有人追啊,有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可以哦!”
“啥?”谢宝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有没有男的或者是女的追你啊?”黄毛又重复了一遍。
“男朋友?”谢宝书大吃一惊。现在的他还是个纯情又古板的老式少年人,哪里懂得这些。
政文看谢宝书一脸震惊的样子,咂巴下嘴,饶有兴致的说起了自己的情史。
这下谢宝书是真的听明白了什么,但是他情愿什么也没听到。
原来这个政文是个专情的人,据他所说他之前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生,二人聊得甚是投缘,快速发展为网恋的情侣关系后,约好某一日线下见面。跨越千山万水,黄毛哥兴致勃勃地到了江海市,准备和那人在旅馆度过快活的一晚。
可谁知什么都没发生,他睡了一个安稳的觉。只觉得醒来后都脑勺肿了个大包,自己全部身家都没了,只剩下贴身内裤里的10元大钞。
“可恶啊,别让我找到这个家伙!”
“所以说,政文哥,你其实是……被骗了吧?”
黄毛政文痛心疾首,:“小谢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嘴巴笨?人又太老实只会说实话?”
吵吵闹闹中,这些活儿也就在夕阳的余晖中完成了。
谢宝书站在楼层边缘俯瞰,待发现凉亭那边还有个小人影在那一动不动,心里涌出一丝甜蜜。
“小谢啊,哥劝你一句话,这活儿永远也干不完。”身后突然传来黄毛一脸正经的声音,此刻没有灯光的大楼里,氛围又带着点诡异。“有没有人告诉你,太能干也是种过错……太厉害就会当了别人的路,到时候你又没靠山小心一下玩完哦。”
谢宝书的后腰被他推了一下,只是他身板太结实,这点小推搡犹如隔靴搔痒。
谢宝书转过身,他一脸疑惑,“政文哥咋啦,突然语气这么正经……”
政文只是摇摇头。
……
拿着包工头发的300多块钱,谢宝书心里非常满足,发现那少年还等在原地,正无聊地在地上给蚂蚁画地为牢。
“走啦。”少年一下缠住谢宝书的胳膊上,像是八爪鱼一般紧紧拥着。
而这一幕,却被还在楼内的黄毛政文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