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仲夏》屿佪

6、第 6 章 ‘女朋友’

　　韩宗明显愣住了，但上课铃正好响了，打断了他正要说话的动作。
　　“诶诶诶！”
　　程千里仓促跑过来，差些撞上秦央，转头一看韩宗也在一边站着，更慌忙的跑进了教室。
　　被程千里打断，秦央和韩宗也说不下去，一个进了办公室一个跟在程千里身后进了教室。
　　秦央呼了口气，要不是上课打断了，后面还真不知道得说什么。
　　不过那三个字说出口之后，秦央反而觉得轻松简单的多了，横竖都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至于以后……反正短时间她肯定不会想谈恋爱找对象，先学周明也躲个清静好了。

　　“老秦，”程千里把铅笔努着嘴夹着，“你得感谢我。”
　　秦央扬眉：“凭什么？”
　　“因为我听见啦，”程千里眯眼笑，“正好碰上，要不是偷听我还不会差点迟到呢。”
　　秦央正要发作，她又急忙说：“要不是我迟到你怎么脱身啊？”
　　“……”秦央懒得计较，摆了摆手。
　　她没再想韩宗的问题，专心跟主讲上课，给学生改图，偶尔跟程千里扯两句当放松，很快也就到了中午。
　　办公室能望到楼下停车的位置，秦央今天点的外卖，还没送来。
　　速写老师见她望着窗一动不动，笑道：“给秦老师饿的，都走不动道了。”
　　秦央回过神来，回头跟对方笑了一下：“对啊！再不来就超时了！”
　　外卖黄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路口，但秦央的视线没往那儿看，只是盯着那辆SUV。
　　她想起今天和周明也约好要出门配眼镜，他车停在这，周明也要怎么来？打车么。这么麻烦……

　　“小秦！外卖到啦！”同事在办公室门口替她把外卖拿了进来。
　　秦央收回视线，道谢后接了过来。
　　只是没吃两口，韩宗却端着碗筷坐了过来。
　　秦央现在不是很想和这师兄共处……一次不明显，两次秦央还看不出苗头么。
　　韩宗多半对她有点意思，以往不显，现在挑破……大概就是那个“听说”。
　　但不管什么听不听说，秦央是真没那个意思。

　　“秦央。”韩宗开口。
　　“师兄。”秦央抬眼看了一下，但没停下动作，继续吃外卖。
　　“周日……陆元成结婚。”韩宗顿了下，很小心的试探秦央的态度，“他请了我。”
　　“哦，”秦央无所谓，“那祝师兄吃的开心。”
　　“秦央，如果你介意，我就不去了……”
　　“别。”韩宗没说完，秦央立即抬头打断，她表情很严肃，很少看见她这样不带一点微笑的模样，“他请你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介意，没什么可介意的。”

　　对陆元成，半年过去，秦央早放下了。
　　秦央不是一个惦记着过去的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往前看。虽然对这个人还是难免膈应，但是陆元成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说起这些事儿，秦央只觉得无趣，外卖也索然无味了，随意扒拉了两口，就提着出门丢垃圾去，也借机躲一下韩宗。

　　秦央在外面傻站了一会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冒汗。
　　她灵机一动，跑到了suv上待着，准备干脆在车里睡一觉。
　　她坐上副驾调好座椅，舒服的躺了一会儿，手机却从口袋里啪掉了出来。
　　秦央弯腰找手机，却碰到了一个纸袋。
　　她摸索着把纸袋扯了出来，手机掉在了袋子里。

　　她看了一眼，纸袋里面还有一个不小的礼盒，整体色调以淡蓝色为主，并没有商标，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周明也要送人的？看起来不像是别人送他的。
　　东西是周明也的，秦央也不好乱翻，把手机掏出来之后，就把纸袋塞回了原位。
　　秦央设了个闹钟，放好手机，就开始闭眼睡觉。
　　-
　　周明也把洗好的车来回家里时，也就刚刚中午。
　　秦央确实不爱干家务，这个把月下来有些地方都积了灰。
　　秦央六点下班，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周明也就先把家里扫了。
　　差不多打扫干净时，周明也放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擦了擦手拿起来，是周父。
　　“爸。”周明也接通，开了外放搁在桌上，继续擦着架子。
　　“今年回来吧？”周父问。
　　去年周明也碰上一个很重要的合同，出差实在赶不回来，这也是唯一一次周明也没回去祭拜。
　　“嗯，我休假一个月。”周明也应了一声。
　　“那小秦工作安排好了么？她当老师的是不是比较难请假？”
　　“……”周明也沉默下来。
　　“……你还没跟她说？”静默片刻，周父立即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们结婚了，这也是第一年。你们没办婚礼已经是少了一点仪式，这回祭拜也算是见你妈妈，还是很正式的。”
　　周明也何尝不知道，但是……

　　他当时一时心急——说难听的，他等了这些年可算是等到了秦央分手，怎么忍得住。
　　其实他也没想到秦央会答应。
　　借着这一点鬼迷心窍，他得到了秦央身边的位置。
　　却还不是心里的位置。
　　“我知道，”周明也放下抹布，拿起手机改回听筒，“还有些时间，我在和她商量。”
　　“嗯，”周父这才稍显满意，“早些决定，我也好提前准备。”
　　周明也答应下来，电话才挂断。

　　他盯着刚拖干净的地面。
　　以他们的关系……去祭拜，会给秦央压力的吧。
　　有关秦央，周明也的思绪就不如工作时的敏捷。
　　他想了半晌，依旧不知道如何同秦央开口。
　　周明也不想借着结婚的表皮让秦央陪他回去见母亲。
　　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他希望那时候的秦央是心甘情愿的。
　　沉重的呼出一口气，他决定先把今天晚上的……约会，过好。

　　周明也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他打了个车，去了秦央画室附近，没直接去到画室门口。
　　距离秦央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周明也慢慢走过去，路过一家奶茶店，是秦央常喝的那家。
　　他走了进去，扫码下单了一杯。
　　大红袍，少冰，三分糖。

　　秦央心不在焉猫在程千里身边浑水摸鱼的时候，被提醒外面有人等她。
　　跑出去时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男人，提着一杯奶茶站在suv前。
　　“怎么没给我发信息？”秦央张扬明媚的脸笑着，看起来眼里满是惊喜，她又低头看见那杯奶茶。
　　周明也就提起来递给她：“顺路，看看口味对吗。”
　　秦央接过来扫一眼标签，惊喜道：“完全正确！明也哥你也太神了！”
　　她永远在线的状态总是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周明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转头给她拉开车门：“走吧，上车。”

　　恰逢下班晚饭的时间，周明也一边启动车子，转头看了一眼正拆吸管的秦央：“先吃饭还是先去商场？”
　　秦央眨了眨眼：“都顺路吧？现在还不饿，直接去配眼镜吧，然后随便看看吃点什么。”
　　秦央吸了一大口奶茶，杏眼也是笑着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今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周明也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
　　“嗯？”秦央愣了一下，下一秒想起韩宗那些问题，顿时撇了下嘴，“没什么，就是下班能有奶茶喝，挺开心的。”
　　“不高兴？”周明也表情沉了一点。
　　秦央摇了摇头：“小事儿，没什么可提的。”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几个镜框特别好看，适合你！等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同款！”秦央笑了笑。
　　秦央不愿意说，周明也就没接着问。她一向性格如此，对身边人爱报喜不报忧，不想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别人。尽管周明也想替她分担什么，却也很清楚，在秦央心里自己还没能到达那个能与她分享难过的位置。

　　所幸画室不远处就有一个商圈，周明也没开多久，没来得及堵晚高峰就到了目的地，进停车场停好车后，跟秦央直奔眼镜店。
　　秦央的情绪来也快去也快，立刻就专注当下，认真给周明也挑起眼镜。
　　而配眼镜的本人却毫不着急，只坐在柜台的镜子前，看着左右张望的秦央。
　　店员笑着看了一眼秦央挑出来的一排镜框，因为秦央不需要导购，她也只能和坐着的周明也搭话聊两句：“你女朋友选的这几副镜框都很适合你，真有眼光。”
　　“她是美术老师。”周明也淡淡应了一声，但唇角微扬，摩挲了一下指节。
　　“是么？难怪……”
　　周明也听着‘女朋友’一个称呼，就想起和秦央现如今的关系。
　　手指上还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添点东西……

　　“明也哥，”秦央回到柜台前，期待的展示自己挑出来的镜框，“快试试，我觉得这个好。”
　　“这副镜框其实很挑人，但先生的脸型绝对合适。”店员立即附和道。
　　周明也回过神，依照秦央指的拿起来戴上。

　　周明也有一双桃花眼，却偏偏长得偏向冷峻，人也不多爱笑，只有在商务应酬时能看见那桃花眼带一些不达眼底的笑意。
　　戴着眼镜，更好像把周明也眼里的情绪都挡在后面，让人琢磨不到他的想法。
　　“这副好看的，”店员夸赞说，“很显气质。”
　　秦央吸了一口奶茶，拧眉打量了一下，周明也的眸子透过平光镜望着她，秦央碰上时愣了一下，捏着奶茶的手不由捏紧了一些。
　　但她维持表情，面上不显，无声清了下嗓子，移开视线拿起另一副镜框递过去：“再试试这个！”
　　秦央不停的找镜框来试，周明也也极具耐心的一副副试下来。
　　正当秦央高兴的要拍板定下来时，店里进来一个女人，她转头看了过来，看着周明也的背影，有些惊喜。
　　“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