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风》咩嗨

19、第 19 章 “我想在这

　　“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说道
　　“那就多待一会儿”凌雨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撕开一个口子，递给他
　　“吃点东西”
　　秦风接过面包，咬了一口，是那种最普通的小餐包，松软而带一点点甜味，他吃着吃着，忽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凌雨问道
　　“没什么，就觉得，能在山上吃面包喝水，感觉挺好”秦风摇了摇头，咬了一口面包
　　凌雨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像是也被感染了，也笑了笑，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山峦，没有再说任何话。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观景台上，秋风穿林而过，阳光在枝叶间跳跃，他们之间隔着一袋面包和一壶水，却像是隔了一段可以被称之为安静的时光，那段时光里没有需要填补的空白，没有需要打破的沉默，只有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本身。
　　登顶的时候，秦风的腿已经有些发酸了，但他没有觉得累。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视野极好，四面都是连绵的群山，深秋的颜色从脚下一直铺展到天边，红的是枫树，黄的是银杏，绿的是松柏，三种颜色像被一支大手笔的画笔泼洒在山峦之间，浓烈而斑斓。
　　“天哪，这也太漂亮了”有同学惊叹着掏出手机拍照。
　　秦风站在山顶的护栏边，望着眼前的景色，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见过很多风景，京城的宏伟，江南的秀丽，海边的辽阔，但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山顶上俯瞰一整座山岭的秋天，那种扑面而来的、无遮挡的、坦荡的壮丽，让他的心脏微微发紧。
　　“还好吗”凌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风转头看他，发现凌雨正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有一道担忧的光。
　　“很好”秦风说道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凌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也看向远处的群山，他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轻
　　“那就好”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摆猎猎作响，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脚下的石板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秦风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很长，长到像是过了一整年，而这个人，这个从九月第一天就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从那些漫长的、孤独的冬夜里一点一点地拉出来。
　　下午的活动是野外拓展，在度假村后面的草坪上进行，几个班级分成不同的小组，参加了各种合作类的游戏，两人三足、背对背夹气球、盲人方阵等等。
　　李浩在两人三足项目中和赵宇绑在一起，两人因为步伐不一致摔了好几次，但每次摔倒后都笑得前仰后合，完全看不出他们平时水火不容的样子。
　　秦风原本被分到了另一个组，但凌雨在分组前就站在了他旁边，像是无声地宣告着什么，负责分组的老师看了看他们两个，心领神会地在分组表上把他们写在了同一个小组里。
　　“你刚才是不是瞪了老师一眼”秦风小声问道
　　“没有”凌雨面不改色。
　　秦风看着他那张坦然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草坪上到处都是笑声和呼喊声，秦风参加了一个不需要剧烈运动的项目，负责指挥蒙着眼睛的队友通过障碍物。
　　他站在终点线后面，大声喊着
　　“左边一点”
　　“右边多一点”
　　“停停停前面有台阶”
　　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但看到队友成功穿越障碍物到达终点时，那种来自团队合作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凌雨在他旁边，参加的是背对背夹气球的项目，他和一个高个子男生搭档，但那个男生总是走得太快，气球夹在两人背后像是随时要逃跑似的，凌雨试了两三次都没有成功，最后那个男生主动退了一步，让凌雨跟另一个个子矮一些的女生搭档。
　　“你是不是把他吓走了”秦风走过去，忍笑问道
　　“我没有，他自己走的”凌雨依然一脸坦然
　　秦风看着他那副不是我的错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凌雨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微妙的不自在，轻轻啧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
　　傍晚时分，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大堆木柴，浇上助燃剂，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点燃了火堆，火苗从木柴中央蹿起来，先是试探性地舔了几下，然后轰然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
　　“哇”同学们发出一阵惊叹，然后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在篝火周围坐了下来。
　　十一月的夜风吹过山间，带着松木燃烧的暖香，火焰在夜色中跳动着，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有人拿出了零食，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李浩更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便携音箱，插上手机，放起了音乐。
　　“来来来，同学们，准备好了吗，篝火晚会现在正式开始”李浩站在火堆旁边，像主持人一样举起双手，“第一个节目，由我为大家献唱一首”
　　“啊，不要”有人惨叫。
　　“李浩你上次唱歌把隔壁班的人都吓跑了”
　　李浩置若罔闻，拿起话筒，其实就是一瓶矿泉水，清了清嗓子，深情款款地唱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浩的嗓音其实还不错，除了偶尔跑调一两句，整体上称得上动听，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好几个同学跟着唱了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到最后，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了一片，在夜空中飘荡着。
　　秦风也被那种氛围感染了，跟着轻声唱了几句，他没有注意到，凌雨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火光在凌雨的眼底跳跃，将他的目光映得温暖而柔软。
　　一首歌唱完之后，李浩把话筒传给了下一个人，接下来的节目五花八门，有人讲笑话，有人表演口技，有人跳了一段即兴的街舞，还有人即兴编了一段本班运动会上的英雄事迹，把李浩和张伟的一百米对决编成了一段相声，逗得全场笑声不断。
　　“秦风，秦风来一个”忽然有人喊道。
　　秦风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呼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秦风，来一个，来一个”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凌雨，但凌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鼓励的笑意，没有帮忙拒绝的意思。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艺，不会唱歌跳舞，不会讲笑话，但他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妈妈教他的小把戏，折纸星星。
　　“我给大家折纸星星吧”他说，
　　“每人一颗，可以许愿”
　　“哇，好浪漫”
　　“秦风同学也太温柔了吧”
　　他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一沓彩色的折纸，那是之前在书店买水彩笔的时候顺手买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他坐下来，在火光的映照下，手指灵活地翻折着那些彩色的纸片，一只只小巧的纸星星从他指间诞生，被一一递到围坐的同学手中。
　　“给你，许个愿吧”
　　“谢谢秦风同学”
　　“你要不要也给自己折一颗”有人问道
　　秦风想了想，给自己折了一颗深蓝色的，他没有许愿，只是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轮到凌雨的时候，秦风递给他一颗银灰色的星星，凌雨接过那颗小小的纸星星，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握进拳头里，像是藏起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许愿了吗”秦风小声问道
　　凌雨看着他，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他没有回答，只是把那颗星星收进了冲锋衣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自己的胸口。
　　秦风没有追问，但他看到凌雨那个动作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疼又暖。
　　篝火晚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到后来，火焰渐渐低了下去，木柴烧成了通红的炭火，映照着周围一张张疲惫而满足的脸，有人靠着同伴的肩膀睡着了，有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秦风靠在露营椅的靠背上，仰头看着夜空，山里的星空比城里清晰得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长河横跨天幕，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上面，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钻。
　　“冷吗”凌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点”秦风缩了缩肩膀，诚实地说
　　凌雨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他身上的冲锋衣脱了下来，披在了秦风肩上，那件衣服带着凌雨的体温和气息，暖融融地包裹住秦风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缩进了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里。
　　“你怎么办”秦风抬头看他。
　　凌雨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在夜风中看起来单薄了不少，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冷”
　　“骗人”秦风说道
　　凌雨没有反驳，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两人之间的火焰已经很低了，炭火发出细碎的崩裂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过后的余香。
　　秦风裹着那件外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温暖的茧包裹着。他的心跳在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