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不住的风》咩嗨

10、第 10 章 下午考的是

　　下午考的是数学和英语。
　　数学是秦风的强项，他对数字和逻辑有着近乎天赋的敏感度，那些在别人眼中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在他面前就像是早已熟悉的老朋友，他不需要刻意去记忆，只需要理解它们的内在逻辑，就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这次的数学试卷难度确实比平时高，最后两道大题的综合性很强，需要灵活运用多个知识点。
　　他开始答题，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一道道选择题、填空题在他手下轻松化解，解答题他也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步推导都清晰严谨，像是提前写好的答案，只是通过他的手誊写到试卷上。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秦风停顿了一下。
　　这是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综合题，题目很长，条件很多，图形也很复杂，一般的思路是先建立函数关系，再转化为几何问题求解。但秦风只看了十几秒，就发现了一个更简洁的方法，用向量法直接切入，可以将复杂的几何关系转化为简单的代数运算。
　　他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凌雨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偶尔抬头看向秦风的方向。
　　秦风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手稳定而有力，他的神情专注而平和，不见一丝焦躁或紧张，仿佛不是在考试，而是在做一件让他感到愉悦的事情。
　　这样的秦风，让凌雨觉得移不开眼。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试卷上，他的数学成绩一向很好，虽然解题速度不如秦风那么快，但准确率极高，他习惯用一种更稳妥的方式答题，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每一步的万无一失。
　　两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在同一个考场里，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互相辉映。
　　英语考试对秦风来说更是得心应手，他从小接受的是双语教育，听说读写都没有短板，听力部分，他几乎不需要看题目，只凭听就能准确捕捉每一个信息点。
　　阅读理解，他扫一眼就能抓住文章的主旨和细节，作文，他洋洋洒洒写了两百多词，用词精准，句式多变，逻辑清晰。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秦风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天的考试就这样过去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校园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沉寂了两天的喧闹声瞬间炸开。
　　“啊啊啊，终于考完了”
　　“我不想对答案，谁都别跟我提答案”
　　“那个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别提了别提了，让我先快乐一个晚上，明天再面对现实”
　　秦风收拾好自己的文具，站起身，发现凌雨已经走到了他座位旁边。
　　“考得怎么样”凌雨问道
　　“还行”秦风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用的是向量法，应该没问题”
　　凌雨嗯了一声
　　“我也是，不过我是先用函数建立了关系，然后才转成向量的”
　　“那你浪费了不少时间”
　　“但我更保险”
　　“走吧”凌雨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过秦风手里的笔袋，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一并拎着。

　　秦风没有拒绝，只是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考场。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欢喜有人愁，秦风看着这些鲜活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他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那些深夜刷题的疲惫，那些反复推敲知识点的枯燥，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月考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那天早晨，秦风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看”
　　“天哪，年级第一换人了”
　　“谁啊谁啊，谁把校霸被挤下去了”
　　“第一是那个转学生”
　　秦风脚步一顿。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那种目光里有惊讶，有佩服，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秦风同学，你太牛了”李浩从人群里挤出来，竖起一个大拇指
　　“总分比校霸还高了十二分”
　　“数学满分，英语只扣了两分，语文作文好像是满分”另一个同学激动地补充
　　“语文作文满分，真的假的，我们学校好久没人得过满分作文了”
　　“真的，贴出来了，你们自己看”
　　秦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向凌雨，凌雨就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凌雨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值得。
　　秦风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他走到公告栏前，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单
　　秦风，总分689，年级第一。
　　凌雨，总分677，年级第二。
　　第三名，总分651，差距明显。
　　他的目光在年级第一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恭喜”凌雨已经坐下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谢”秦风也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想笑就笑，别忍着”凌雨瞥了他一眼。
　　秦风终于没忍住，笑容像是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教室里的同学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成绩榜，有人震惊于秦风的异军突起，有人感叹凌雨的第一宝座终于被撼动，还有人已经开始嗑起了新的CP糖。
　　“你们发现没有，第一名和第二名坐在一起诶”
　　“而且他们关系超好的”
　　“我跟你们说，考试那天我看见校霸给秦风挡太阳”
　　“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我又不能带手机进考场，但我亲眼看见的”
　　秦风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耳根悄悄红了，他低着头装作在整理书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凌雨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朝那些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满足，像是默认了什么。
　　月考的硝烟尚未散尽，十一假期便接踵而至。
　　“七天假期，七天”李浩在教室里激动得手舞足蹈
　　“兄弟们，我要睡他个昏天黑地”
　　“你不是天天都在睡吗”
　　“那不一样，假期的睡眠是有灵魂的”
　　秦风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听着同学们的喧闹，凌雨已经收拾好了，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他。
　　“假期有什么打算”秦风问道
　　“打工”凌雨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秦风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
　　“在哪里打工，我能去看看吗”
　　凌雨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些柔和的光
　　“一个餐厅，你想来就来”
　　“那我后天去找你”秦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可他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凌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枫城下了一场小雨。
　　秦风在家待了一上午，把月考的试卷重新整理了一遍，标记出自己觉得还有提升空间的地方，下午，雨停了，他换上衣服，出了门。
　　凌雨打工的餐厅叫拾光，坐落在枫城的老城区，离学校大约半小时的车程，秦风下了公交车，按照凌雨发给他的定位找了过去。
　　拾光餐厅的门面不大，装修却很用心，外墙是暖黄色的，门口摆着几盆绿植，玻璃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的小牌子，上面写着OPEN，秦风推门进去，一阵淡淡的咖啡香扑面而来。
　　餐厅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着，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轻柔得像午后的阳光。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围裙的服务员迎上来，看到秦风的脸，愣了一秒，
　　“请问是一位吗”
　　“我找人”秦风环顾四周
　　“凌雨在吗”
　　服务员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他在里面，我去叫他”
　　没过多久，凌雨从后厨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穿着餐厅的统一制服，白衬衫、黑色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只有着淡淡疤痕的手臂，秦风注意到他今天把袖子放下来了，遮住了那些痕迹。
　　“来了”凌雨的声音很轻，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秦风的瞬间亮了一下。
　　“嗯，你忙你的，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秦风笑了笑
　　凌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秦风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拉出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贵客，秦风坐下后，他将菜单放在桌上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秦风翻开菜单，扫了一眼，点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一杯热牛奶。
　　凌雨看了一眼点单，眉头微蹙
　　“就这些”
　　“够了，我中午吃过了”秦风合上菜单，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眼看着他
　　“你快去忙吧”
　　凌雨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要乖乖的等我哦”
　　转身走了。
　　秦风托着下巴，看着凌雨在餐厅里穿梭的背影，他做事很利落，收拾桌面、端菜倒水、与客人交流，每一个动作都干脆而不失礼貌，有几个女客人显然认出了他，低声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红着脸让他帮忙拍照。
　　凌雨没有拒绝，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她们拍了几张。
　　秦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在外面是这样的，不是学校里那个让人畏惧的校霸，也不是孤儿院里那个温柔的哥哥，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认真打工的少年。
　　提拉米苏和热牛奶端上来的时候，凌雨也终于有了几分钟的休息时间，他在秦风对面坐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靠进椅子里，肩膀微微塌下来，露出了一丝疲惫。
　　“累不累”秦风将那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喝吧，我刚点的时候忘了自己其实不太喜欢喝牛奶”
　　凌雨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没有戳穿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今天不用学习”凌雨问。
　　“学了一上午了”秦风用小勺挖了一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绵密，
　　“对了，假期后面几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月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英语作文上还可以再提升一下，你的英语作文每次都写得很好，想请教一下”
　　凌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借口。
　　“可以，去哪个图书馆”
　　“枫城市图书馆，离学校不远”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去”
　　“我去接你”凌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秦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争论，低下头继续吃提拉米苏，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