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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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皇帝居高临下地望了谢铮一阵才道：起来罢。
谢铮叩首，谢恩。
只可惜皇帝正转身落座，不曾看到他笑容中那抹悒郁之色。
张简平用火石火镰打燃灯盏，月光顿时失了颜色，芦花投下的黯影却格外深浓起来。
谢铮自袖中取出字条悬在灯上，火焰就势一长，已将信笺卷了进去。
张简平紧紧盯着，但没有说话。皇帝脸无表情地望他一眼，张简平便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见谢铮垂手肃立一旁，皇帝皱眉道：坐。
谢铮默然端坐，良久才缓缓开口：
臣闻说太后欠安，现在情形如何？
皇帝怔了一下：已命人诊过脉，不碍事。
谢铮笑道：看来岳乐果然是身怀绝学，方能使皇上圣心安甚。
皇帝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扬眉道：朕想去哪里便去，纵是圣寿节又有何干？
谢铮微笑不答，皇帝反问道：你几时见到岳乐？
谢铮淡淡道：从宫里出来时。
皇帝盯住他：你看此人如何？
谢铮仍是淡淡地道：一面之缘，不好妄断。
皇帝欲言又止。
谢铮笑了：皇上无非是寻思着，若谢铮能堂堂正正在御前抛头露面，何至于如今为岳乐作遗珠之叹——
他静静地抬眼：臣不解的是，皇上怎地也开始做这般无谓之想了？
皇帝沉默，半晌才冷冷道：易之如肯全力襄助，朕自然不做无谓之想。
谢铮骤然沉了脸色，直直望向皇帝。皇帝却并不看他。
良久，谢铮终于挪开视线，起身踱到窗边。或许是秋夜的月光太寒冽，让人错觉他脸色异常苍白。
皇帝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顾左右而言它：近来几日，沈暮雪一直在闭门写奏章。
谢铮回身，又是素日里心平气和的微笑：哦？那可要恭喜陛下了。
皇帝皱眉道：易之当真觉得这是可喜之事？
谢铮温良恭俭让地答：皇上要的是杯酒释兵权，现在既达目的，如何不喜？
皇帝冷笑：面上应允得这样爽快，谁知道暗地里是怎么商量的。
是暗地里么？谢铮笑：臣怎么记得是皇上亲命信王去当说客？
皇帝语塞。谢铮道：皇上与其烦恼沈暮雪是否与信王一心，不如想想信王为何肯轻易放弃沈暮雪手上重兵，朝廷收回兵权后如何分治。
皇帝眼神一亮：你是说——
臣什么也没说。谢铮一笑：天家骨肉岂是臣能妄议的？朝中之事也无人比皇上更清楚。
皇帝久久凝视着他，终于笑出了声。
听皇帝述过日间诸事，谢铮寻思一阵，字斟句酌道：虽说是皇上下旨要岳乐觐见，但追根溯源，却在于信王无意中提及岳乐医术通神，可对？
皇帝点头：信王向来不做无聊之事，每步必有用心，所以朕亦想知他究竟意欲何为，索性顺水推舟——
但从今日情形看来，岳乐似乎全无恶意……谢铮略略沉吟：皇上当真未发觉任何异常之处么？
皇帝摇首，反问：易之还是查不出岳乐来历身份？
谢铮轻叹一声：论理说，这样一个人决无可能凭空出现，只惜鸽组精锐尽出，依然没有线索。难怪他入信王府不过短短数年，却能使信王以师礼相待，称先生而不名之。
皇帝皱眉：朕信及你已尽力，但此事无论如何都要弄清。
谢铮忽然笑了。皇帝想起先前失言，也微觉尴尬，咳嗽一声道：朕近来心里焦躁……
谢铮微微扬手，不让他说下去：皇上请不必急躁，前日臣偶有所得，此事已初见端倪，不久定可水落石出。
宫中筵散时，仇予怀与那群宗室权贵都已喝得醉态可掬，一路被太监搀着歪歪斜斜向外走时兀自聒噪个不停。沈暮雪只是远远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晚，谢离又从那场腥红的梦魇中惊醒，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上帝深宫闭九阍，巫咸不下问衔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