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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弦暗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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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江河丛林,峰峦叠嶂和大小村落城池,终于得见坐落在太白山脉的太玄宗。
从飞艇下来后,一路寸草不生,十分荒凉,这里是太白山脉最南端的孤山,是太玄宗的前哨峰。峰顶只有一座拔地而起的白玉山门,太白山脉守山大阵的其中一个阵眼,还有一座简陋的哨亭。
除了守山大阵时不时发出铭纹碰撞的沉闷金属声以外,再无更多的生机。祝笙和哨亭里执勤的师姐对了令牌,就将新生们领至孤山北崖。
从崖顶北望,莽莽群山之间有七座巍峨主峰从云中伸展而出,云层很薄,主峰下的金色灵脉散射出阳光般灿烂的灵光,各峰之间不时有飞行妖兽掠过,发出嘹亮的鸣叫。
最钝最粗的一座主峰离得最近,是太玄宗学舍、藏书阁和演武场等所在的外门峰,其他六峰环抱,呈猫爪状,上面的所在从孤山望去看不真切。
枯林小路上,祝笙领着路对新弟子们说:“各位师弟师妹们,入门的弟子还有最后一道考验。”
白祁积极道:“最后的考验?难道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到外门峰上去?”
祝笙还是一贯温和的微笑:“为显公平,并不是靠飞行就能通过考验,护山大阵内圈有一层重力带,低阶飞行妖兽想要跨过深谷是有点困难的。”
说着他将佩剑放大,跃了上去,又说:“是的,如你们所见,要想到达外门峰,你们需要从这里跳下去。”
“从这里?悬崖?”颜崶不敢置信地反问,他嘴唇抖了一下,向悬崖边探了探头,只见崖下百丈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对,就是悬崖,验证诸位勇气的时候到了。”祝笙说完,御剑向悬崖对面的外门峰飞去了。其他师兄师姐们也纷纷御剑离开,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新生们。
他们大都是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低阶修士,如果山崖下没有所谓宗门入口,将会如凡人一样摔下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江桓望着脚下云卷云舒,脑中闪过一瞬从尖顶城堡俯冲的画面,随即跳了下去。
崖下的灵气浓度极高,猛烈侵袭着往下落的人,同云雾一起向身侧铺陈开来。其他新生们也纷纷跟着坠落,白祁化出了翀翼大鹅原形翅膀扑棱棱地撒着风。
她想起曾经在加州跳伞的经历,只是这一次没有任何防护,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江桓!”湘竹君突然大叫,做为结契双方,二人独有的共感传达给他危机降临的不安。
嗖!一个破空声传来,一支黑弦般细细的箭直击江桓后心,被她反手扣住。更多的黑弦泛着恶意的黑气袭来,白祁飞行中反应极快,布下极风金羽阵覆住江桓的背部,将黑弦统统挡了下来。
这一阵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偃旗息鼓了。江桓仍在下落中不敢再分心,只是粗粗观察四周却没能找到可疑的袭击者。
前面的段鸿突然消失了,江桓在不知谁的尖叫声中撞进一个泛着符文的灵气漩涡,颠七倒八地转过奇怪压缩通道,头晕目眩中掉到一个冰冷的池子里。
她的眼球和大脑凉飕飕地,哆嗦着清醒了。她睁开眼,惊讶地发现正跌进了一个蕴含浓厚寒玉髓灵力的大河!河上腾腾地冒着寒气,将奇寒灵力刺入奇经八脉,江桓的气海自动运转修炼起来。
岸上传来嘻嘻哈哈的玩闹声,人形凶兽和修士说话声,还有不能移动的低阶植物懒洋洋地唠家常。
江桓摸了一把右臂,那里正被黑弦擦出一抹血珠,浅浅的伤口冒着黑气,钻心地疼。蓟花胸针在自然芥子中振动,要飞出来给江桓疗伤,被江桓按住。
现在不是修复伤口的时候,还需留着这诡异的伤口,稳住藏在暗处的敌人。
身边的伙伴也都咕噜噜掉进池子,大都被奇葩传送阵终点的冰河冻得瑟瑟发抖。抬头一看,祝笙师兄正笑眯眯地站在岸上看着他们。
祝笙介绍道:“这里是太玄宗外门峰的护法河,名为冷水河。”冷水河绵延着包裹了半个宗门山脉,河下埋着寒玉髓灵脉,吸引了许多灵兽护卫宗门。
弟子们从河里狼狈地爬起来,穿过花草丛和大理石广场,乘坐了一次传送阵又饶了点路,终于被领到了宿舍驻地。
太玄宗的宿舍是一大片田园式屋舍,一栋栋绵延的木屋连成一片,坐落在一片灵田、一大座爬满藤条的暖房和一大片湖泊之间,错落有致,间或有小巧的传送阵驿亭。
灵田的田垄上有不少人在对照着玉简侍弄田地,暖房琉璃里也映照着忙碌的人影,湖泊和屋舍小路上散落着一些维持原形的小型妖兽,阳光和灵阵散发的光芒交相辉映,让人感到一阵暖融融的安逸。
木屋宿舍六人一栋,江桓、曹瑛、湘竹君和白祁争取住到了一起,同宿舍的还有两个新生,见江桓几人已经熟络,便自动聊在了一起。
江桓打开了方才临时包裹的伤口,伤口处已经发紫,江桓想起在冷水河里的时候祝笙暗地里的传音。因崖底传送阵遇袭,祝笙也有所察觉,今晚不得不提前拜见剑阁首座。
思绪之间,江桓处理伤口的手臂被白祁捉了去,仔细观察后说:“方才情况紧急,来不及仔细辨认。黑弦暗器还是少见,能悄无声息在半空偷袭的就更少了。”
曹瑛也凑过来,心疼地握住江桓的手,尝试用灵力将伤口处的异物逼出,却无济于事。
被挤开的白祁顿了顿,无奈地继续说道:“不过这样的灵力波动应该来自仙级妖兽的羽毛枝干,我们飞兽亲缘相近,大致能有所感应,这黑弦的主人不是二道贩子,他就是妖兽本人,而且就在宗内。”
江桓沉默了,仙级妖兽这样的级别应该是太玄宗高层,这样的人没有正面给她使绊子,却使一些偷袭的小手段,或许惹的不是大事。只是敌明我暗,实在太被动了。
曹瑛皱着眉头问道:“你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对还没入门的低阶弟子下手?”
江桓犹豫着说:“你还记得我是自己凝气海踏入练气期的失魂者吧……那晚福满楼一战击杀靥魇的术,是祝笙师兄教我的……”
曹瑛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是他?是他的话,对付你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宗外就把你解决了。”
江桓说道:“我倒不是说他,只是那晚在福满楼的人有很多,或许有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能自己凝气海的失魂者这么重要,重要到被针对呢?”
白祁看了一眼曹瑛:“曹瑛是曹家血脉最纯的后人,尚且不能失魂凝气海,幸而流云镇的靥魇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魂。你猜呢?”
曹瑛说:“要么是魂力极强,要么魂色有异。怕的是有鬼修魂修想剖下你的魂做研究。”
江桓大惊,也不靠着曹瑛了,指着自己对大家说:“我吗?练气期的凡人也需要被这样‘照顾’?”
“大概就是因为轻视嘛,才让你活下来了。”白祁抱了一堆被褥打算去晒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在宗内,那么至少那人不能明着针对你。”
是的,在入宗下崖的时候才攻击,至少证明那人今天才注意到她,极大概率不是祝笙和那剑阁首座,江桓夜里拜会的顾忌也少了许多。
湘竹君从外面端了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进来了,剥了皮淌着清甜的汁水,“我刚在小食肆买了些葡萄来,有人尝尝吗?”
散落在田园屋舍四周的小食肆是灵田直供的灵食售卖点,供应给还没到辟谷期的弟子,也兼研究丹药口感改良等事务,全凭弟子们的个人兴趣。
三人尝了水晶葡萄,唇齿留香,湘竹君一边啜饮汁水,一边问道:“怎么样?”
“应泉水浇灌的葡萄,好大的手笔!”曹瑛家本就是开酒肆的世家,对食材更是敏感,“你怎么懂这个?”
湘竹君没理会问句,只接话道:“是吧,有应泉浇灌灵田,太玄宗必然有禧珠,禧珠养出来的应泉给人洗经伐髓最是上乘,说不得还藏有祇珠……”
曹瑛眯了眯眼睛,奇珍异宝的消息让她又兴奋了起来:“我们曹家向来在铭纹阁扎根,不曾听说太玄宗有关应泉灌灵田这等美事,更没听说藏有祇禧二珠,或许是进来宗主才收来的宝物。”
湘竹君勾起唇角:“方才灵田里正招收见习弟子,我现了灵竹原身,便已经被侍田师兄录用了。”
白祁晒完了被褥从外面进来正听见这话,大声说:“那我也要去!”
晚上被祝笙带走的时候,江桓还在练习九吾丹法,太玄宗的灵气浓郁程度简直是流云镇的十倍以上,令她的九吾伪兽丹不由自主地加快吞吐灵力的速率。
通过一扇带锁的传送阵门,祝笙和江桓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府邸前,那府邸高耸威严,外墙镶嵌了一圈石雕狮头,柱廊前伫立着两把巨剑雕塑,要进入建筑就得从巨剑之间穿过,到达有真的修士看守的门廊。
对了口令沿着楼梯上到顶楼,一席席帷幔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端坐在暖玉座床上,江桓正要望进里面就被祝笙压着头跪下了,按照提前讲好的要求道了拜师词。
“那个是唬人的,我在这里。”一个语气无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江桓扭过头,一个长着深眼窝、双眼皮、大眼睛的络腮白胡子修士正负手站在外廊,撩了帷幔打算进来,江桓叫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