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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诗评]这个秋天将意味深长 我们倾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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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永恒》保罗·策兰 /孟明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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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首先说一个词:罂粟。
禁忌、悖论、致幻。我没有亲眼见过罂粟,从网络上的图片来看,一大片绽放着,很是热烈,是能使人亢奋的良药,也因此,背负上邪恶的罪名,引诱人心至其毁灭。
此诗出自策兰的诗集《罂粟与记忆》,另一广为人知的著名诗歌《死亡赋格》也收录其中。
罂粟这一物种,在策兰早期诗歌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其致幻的特性,与其诗歌倒有异曲同工之处。
“在1943年一首题为《罂粟》的早期诗歌中,策兰将它喻为黑色时代‘需要看护的异乡之火’。”
——孟明
诗歌与幻想密不可分,也正因如此,策兰与罂粟的梦幻也是密不可分的。
流亡诗人的孤单,正是其灵感爆裂的源泉。
策兰的一生都充斥着毁灭,悲惨,纵然这样,也不足以让他害怕。有人说策兰从米拉波桥纵身一跃时,一定是疯了。不由得想起卧轨的海子,而策兰划出的话(他在荷尔德林的传记中划出:“有时这天才走向黑暗,沉入他的心的苦井中。”)却清楚地告诉我们:他很清醒。
塞纳河,米拉波桥,是策兰自己为自己注定的结局,有人说那是诗人一生中做出的最浓烈最悲壮的抗议,我不了解历史,只觉得,当一个人,尤其是对自我有着深刻的认知的人,他既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对存在的价值的诉说,生与死也就无关紧要了。
我所能理解的诗人,从他们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已经不可读了,不能说他们疯了,就像是“诗人没有祖国”一样,所有为自我而存在的生命都在迷茫而坚定的寻找自我,是矛盾也是坦然。
对于策兰,诗人的归宿早被写下:
来自那座桥
来自界石,从它
他跳起并越过
生命,创伤之展翅
——从那
米拉波桥。
——《带着来自塔露萨的书》1962.9
回归《永恒》,诗歌摘自孟明的译本,孟明的译本中很多诗歌,我是不喜欢的,可这首例外。
我不会像读文言文一样逐句解读诗歌,不是我装逼,是我真的做不到,策兰的诗,我读不懂,纵然读得都快背下来的那种,也只是一知半解。相较而言,《永恒》是简单的一首,我不需要去理解它,也不需要刻意将集中营的背景牵扯进来,只是这样读,就觉得好。
我们倾听一个睡着了的词。你写过诗吗?如果写过,抛头弃尾,就看这一句,已是诸多感慨。
词是诗的灵魂,我们常常为一个词绞尽脑汁,最后也只能缴械投降,作为中国人,你不得不感慨语言的博大精深,而策兰,更是会去追求一个词的完美,很显然,他成功了。
纵然是躲到树叶底下,也逃不过被拾起的命运,这个秋天将意味深长。
手的主人更加口齿伶俐,像是得了宝藏,已经忍不住亲吻上去。嘴不受到手的控制,罂粟原本是记忆之花,可却受不住崭新而跳脱的词语诱惑,被迫失去了记忆。
在找到这样一个深得我心的词时,就像受到了一记暴击,在灵感与喜悦互相冲撞,所有无助消失无踪。
我们想要欢呼,却被迫变成了一个哑巴。就像那只嘴。
除了亲吻,别无办法。
夜树的皮,锈蚀的刀子,悄悄诉说。
一个词,睡着,钻。
倾听,手,嘴巴,拾,亲吻。
摘出这些词,细细感受。我知道。
这个秋天注定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