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人兮》庭逐夜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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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火焰在燃尽生命的血红里狰狞咆哮，扭曲的尖牙在他的脚下咬噬诡笑，和那群猥琐的怪物一同觊觎着他的□□灵魂。
　　来吧……
　　贪婪的欲望在它们血色的双眸里欢欣跳跃，毫不掩饰对自己猎物的渴望。它们低低诡笑，它们窃窃私语，它们用甜如蜜糖的魔鬼之语诱惑着在生死之间迷惑不安的灵魂。
　　加入我们吧，加入我们的世界！在这个森林里，我们就是王，我们就是神！我们超脱所有的轮回之苦！
　　我们就代表了不死的永生！

　　永生……
　　什么是永生？
　　沈青南双眼一阵迷蒙，忽地浮出梦中男子亦真亦幻的容颜，那双痛苦绝望的眸子在翻卷的火焰里化为了深切的痛楚狠狠撕裂了他的心，在他面前拉扯开了一串串无边幻象。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面前出现？
　　我要怎样，才能在无数轮回的忘却里找到你……

　　“哼！”
　　如冰似雪的冷哼声却在此时远远而来，如一道锐利的剑划破天际，在瞬间逼近了沈青南的眉宇之间。他猛然一惊，抬起头来，却发现方才还躁动不安的怪物们此时竟是如见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东西，一个个伏在了地上，不安地瑟瑟发抖，用仿佛啜泣般的叫声哭泣哀鸣。
　　而那远处鹤立鸡群的青衣男子容颜似雪，瞳眸赛冰，遥遥远望，便是说不出的仙风道骨，潇洒倜傥，飘飘然浑不似尘世中人。
　　琥珀色的眼眸里映出冲天火光，他似是厌恶似是怨恨地呆呆凝视，一股暴虐的杀气慢慢浮现，却是让这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冷一寒，就连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这无形的压力迫得一敛，在漫天压抑里无力挣扎。
　　“风怜影……”
　　吃惊地看着那浑身杀气的男子一步步走来，沈青南看着那双即使暴躁凶狠却依然清澈见底的眼眸，心中却不知是惊是诧，是喜是悲。
　　仰头看他，风怜影轻轻皱了皱眉，嘴角却浮起的微笑空灵幻美却透着淡淡的邪气：“沈青南……你，还想从我身边逃走么？”
　　顿了顿，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匍匐在地的怪物，冷笑道：“别以为你烧死了就没事了……告诉你，只要你的尸体还剩下一痕迹，即使是一根头发，一块指甲，一点碎肉，在这个森林里，你的魂魄都无法逃脱法则的制约。你依旧会变，只不过……”
　　“不过什么？”
　　眉锋一挑，风怜影唇边的微笑拉成了恶意的弧度：“不过你的样子会变得比这些家伙更加丑陋！”
　　一怔，沈青南随即反应过来风怜影不过是在耍自己，他心中一怒，却又在瞬间泻了气。
　　苦闷一笑，他颓丧地摇了摇头，自己的小命都被别人抓在手心里，他还有什么可以反抗的余地……
　　“……好……我答应你……”
　　咬了咬牙，他抬起头来，沉声道：“我沈青南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就是你风怜影的仆人，如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受无尽刀山火海之苦。”
　　出乎他的意料，风怜影听了他的话，神色间却是淡淡的，眼中更有一种失望的疲惫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神情柔和了下来，低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救你一命吧……”
　　他一转头，神色在瞬间冷了下来，伸手一抓，一个怪物就被凭空吸到了他的手里。看也不看，他随手一扔，就把那个怪物丢进了火堆里。
　　那怪物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刺耳，拼命挣扎起来。但说也奇怪，无论他怎样挣扎，也逃不出火堆的范围，而在他挣扎的同时，越来越多的怪物也被顾惜朝扔了过来。

　　“你们倒是长聪明了，居然用火来对付我！”双眉一挑，风怜影手下不停，语气却是愈发的阴狠：“好啊！我就让你们试试看，这火到底是什么滋味！”
　　剩下的怪物听见风怜影如此说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却是丝毫不敢有半点抵抗，就连口中的哀鸣也渐渐低了下来，不复再闻。
　　发泄般用怪物的身体熄灭了火堆，风怜影眼中的暴虐才渐渐平息，他抬头看被绑得牢牢的沈青南，忽然扬眉一笑，飞身而上，闪电般拔出沈青南腰侧的云觞，长剑一划，便割断了捆住他的绳子。
　　沈青南的身体绑得久了，早已麻痹，此时束缚一除，竟是直直下落，眼看就要掉入那由怪物组成的小山里。
　　一阵肉香伴着糊糊的焦味传进他的鼻子，沈青南一闭眼，什么轻功、内力、暗怯、剑法，在此时此刻，竟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想像着下一刻就要和一个龇牙咧嘴的怪物鼻子对鼻子的靠在一起，他几乎是反射性地一阵恶心。忍不住就想吐了出来。

　　“抓好！”
　　清冽的嗓音忽地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按着这优雅的柔和声音去做，却是身体忽然一轻，便是横空掠过。
　　淡淡的幽香在衣料摩擦间盈于鼻端，沈青南讶然睁眼，却发现自己搂住了风怜影的腰，已是好端端站在了火堆旁。
　　他的身上很凉，像一块终年潜藏在幽幽深潭里的碧玉，温润却浸骨的寒。
　　而沈青南搂着他，心中却升起了一种熟悉的错位感……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曾经抱过这具身体……
　　不会错的，这种幽香，这种凄清，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是哪里……
　　是谁……
　　眼神渐渐迷惘，他搂紧了怀抱里消瘦的身体，把头深深埋进了那人柔软的发丝里，低声呢喃：“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却轻轻叹息，冰凉的手指在他额上一点，一股冰凉的气息便在瞬间将沈青南笼罩。

　　“契约，成立。”

　　山中人兮上卷岂知桃源非仙境【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