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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 可自从上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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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霁原本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毕竟滕岁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出席同一个晚会一言不发对他来说绝不是好事。其实成霁做好了被滕岁柏驳了面子的准备,滕岁柏或许觉得接连两次的偶遇是他别有用心,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带了别人。
可滕岁柏毫无任何抵触,仍旧带着那种叫人心软的笑意。
这是为什么。
见成霁过来,围在滕岁柏身边的人迟疑地让开一点位置,滕岁柏自然地靠近:“成先生,你来了。”
原本准备敬滕岁柏的酒在成霁手里晃了晃:“嗯。”
没有不满,也没有猜忌,滕岁柏凑上来,一双眼睛蕴着笑:“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成霁不知这是不是试探,也无所谓对方是否含有敌意,朝滕岁柏扬起酒杯,姿态大方:“是有段时间了,我敬您一杯。”
滕岁柏几乎是立刻接过成霁手里的酒杯。
成霁:“?”
什么意思?
成霁没见过这样的回应,难不成是他不了解的什么年轻人的新招呼方式?滕岁柏目光游离,转去看向成霁带来的合作对象。
滕小少爷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对方。
成霁自然地介绍自己这位合作对象:“这位是向远。”
向远立刻朝滕岁柏举杯:“滕先生。”
滕岁柏顺手把拿着的酒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手指却没离开酒杯,松松地握着,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向远的敬酒:“好啦,不用这么正式。”
他摩挲着酒杯,这才收回手,同时十分友好地朝向远伸出手:“幸会。”
小少爷被教得很好,亲和又有礼貌,不过他不爱去搞酒桌文化倒让成霁诧异,他以为这是有钱人的共同爱好。
在成家,就算是年轻一辈也爱仗势欺人逼人喝酒。成霁见了不少,也喝过不少。
向远和滕岁柏攀谈,滕岁柏一一应对,见二人谈话,一边的滕岁朝自然地去和成霁搭话:“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他们,按照这个偶遇频率,滕家迟早把他列为心怀不轨的对象——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种话是决不能说出口的,成霁带着应酬专用的礼貌表情:“滕先生……”
“叫我名字就行。”滕岁朝打断成霁的话,揉了揉鼻子,“否则我总以为你叫我哥,哎,要不是我哥出来玩我才不来——”
一边聊天的滕岁柏耳聪目明,扬声道:“谁让你非要跟来。”
滕岁朝眼神一转:“哥——”
滕岁柏:“现在还要怪我。”
两兄弟旁若无人地拌嘴,滕岁朝大约是有些理亏,去拉成霁说话,试图逃避滕岁柏的话题:“我叫你成哥好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滕岁朝要给他介绍的是刚刚和滕岁柏聊天的人,大多是富家子弟,成霁了解不多,认识这些人对他没有坏处,滕岁朝一一介绍,他也就挨个认识了。
成霁不认识这些人,却听说过他们各家的产业,这几家赶不上滕家,在他面前却十足够看。即使家族势力不对等,几人在滕家两位面前倒也不拘谨,态度随和,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滕岁柏似乎天然就有交往的技能在。
滕岁朝介绍了一圈,又问道:“成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联系方式?加一下加一下。”
滕岁朝开口,成霁自然不能拒绝:“嗯。”
他掏出手机,滕岁朝已经准备好了:“我扫你我扫你。”
他和滕岁朝只见过两面,但不影响滕岁朝是个热情的自来熟,他比滕岁柏还小一点,比起成霁更是小得多,成霁看他就像看小孩子。
小孩子闹腾一点也正常。
滕岁朝专心发送好友消息,出于礼貌,成霁微笑着等着他。成霁感官敏锐,察觉到滕岁柏似乎看了一眼过来,回视过去,滕岁柏却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端起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梗。
成霁张了张口:“滕……”
滕岁柏大概没注意到,他端起的那杯正是成霁拿来的,滕岁柏不接敬酒,自己却抿了一口酒。
“我加你了。”滕岁朝催促道,“快同意一下。”
成霁回过视线,不知自己该怎么开口提醒滕岁柏,只好先去应滕岁朝:“好。”
滕岁朝直勾勾看着他通过,碎碎念道:“以后还说不定要多联系,嗯……”
他说得亲近,成霁明显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尽管滕岁朝尽力遮掩了,探查的意味仍旧被轻易察觉。
也不只是他,在场的不少人暗中瞧他,这种视线成霁已经很熟悉了,不避不躲,大大方方地任由人打量,微微抬起一点视线:“嗯。”
“滕岁朝。”滕岁柏走过来,手里仍旧端着酒杯,“又在做什么呢?”
滕岁朝坦荡:“和成哥交流一下感情嘛。”
向远已经走了,成霁心中一紧,生出一点微妙的失控——和他一起来的人已经走了,那他该什么时候走?
成霁注意着距离,避免滕岁柏生出反感,联姻要注意分寸,这种不平等的联姻就更该如此。
滕岁柏扯了扯嘴角,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又交流上了,怎么……”
“背着我交流。”
滕岁朝:“哎呀,你和成哥要交流怎么不能交流。”
两兄弟一副又要拌嘴的样子,周围人全都习以为常。滕岁朝语气夸张,连成霁都被笑了一下,滕岁柏却没什么笑意,甚至语气更有些暗藏汹涌的意思:“满嘴跑火车。”
“我怎么又跑火车了。”
滕岁柏又摸了摸杯梗,可能是对这个酒很满意,他不再理会滕岁朝,反倒和一边站着的成霁说话:“这里吃的好吃,成先生有尝尝吗?”
他太诚恳了,完全看不出一点富家少爷的架子,对着那双瞧着自己的眼睛,成霁下意识应问了一句:“有什么?”
话出口,他又意识到不对,滕岁柏可不是什么宴会侍者,反问只是无意识回应,正想着什么找补,。滕岁柏眼睛亮了亮:“我带你去!”
滕岁朝喊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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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的脑子已经不太能运行了,全部感官集中在身边的成霁身上,生动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成霁。滕岁柏凭着肌肉记忆去给成霁介绍这里的餐食,同时有些庆幸,好在他提前打听今天会有什么餐品、这里的厨子又擅长做什么,才能现在有话说。
借着金属餐盘的倒映,滕岁柏快速地打量着自己的模样,发型可以、服装也可还以,没有很狼狈。他今天特意做了造型,又精心搭配了衣服,总比上次的匆匆一面好得多。
应该不算太糟……吧。
他还是贪心。
原本滕岁柏只想着和成霁能有点联系就很好了,可自从上次意外见了一面,他就总想再见一面,成霁在这次宴会早就公开了出席的计划,滕岁柏轻易得知,更别说还会有人询问他,得到成霁的消息不是难事。
进来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希望不会打扰。
成霁听着他说话,时不时淡淡地应一声,或者回问一句。他太好看了,带着一种由于耀眼带来的距离,成霁的耀眼并不是刺眼的闪烁,而是有些淡淡的冷色调,明明笑着,却一身清正,和旁人带着距离,像是无所谓外界如何。
像月亮。
在成霁面前,滕岁柏想表现得好一点,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就算不能给成霁留下一个好印象,起码也不会留下一个坏印象。
成霁仍旧淡然,他却已经心绪翻涌。
成霁瞧了他一眼:“你喜欢这种口味?”
滕岁柏被他突然开口晃得一愣神,险些被自己绊倒,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夹了一个金属摆盘。
滕岁柏:“……”
滕岁柏闭了闭眼,好像确实有点难。
成霁似乎在忍笑,眉眼微垂,反过来安慰道:“至少你的盘子看起来很好看。”
他可能不太会安慰人,或者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面,绞尽脑汁去开解滕岁柏:“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带走。”
滕岁柏:“……”
滕岁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成霁面前这样丢人,他一边想着怎么缓解尴尬,一边又难以自控地想扬起嘴角——成霁确实太好了。
总不能让成霁一个人说,滕岁柏艰难开口:“回头去……问问。”
太丢人了。
“他们怎么还去自己吃了。”滕岁朝怨念,“不带我。”
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话嘛。”
“毕竟人家一对。”
“对啊对啊。”
滕岁朝:“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我去凑凑热闹。”
滕成两家只是联姻,滕岁柏之前都不一定知道成霁是谁,有什么可谈的,反正滕岁朝之前就不认识成霁。
当然,这些私事没必要去说,两家自己解决就好。实际上,滕岁朝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滕成两家会联姻,而且还是和他哥联姻,他哥居然还接受了。
虽然成霁很好,但是、但是也不能这样啊。
滕岁朝不理解,滕岁朝想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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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轻模样实在是有些窘迫,就好像现在笑出声都是欺负他,成霁无可奈何,转了话题,去夸滕岁柏:“我没在这儿吃过,没想到你了解这么多。”
滕岁柏:“嗯……还好吧。”
“水果很新鲜。”成霁自己也夹了一块点心,顺势道,“你的梨真的很好吃。”
滕岁柏眼睛一亮:“嗯嗯。”
成霁掀起眼去看他,有些好笑——滕岁柏这是什么答复,看起来怪无害的。
他看向滕岁柏:“之前还说要请你吃饭感谢……
滕岁柏眼睛睁大了一点,像是等待奖励似的。”
“哥。”滕岁朝大摇大摆走过来,习惯性地站在他哥身边,凑了一眼滕岁柏的盘子,奇道,“这个能吃吗?我以为是摆设。”
滕岁柏:“……”
滕岁柏咬牙道:“你不是不饿吗?”
滕岁朝理直气壮:“我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