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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约 成父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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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看着滕岁朝,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好无声地看着对方,希望他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成霁的话被打断,便没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滕岁朝,等着对方说什么。成霁身上总有些疏远的淡漠,既引人注目又叫人不敢随意注视。滕岁柏要比成霁高一点,加上成霁离他很近,他一低眼就能看清滕岁柏,他不太习惯从这个角度看成霁,又觉得成霁实在是太好看了。
成霁面上没什么情绪,长睫抬起,习惯性地微微抿唇,整个人沉静又淡然,却奇异地显出几分耐心,而那种视线稳稳落在滕岁朝身上。
怎么能打断他的话?
滕岁柏极为生硬:“饿了啊,那你多吃点。”
“……”
滕岁朝说着什么,好像是这个点心不错,让他尝尝,滕岁柏听得不太真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太蠢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背菜谱?成霁该不会觉得他乐于炫耀吧,成霁不会讨厌他吧。
滕岁柏目光飘忽,思索着还能说什么、成霁会想说什么。
和成霁见面的机会太稀有了,他不太想搁置和成霁的话题,平复了一下呼吸,装作无意道:“我也很喜欢那儿的梨——梨花也好看,如果有机会。成先生可以去看看。”
滕岁柏倒没继续成霁说请饭的话题,成霁客气的概率更大,他也不是抱有什么目的才去给成霁送水果,只是看见成霁点赞了他的朋友圈,只是他在想成霁会不会喜欢。
成霁似乎很喜欢。
成霁轻轻“啊”了一声:“那要等春天。”
滕岁柏:“也不远。”
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心绪又压不住的翻涌,滕岁柏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还会在和成霁见几面。
滕岁柏学习过很多社交技巧,作为滕家的继承人,一些技巧是他必须学习的。可学了那么多,现在似乎全失去了用处,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成霁相处,而滕岁朝的出现更是给他狠狠增添了一个难题。
这还没完,滕岁柏远远和不知道谁对视上,又有人朝他走过来,他一向擅长和人相处,这种场合身边总要围着很多人,他分明习惯了如此,这次却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和成霁的相处可能要被打断了,鬼使神差的,滕岁柏还是抓住了吃饭的话题:“那我能有幸吃到成先生请的饭吗?”
对面仍旧平和,在他的视线里微微一笑,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当然。”
“阿柏,阿朝。”
几人走上来,热情地同滕岁柏打招呼:“好久不见。”
滕岁柏熟络道:“确实挺久了。”
对方语调亲近:“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回国还没聚一聚,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走近了滕岁柏,自然就会注意到一边的成霁,虽然没见过成霁,但滕家结婚对象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快有人认出来:“您就是成先生吧,久仰久仰。”
成霁颔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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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被簇拥着,成霁自然地退出了他身边的位置,轻轻松了口气。
他不知自己算不算冒犯,但是滕岁柏毫无敌意和不满。
诚恳得动人。
小年轻有很多朋友,成霁每次见他都是前后呼应,是人群的焦点,不过滕岁柏的性格真的很好,没有上位者的矜傲,语调轻快雀跃,和他相处总是很舒适,这种人就该有很多朋友。
至于说要请滕岁柏吃饭……
他对滕岁柏的了解太少,滕岁柏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忌口,他一概不知,更何况他连滕岁柏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应约都不知道,这些全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他该不会吃金属摆盘吧。
人群中的滕岁柏仍旧耀眼,要注意到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成霁离场比较早,司机早就等在外面了,成霁坐在后座,一晚上的应酬让他有点疲惫,于是随意地向后靠去,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消息。
没什么重要的消息——除了滕岁柏的几条消息。
刚刚松懈下去的神经重新紧绷起来,成霁坐直了一点,滕岁柏发消息是几十分钟前,那个时候他不知在和谁寒暄,因此没看见。
滕岁柏:“吃饭的话我都有时间哎,最近没什么事。”
小年轻发了个小狗表情包:“等成先生有空就好。”
成霁回道:“好。”
对滕岁柏直呼其名很奇怪,尤其在手机上,显得太不正式了,成霁干脆忽略了称呼,问道:“你有什么忌口吗?”
滕岁柏似乎住在手机里了,下一秒成霁就收到了回复:“没有没有。”
成霁:“好。”
话题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他熄灭了手机屏幕,手机却自己亮起来,滕岁柏发了张照片:“拿到了。”
成霁:“?”
他解锁了屏幕,照片里是滕岁柏托着小小的金属摆盘。
成霁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先弯了弯嘴角。
有点可爱。
成霁让秘书去预约滕岁柏的时间,以此确定自己应该空出什么时间,秘书很快回复,得到的答复和滕岁柏自己说的一样,说都有时间。
成霁:“?”
几分钟之后,滕岁柏近一个月的日程安排被发到成霁的微信上,秘书补充:“滕先生那边说都不是重要场合,可以推。”
成霁:“??”
就这么把行程发过来了?
成父所谓的费尽心思得到的行程,被轻松当事人泄露给他。成霁把滕岁柏的行程浏览了一遍,还是没明白滕岁柏为什么能这么坦诚。这种隐私意识,滕家到底是怎么培养的人?
成霁仔细看了看,给秘书发消息:“问问下周五的中午有没有预约。”
“如果没有,预定枫桥宴。”
单独约滕家少爷,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滕岁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镶金吉祥物,必须要供好了。
其实滕岁柏很好约,至少比成霁见过的大部分人好约。他定下了时间地点,滕岁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一点要求都没提,好说话得很,甚至都不去打听打听吃什么。
天气一天一天更冷了,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有些萧索,成霁倒没什么感觉,入冬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上更厚的衣服,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
在约滕岁柏之前,成霁去婚礼策划师的工作室了一趟,订婚宴的流程大致定下,他过去不过是核对预定物品的进度,展现他对订婚宴的关心,顺便去给兢兢业业的策划师小姐送点礼物,否则他觉得实在对不起策划师的努力。
成霁提前和她打过招呼,策划师早就找出了所有的预定信息,打包票道:“放心吧,一切按照预定的流程稳步进行。”
成霁依次看过了,真心实意道:“辛苦你了。”
“让老板满意是我们的服务准则。”策划师挥挥手,十分豪气,“人生大事,当然要让你们满意,订婚快乐!”
成霁含笑应下策划师的祝福,手上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订婚的东西并不便宜,不过这些都是滕家出钱,成霁并不需要考虑价格。
滕家有钱,这些钱对他们大概不值一提,成霁垂眸看着,不管是金钱还是滕岁柏本人的态度,都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可是为什么。
成家资金链产生问题,这场订婚分明应该是一场卖儿卖女,可滕家这种态度完全不想消遣,难不成成家真的有什么后手?
“有些预定需要时间,所以分了几家预定。”策划师注意到成霁滑动的页面,和他解释道,“不过好在我们是干婚礼策划的,有的是货源和手段。”
成霁被逗得笑了一声:“太有手段了。”
“毕竟是滕家那边要求的。”策划师一耸肩,“我们照做就是了。”
策划师语气夸张,成霁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子公司的业务扩大对于成霁来说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总公司不愿意看见旗下公司脱离控制,他需要之前更谨慎
他厌恶应付总公司的人,不过他的业务在整个成家的占比不算大,主家又眼高于顶,并没有瞧得上他。
去总公司开完会,又处理完工作,成霁身心俱疲,把自己丢在沙发里不愿意起来。
他艰难地用遥控器关闭了窗帘,客厅封闭在浅浅的暖色光中,成霁又把自己埋了回去,思绪乱糟糟的,却不愿意清理,心中盘算着怎么还不到周末。
还没累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成霁捞出手机,来消息是他最近的一个合作方,借滕家名头认识的,姓郑,很多事。
这位郑总总想找他帮忙一些滕家的问题,成霁又不是滕家人,怎么能做到?但对方给钱实在是大方,成霁必须进行这次合作。
入目是对方的标准开头:“小成啊,我们觉得还有些问题,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空……”
成霁一目十行看了对方的问题,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复语气标准:“当然不麻烦,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郑总:“我再让秘书对接,这么晚还打扰你了,主要是有些问题……”
对方又发来一长串的文字,成霁坐直了一点,室内空旷安静,只有成霁打字的声音,他依次回复对方的问题,早已习惯的工作模式压住身体的疲惫,让他转变为感情麻木的社交模式。
好不容易将人应对过去,成霁没有躺下去的兴趣,站起身准备回房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艰难地扶住自己的腿,再次摔在沙发上。
大概是刚刚他坐的姿势不对,腿居然抽筋了。
从脚趾到小腿处一片极为别扭的痛,成霁咬着牙,熟练地揉按着,冷汗顺着脸颊落下,一直到恢复了一点知觉,那口咬紧的气才松开。
成霁勉强撑着沙发,眼睫上的汗水滚落下去,生理性的泪叫视线有些模糊,成霁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心中没什么波澜,仿佛痛楚得另有其人。
幼时这种情况很少,总是有家里人去关心,如今他常年自己住,早已已经掌握了快速缓解的方法,只是裁剪合体西裤有些皱了。
明天不能穿这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