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联姻对象搞纯爱》white汐

5、梨 “拿了梨又

　　那时和滕岁柏说了请他吃饭，事情还是一拖再拖。
　　倒也不只因为成霁忙碌，他对滕岁柏了解不多，第一面也就说了几句话，或许没给滕岁柏留下什么印象，吃饭是个给他这位甲方留下初印象的好机会，从怎么和滕岁柏联系到选择什么样的餐厅都要上心。
　　借助了滕岁柏这么多好处，滕家自己也给成家投了一大笔钱，成霁当然不能在滕岁柏面前随意相处，可滕家人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查到的，旁人和成家人打听着，成霁自己也在打听。
　　毫无头绪。

　　成霁投资了不少学校，如今正是该表彰大会的时候，学校们照例给成霁发出了邀请，往年成霁会抽空去找几个学校去看看，然而这个秋天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忙碌，成霁犹豫了一下，一一回绝。
　　富人总爱做些慈善彰显自己的仁善，成霁也不例外，他有一些专门的慈善业务用于宣传，可对于学校和孤儿院，成霁总是想尽方法避开被公共注意。
　　一群小孩子而已，没必要拿来展示，更没必要和成家扯上联系，他资助他们学习并不是让他们为成家卖力。

　　“我教他们肯定不是为了让他们回报我。”
　　记忆里，母亲总是忙于教导学生，有人不解她这么上心，母亲总是解释：“他们对得起自己就好。”
　　对方总要怨她不争气：“你这样尽心尽力，对方不记得你怎么办，人家去大城市吃好喝好怎么办？”
　　妈妈就笑笑：“那我开心啊。”

　　不理解的人很多，说着不理解，又给妈妈塞了不少吃的用的，再要告诉成霁：“你妈妈不容易，你以后要让你妈妈享福。”
　　小小的成霁乖乖点头：“嗯嗯。”
　　“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赚大钱。”记忆里的声音渐渐淡去了，当初的嘱咐变成了夸奖和感慨，“别说，成老师家的小孩就是聪明。”
　　“那是……”

　　滕家自然也有自己的慈善业务，沉寂了许久的滕岁柏终于发了一条朋友圈，他们家大概有帮扶农民的业务，滕岁柏亲自去了一趟，朋友圈的四宫格拍了硕果累累的梨树园子，以及滕岁柏自己和成筐梨子的合照。
　　滕岁柏笑得很开心，小少爷穿着身工装，半身都脏兮兮的，毫不掩盖本人的璀璨，站在果园里和欣赏世界名卉选拔没什么区别，成霁看看照片，点了个赞。
　　这算喜欢什么？

　　他还没想明白，先收到了滕岁柏的消息，对方又发来几张果园拍的照片，解释道：“助农扶贫，今天我去帮忙。”
　　成霁打字：“这梨看着就很不错。”
　　滕岁柏回复总是很快：“挺甜的，你要吗，我送点给你。”
　　滕岁柏：“家里帮扶的嘛，除了帮助销售，我们家也买了不少。”
　　滕岁柏：“一开始他们说不要钱，嗯，现在是打折买的，我们家只能多投点钱，他们每次都给很多。”

　　成霁没料到滕岁柏还要给他解释梨的来路，一时有些好笑，甚至不知该笑什么好——解释就算了，哪有人送梨的？
　　他没想好怎么去和滕岁柏联系，对方倒送上机会来了。
　　成霁没有拒绝的道理，一边好笑着，成霁打字回复：“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滕岁柏：“送去公司吗？还是别的地方？”
　　他怎么好让滕岁柏来送，成霁回道：“我都拿东西了，怎么好意思让你送过来。”
　　滕岁柏：“如果送公司，我要预约吗？”
　　滕岁柏：“不麻烦，我这边本来就要运回去，反倒你来取才折腾。”
　　滕岁柏：“找徐助理预约吗？还是找你的秘书？”
　　这幅架势看着还有点乖，成霁哑然失笑：“不用，直接来就行，你来这边不用预约。”

　　成霁交代了秘书几句水果的事，他原以为再快也得是几天之后，谁知次日临时去谈个合同的功夫，梨就送到了公司。
　　滕岁柏没在微信上和他通知，想来这种小事也轮不到滕岁柏上心，毕竟人家送了东西来，怎么也得礼尚往来一下。
　　成霁三心二意地想着，听秘书问：“成总，这些梨要怎么处理？”
　　成霁细微地动动手指，压下了按太阳穴的冲动，一早上的谈判叫他有些疲倦，此刻难免反应慢了一点，随口问道：“送了多少？”
　　就算送多了也不好拿去分，梨这种水果怎么也不值得作为送礼选项，但滕家的梨摆出来好看，送点给老宅那边也不是不行，他这些天动作有点大，老宅那边可能想做点什么事情压一压他的势头，刚好把滕家挡在前面。
　　秘书答道：“两筐。”
　　成霁点点头，滕家还可以做水果批发生意去，挺好。

　　“挑点好的给老宅那边送过去。”成霁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略一思考就下了定论，“再拟一下给滕先生的回礼。”
　　秘书点头：“好的。”
　　他略微停顿几秒：“如果有剩下的……送到我那里去。”
　　水果放不住，成筐送实在是很难消耗掉，不知道滕岁柏是怎么想的，也不嫌麻烦。真是小年轻，想一出是一出。

　　想到这里，成霁问了一句：“这么多，现在放哪儿了？”
　　秘书：“在前台收下了。”
　　成霁原本也只是问一嘴，没打算去看，得知梨收着也就没有后续了，秘书查看成霁的时间安排，询问道：“回礼定在您下周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吗？”
　　成霁拒绝：“太殷勤。”
　　秘书有些讶异：“好的，那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秘书默认了回礼需要他专程跑一趟，虽然成霁知道有机会的话他去一趟很好，但对方只是送点水果，如果一定要凑上去不确定会不会适得其反。
　　而且成霁并不喜欢一套一套的生意，对滕家也不例外。

　　成霁并没有表露情绪，继续道：“先确定一下滕先生的时间。”
　　秘书：“好的，我去确认。”
　　他解释道：“今天滕先生来的时候，我和他的秘书添加了联系方式。”

　　成霁：“？”
　　什么叫滕先生来的时候？
　　滕岁柏亲自来了？
　　理智否认了这个答案，滕岁柏如果亲自来了怎么会不告诉他，但秘书叫的滕先生不是滕岁柏还有谁？
　　成霁不动声色：“可惜当时我不在，怎么没告诉我？”
　　秘书解释：“当时滕先生说不叫的。”
　　“……”

　　梨很好，个头很大，颜色鲜亮，光瞧着就就让人很喜欢。成霁光拿在手里就能闻到一股梨味，和梨子对视半天，又把梨放了下去。
　　怎么是滕岁柏。
　　他站在梨子旁边，摸出手机，半倚在墙上，给滕岁柏发了一张照片，吐出一口气，换上了应酬时的神色：“梨子收到了，多谢滕先生。”
　　滕岁柏让他直呼其名，成霁觉得不太合适，上次聊天是含糊了称呼，这次既然要道谢，总不能继续含糊。
　　滕岁柏的消息仍旧来得很快：“收到就好。”
　　成霁默了默，正要打字，对方的消息又弹过来：“今天办事，刚好路过你那边，顺便就给你带过去了。”
　　滕岁柏：“听说你去谈合同了，也就没告诉你。”

　　原来是顺路。
　　如果别人说是顺路，他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但滕岁柏大概不会专门送一趟来吧。
　　对待他没必要。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滕岁柏过来，既然他愿意专程过来一趟，对成霁是拉近关系的信号。
　　成霁：“那也麻烦你了，还要跑来一趟，送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滕岁柏：“什么谢不谢的，成先生也算支持助农事业了。”
　　小年轻说得倒好听，成霁笑一声：“拿了梨又落了好名声，我可是占了便宜。”

　　他靠得腿有点麻，换了条腿撑着，顺手又拎了一个梨，水果的清香扑面而来，饱满、漂亮，他吃的水果大多都是从水果店订购的，品相好、味道也不错，似乎已经很久没买过这么质朴的水果了。
　　毕竟是助农水果，自然朴实。
　　滕岁柏没对这句评价什么，而是自己忧心忡忡地反思：“好像送的有点多了。”

　　成霁实在不知道滕家怎么教育的孩子，他中学时代之后才来到的成家，现在都不免染上了算计，但滕岁柏不然，他好像真的全无算计，诚恳得可怕。
　　姿态平和，看着很好算计。
　　成霁可以迅速和人建立感情，或者说身在生意场上，总要学点这个本事，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这种感情，这么多年能算上好友的也不过二三。
　　滕岁柏很会交往，没有架子，分寸正好，留给人足够的余地。

　　他和滕岁柏算不上熟悉，了解也不多，不知道人怎么样，梨是真的好梨。
　　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完。
　　成霁思绪飘忽：“我知道一种熬梨膏的好方法，这种梨正合适，分享给你？”
　　滕岁柏欣然接受：“好啊。”

　　熬梨膏的方法是成霁的外婆教的，他也是突然想起，才和滕岁柏提了一句。因为很久不做了，成霁思考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又担心让滕岁柏久等不礼貌，发消息道：“等我整理一下再发给你。”
　　滕岁柏仍旧欣然：“好啊。”
　　还附上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成霁看了两秒，主动结束了话题，没去管梨，起身回了卧室，随手把手机丢掉了床头，面上应酬的表情卸下，恢复了一片淡漠。

　　他买的是平层，高楼，视野很好，透过窗子能看见夜色璀璨，繁华地带连夜晚都是闪烁的，不过当时成霁买房子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因为离公司近，户型也不错，是个合适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语音控制，一个人的时候他往往不爱说什么话，只摸到遥控器，关闭了窗帘。室内封闭地拢起来，诸多的事情在脑海中闪过，如果滕家一直保持这种默许态度让他足以狐假虎威，或许能更快和成家完成业务切断。
　　真的能切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