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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成真 另一个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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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像是进入什么新领地的小动物,小动作地打量着成霁的房子,成霁没管,问了一句:“手机还在家里?”
滕岁柏点点头。
成霁:“那别用了。”
滕岁柏:“?”
小年轻似乎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点头:“哦。”
有点太听话了,成霁笑了一声:“明天带你去取。”
滕岁柏下意识打断:“会麻烦……”
察觉到成霁的神色,滕岁柏很会察言观色地转了音调:“你吗?嗯……你还要工作。”
成霁很淡定:“明天不去了。”
滕岁柏:“?”
成霁耐心重复道:“明天不去了。”
腾出一天来陪滕岁柏不是什么问题,成霁侧头看着滕岁柏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心情很愉悦,嘴角不自觉扬起。
等等……
这一路太顺了,直到现在成霁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的房子和滕岁柏不一样,他压根没想过让谁过来,这个房子自然也没有客房,所有的房间都被安排满了。
那滕岁柏睡在哪里?
成霁面色淡定,不动声色看了看沙发,在心中排除了这个选项,尽可能语调平静道:“晚上和我睡一起。”
滕岁柏:“好?”
会不会太快了点?
成霁目光闪烁,有些坐立难安,把人带回家就算了,怎么还带到床上去了。
他又有些懊恼,当初买房时还是太绝对了,怎么就没想留个客房呢。
不过他也绝对想不到滕岁柏今天会跟他回来。
其实也没有很快吧,如果滕岁柏没有消失那两个月,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嗯,也没什么事的。
成霁被自己的诡论说服,他不过就是推演一下另一个发展方向的进度而已——况且滕岁柏不也没有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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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看着成霁又翻出一床被子,心中生出浓烈的不真切——当初在成霁老家是形势所迫,加上天色已经晚了,但今天不同,这里完全是成霁的领域,而且是现在的成霁,而他就这样被成霁带进来。
在梦中都遥远的人突然出现在旁边,周身的冷淡退散,只剩下一些柔软。
他曾经窥见过一枝名贵的花枝,滕岁柏没想过拥有它,只想着远远地看着就好了,可却误打误撞走到了花枝旁边。得以近距离观摩,花枝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漂亮,那样典雅高贵的花朵,周身却是柔软的香,动人心弦。
自己当初怎么就直接走了呢,自己怎么舍得叫成霁等他。
滕岁柏几乎要感谢上苍了——成霁还在。
成霁显然有些紧张,滕岁柏太了解他了,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冷静得很,对大部分事情反应平淡,如今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却在小动作中看出不少局促。
成霁在故作冷静。
但他真的很想让自己留下来。
如果是之前,滕岁柏肯定要担心给成霁添麻烦,不过他现在得到了特赦,这个诏令是成霁本人发给他的——成霁很喜欢这种麻烦。
滕岁柏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即使从未设想过这种场景,他却莫名觉得自己等这个场景已经很久了。他孤身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锚点,他很乐意留在他的身边。
滕岁柏觉得疲倦,又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有人艳羡他华贵的船帆,有人忮忌他昂贵的船身,但从未有人拉住漫无目的的游船。
没有过吗?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
滕岁柏又想起记忆中的成霁,一身干净的校服,神色淡淡,看上去高不可攀。
早就有了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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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白天情绪起伏太大,成霁入睡得很快,梦中依旧没有滕岁柏,他却安心了很多,在模糊的梦境里,他似乎被谁稳稳托住,揽在怀里。
另一个人的气息全然包裹着他,叫他得了一夜好梦。
成霁心满意足。
次日,成霁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缓了几秒才意识到昨天发生了什么,又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不用去公司。
绷紧的弦放下了,成霁侧眸看了一眼,身边人还在梦中,微微朝着他这边侧身。滕岁柏睡着了很乖,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一副很惹人心软的模样,成霁盯了几分钟,抬手摸了摸滕岁柏的发丝。
成霁在心中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让步,又缩回了床上。
今天还能再睡一会儿。
早饭是滕岁柏做的,经过了一个晚上,小年轻明显要熟悉一点了,自告奋勇要给成霁尝尝他的手艺,哄得成霁笑个不停,挥挥手随他去。
成霁不爱拖延,更何况滕岁柏终于回来了,他自然不愿意将事情拖下去,因此吃过早饭就带着滕岁柏去取东西。
滕岁柏的东西看起来不多,却慢吞吞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这件事主要怪成霁,成霁一边说着缺什么可以再买,一边又觉得有些东西滕岁柏可能用得上,只要成霁提出了意见,滕岁柏完全没有异议,一不小心就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收拾了半天,滕岁柏终于想起了床头柜的手机,随手捞起来,没想到还能开机,感慨道:“手机居然还有电。”
他盯着手机的开机动画,一边的成霁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发过多少消息,手疾眼快把刚开机的手机息屏:“回去再看。”
他这事干得不太讲道理,滕岁柏点点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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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岁柏自然地在成霁家里住下,两人谁也没说什么,维持着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任由滕岁柏在成霁家里胡作非为。
他在成霁家里不管干什么成霁都随他,但滕岁柏明显察觉到自己在成霁那里的信誉度大打折扣,大概是因为他走了一趟的原因,成霁并不太信任他,几乎完全接管了他的生活,时不时便要问他在哪里。
这对滕岁柏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体验,就好像他被牢牢拴在成霁身边,滕小少爷从小到大都没过过这样规律的生活,但他很喜欢。
被严格管控着,居然还有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
他仍然时不时和成霁出去吃饭,偶然一次碰见滕岁朝,对方十分震惊:“哥,你还没走?”
滕岁柏:“??”
“我们都以为你又回去了,都没联系你。”滕岁朝瞪大眼睛,“你居然还在。”
滕岁柏:“……”
滕岁柏有点无奈:“对啊,很显然。”
“你在怎么不叫我。”滕岁朝骂骂咧咧,随后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成霁,振振有词,“你都告诉成哥了……等等。”
滕岁朝的视线快速在二人身上扫视:“不对,等等,成哥……你们这是……你们怎么……?”
不知道滕岁朝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成霁只好开口提醒:“我们本来就订婚了。”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说,滕岁朝的震惊更大:“我知道你们订婚了……可是……可是……不应该啊……”
滕岁柏笑起来,在滕岁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表达了肯定,随后低下头,唇角蹭过成霁的耳畔。
他们拥抱过,牵手过,成霁很喜欢和他接触,但他们确实没有这种程度的亲昵,滕岁柏唇瓣发麻,后知后觉有些紧张,成霁扫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含着些包容,
滕岁柏心下一动。
他看过太多成霁的背影,原来成霁的眼睛是这样的吗。
原来成霁看向他时的眼神是这样的。
滕岁朝:“啊???”
因为滕岁柏搬到了成霁家里,他们独处的时间更多,可时间多了,反倒更聊不够,不像之前在手机上的克制。
滕岁柏确定成霁很喜欢听他说话,每次听他讲话,成霁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染上笑意。他们两个之间的聊天仍旧是以滕岁柏为主,成霁当然也会说,只不过说着说着有时会收音,滕岁柏一开始不明所以,后来才明白成霁是想叫他问。
他张了口,成霁便会半是赞扬半是喜欢地继续说下去,滕岁柏很喜欢看成霁眼中赞许的神色。
“我之前确实对这个婚约算不上喜欢,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成家。”
成霁声音和缓,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因为我不喜欢这里,我最初也没想来成家,即使这么多年,我对这里还是没什么归属感,联姻是成家定的,我自然也不喜欢,当时太轴了,绕不过这个弯。”
说到这里,成霁笑了笑:“不过他们也算做了件好事。”
滕岁柏立刻道:“这是我做的好事。”
成霁一愣,笑得更大声,捏了捏滕岁柏的脸:“好,你做的。”
“小柏,这么喜欢我啊。”
成霁这样开口,滕岁柏自然要表忠心:“那当然。”
成霁想了想:“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我妈妈吧,她是个老师,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滕岁柏:“嗯嗯。”
“得带你去看看她啊。”成霁叹了一声,瞧着滕岁柏,“我之前也想过当老师,多好……”
“你现在还想教书吗?”滕岁柏问,“让成家破产,然后你去当老师好不好?”
一个天马行空的主意,滕岁柏说得却很认真,在小年轻的撺掇下,成霁居然真的考虑起这个想法的可行性——现在公司的业务和总公司分开,就算自己走了,自己手下人大概也能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下去,不至于被总公司吃得骨头都不剩。
听起来真是个好主意。
自从联姻之后,一切都往好的放下发展,有些太过美好了。
不过半年,成霁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么好。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