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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重逢 他和滕岁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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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过去就是春天,街边的树渐渐发了芽,而后接二连三地开了花,滕岁柏之前说要跟他看梨花,现在看来大概是没机会了,成霁只能翻出当时的聊天记录看看聊以慰藉。
天气渐渐暖了,成霁的生活和曾经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联系上滕岁柏,滕岁柏完全而彻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和滕岁柏原本就是两条平行线。
成霁觉得自己总还有机会能看见滕岁柏,毕竟他和滕岁柏还有婚约在,不管是要结婚还是要解除婚约,他总还能再见滕岁柏一面。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成霁,这种场合未必要滕岁柏亲自出马,可成霁别无他法,只能祈祷再见滕岁柏一面把话说清楚、
他到最后也没告诉滕岁柏他对自己并不是打扰,自己也喜欢滕岁柏。
既然滕岁柏喜欢自己,他们又有婚约,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
成霁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后来渐渐明白,滕岁柏大概不想强迫自己。
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这个喜欢比自己想得还要多。
成霁猜测了许多滕岁柏可能会出现的场合,可一直没有滕岁柏的消息。
盛夫人的生日宴他总会出现吧。
一想到滕岁柏可能离开他的生活,成霁就觉得难过得厉害,像是被人切割走了一部分生命,只好不请自来去了盛夫人的生日宴,他原本只想碰碰运气,却在刚露面就被侍者认出,被引着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正厅。
盛夫人被许多人拥簇着,成为华丽场合的唯一焦点,厅堂华丽,周围是不知多少成霁只在财经报道上才见过的脸。
滕岁柏应该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盛夫人注意到他,朝他招招手:“成霁来了啊,过来。”
周围人自然给成霁让出一条路,成霁在众目睽睽下走过去:“伯母。”
他从容地说着祝词,盛夫人微微笑了笑,神色带着点慈爱:“好孩子。”
祝了几句,成霁想着找个地方等一等,盛夫人却没让他走,带着他去认身边人。成霁并不是没有和成家的长辈认过人,盛夫人对待他的态度不同,像是对待什么宠爱的小辈,毫无成家人的虚伪,向周围人展示他是滕家人认定的家中小辈的伴侣。
成霁跟着她招呼了一拨宾客,仍旧没有看见滕岁柏,倒是替滕岁柏接受了不少母爱——盛夫人和妈妈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可却一样包容,成霁毫不质疑,这就是母爱。
滕岁柏还会来吗?
会吧,这种场合怎么会不来呢。
成霁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心中生出点紧张和难过,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滕岁柏缺席,那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妈。”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穿过喧嚣的正厅,准确无误地传到成霁耳中:“路上堵车,来得有点晚了。”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成霁只觉得双眼发涩,艰难地控制着自己不失态地转头看过去,滕岁柏的模样和两个月之前没什么区别,一身风衣衬得小年轻身姿挺拔,带着些说不上来的英俊,眉眼带笑,大步走过来。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久不见的人,熟悉的气息再次停在自己身边:“生日快乐啊妈。”
成霁绷紧手指,掩饰自己的发抖。
盛夫人问道:“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嗯嗯。”滕岁柏点头,一副卖乖的腔调,“这不是要给你过生日,肯定得立刻过来啊。”
盛夫人含笑:“让你早点来你不听,人家小成早就来了,你还让人家等。”
猛然被点名,成霁哑然,身体替他做出反应:“小柏的心意到得早。”
滕岁柏要和盛夫人说话,成霁自然不能杵在原地,他本想退开一点,却被盛夫人虚虚拦了一下,只好停在原地没动。
他和滕岁柏太久不见了,浑身的器官都在叫嚣着思念,滕岁柏神色灵动,记忆中的人鲜活起来,生动地出现在成霁眼前,不需要他再一遍一遍地看照片。
成霁没有几张滕岁柏的照片,只有上次在他家里偷拍的那两张,但那两张照片足够生动,苦恼的、笑眼弯弯的,是他最熟悉的滕岁柏。
早知道他应该多拍几张的。
见滕岁柏和盛夫人聊得差不多,眼看着对方要走,成霁匆匆开口:“滕岁柏,我们能聊聊吗?”
时隔许久,小年轻的视线再次落到他身上,成霁应该熟悉滕岁柏的眼神,熟悉对方笑吟吟的视线,可他却莫名想到最后一面滕岁柏的冷静从容,下意识想躲开滕岁柏的视线,又硬生生没动,忍着心脏丝丝缕缕的抽痛,抬头和滕岁柏对视。
拜托,别拒绝我。
“好啊。”
那双眼睛仍旧温和漂亮,并不是成霁想象中的冷静冷漠,却带着显然的礼貌,成霁不喜欢这种视线。
滕岁柏笑道:“正好我折腾了一路,得整理一下。”
“……”
成霁跟着滕岁柏到了二楼的休息室,休息室很大,门一关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安静得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成霁心跳得厉害,这种安静又让他难以避免地想到了分别的那一夜。
应该寒暄,问他来的路上辛不辛苦,问他最近怎么样。
滕岁柏叫了一声:“来这边坐吗?”
成霁道:“我喜欢你。”
滕岁柏有些诧异:“什么?”
成霁走过去,滕岁柏已经坐了下去,成霁没坐,低头看向滕岁柏,语调稍快:“我喜欢你。”
“啊……”滕岁柏似乎犹豫了一下,语调笃定,“你不喜欢我。”
他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嗓音轻轻:“你不用可怜我……我们的婚约不会受到影响,合作也不好,我不会打扰你……成霁,你不用这样。”
小年轻神色冷静下去,又重复了一遍:“你不用这样,我没想怎么样,等时机成熟、你不需要了,我们就解除婚约。”
“我没有。”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成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去,神色不自觉带着些哀求,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滕岁柏相信自己,尽力道:“我确定我喜欢你。”
“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但是我很迟钝,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你走了才发现。”
滕岁柏看上去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点熟悉的滕岁柏从面前人冷静的壳子中钻出来,可只有那一秒,成霁来不及怀念,小年轻迅速抓住重点,冷静的外壳再次笼罩面前人:“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所以我很抱歉,我确实很喜欢你,大概率也不能成为你想要的朋友……你是不是不太习惯?”
“我不是。”成霁打断,“我确定我喜欢你。”
喜欢这个东西该怎么证明?他只想要和滕岁柏解释,设想过那么多的场景,可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又察觉到言语的苍白。成霁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不太体面,却毫无办法:“我之前没弄清楚,才把你当做朋友,但是你和朋友不一样。”
滕岁柏和之前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很抱歉让你先喜欢上我,而我在很久之后才察觉,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打扰,我也不是在客套,不是因为婚约或是工作,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成霁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显得自己没那么苍白,“我很喜欢你。”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你去跟你说,但是我找不到你,你的手机也没带。”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我没有可怜你。”
我甚至想求你。
滕岁柏大概觉得坐着说话不太礼貌,匆匆站起来:“可是……”
可是什么。
成霁打起精力想准备解释滕岁柏的可是,却发现自己对滕岁柏树立不了一点防备。
滕岁柏之前对自己也是这样吗?
滕岁柏试图给他解释自己的困惑,有些茫然,有些可怜:“可是你怎么会喜欢我,你这么好。”
在成霁关于见面的那么多个预想里有过无数的问题,却唯独没有想到滕岁柏会这样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滕岁柏呢,滕岁柏那么明媚,那么热情,像个小太阳一样,爱上滕岁柏太正常了,滕岁柏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全世界都该爱他。
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自己哪里好。
“我当然喜欢你。”成霁声音发哑,心脏像是被捏成一团,苍白无力地论证着自己的言论,“我一开始对联姻确实有所抵触,但是你很好,可能是在和你吃饭的时候,也可能是在和你相处的时候,我越来越觉得喜欢和你相处,我不是习惯,也不是把你当朋友。当时我没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我也没有想到你是喜欢我,但是等我发现的时候……”
说到这里,成霁自己也发觉出自己语调的哽咽,他不愿意通过眼泪之类的手段影响滕岁柏,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小柏,我很想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喜欢你……”
“但是我可以追你吗?我没有你那么好,可能要赚钱才能给你买你想要的,我会对你好……”
他也想说抱歉,像滕岁柏的暗恋被他发现时那样,成霁终于明白了滕岁柏为什么要抱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对滕岁柏是不是打扰。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滕岁柏轻声开口:“不。”
另一个人的体温贴在成霁的脸上,成霁这才察觉到自己脸颊的湿润:“我不用你追,我还喜欢你。”
“是我不好,让你这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