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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订婚 如果能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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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从一早就开始忙碌,十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开会、现在却在准备妆造,这种反差叫成霁有些不可思议。
确实太快了,从成家资金链大规模出现问题到今天的订婚,不过过了几个月而已。
这种订婚宴本质上是供人交流的场合,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完妆造,成霁往大厅的方向投去一眼,如今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寒暄说笑。
整个宴会厅稳重又不失奢华,带着些沉甸甸的重量,成霁抿了抿唇,虽说这里这么庄严,和温馨的订婚策划风格却意外合适。
“成霁。”
成霁闻声回头,见西装革履的滕岁柏快步朝自己走过来。
滕小少爷这身妆造实在不错,成霁还没见过这么正式的滕岁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就是这两眼的功夫,那股严肃劲儿从滕岁柏身上卸下,小年轻朝他笑笑,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灿烂又炽热。
他停在成霁不远处,目光灼灼,似乎在看成霁今天的搭配,成霁任由对方打量着,走近几步,却注意到滕岁柏轻轻抖了抖。
成霁有些讶异,随后又在心中叹口气,滕岁柏还小呢,虽说这幅样子看着成熟,终究比自己小那么多岁,这就要订婚了,总该有点对未知的惧意。
他出声安抚道:“今天打扮得很帅。”
滕岁柏:“你也是!”
滕岁柏眼睛明亮,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小年轻大概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正要开口,又被一个声音打断:“滕岁柏,啊啊啊你怎么在这儿?正找你呢。”
来者正是婚礼策划师,滕岁柏被打断,转而看向对方:“怎么?”
“成先生,早上好今天非常帅。”策划师匆匆走过来,对滕岁柏抱怨了一句,“跟我过来,真是的,怎么这么分不开。”
滕岁柏辩解:“没……”
策划师语速飞快:“以后见面的次数多着呢,不差这一眼,走了走了。”
滕岁柏回头看了成霁一眼,似乎有些委屈似的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想让成霁替他说两句好话,成霁摆摆手,眼中含着一点笑意,目送他离开。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也行。
订婚选了吉时吉日,先是司仪说了冗长的祝词,接着是求婚,一切都按照流程进行,同之前彩排过的一样,流程成霁看过不知多少次,这些对话早已烂熟于心,因此表现无可挑剔。
可真到了订婚现场,在众目睽睽下,在华丽的舞台间,面对着眼前人的宣誓,说是一点其他情绪都没有也不可能。滕岁柏笑盈盈瞧着自己,眸子璀璨得像是星辰,映着自己的影子,某一瞬间,成霁几乎乱了呼吸。
这是联姻,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谁都会这样,成家人还在台下,成霁告诫着自己,却难免被那双眼睛蛊惑。
滕岁柏今天有些帅气得超过了。
订婚仪式比想象中的流利,流程结束便是宾客互相交流以及就餐的时间,成霁沾在滕岁柏身侧,在不绝的恭喜声中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交流。
滕岁柏在他面前始终随和,今天倒是表现得很正经,他很习惯这种场合,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风度,语调和缓,分明带着笑意,却自带上位者的威严,接受着周围人的祝贺。
成霁抽出两分情绪稀奇这样的滕岁柏,滕岁柏意有所感,侧眸看他,神色中带着几分神采飞扬,眉眼弯弯,仍旧是成霁熟悉的样子。
成霁笑了笑,无意间一瞥,瞧见成家人在陪笑着同滕岁柏的父母寒暄,盛夫人和滕先生很给面子,耐心地和对方交谈,不知道谈到了什么,还有个人上前挤了一步。
像是有根针在心尖扎了一下,那一点在环境中引起的喜色迅速消退干净,变成了一种冰冷的难受,连带着胃部都有些翻涌。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婚约,成家人连进滕家的资格都没有。
身侧的滕岁柏仍在回应着面前人的恭喜,顺势又聊了几句,将成霁引荐给对方,成霁有些麻木地和对方握手,保持着礼貌地笑意,全凭肌肉记忆在支撑。
滕岁柏的目光仍旧落在他身上,成霁却完全找不到刚刚的心情,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刚刚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心口最软的地方发寒。
他在利用滕岁柏。
分明不在意,前段时间和商伯雍的对话却无端浮现在脑中,如果是合作,成霁毫无负担,若是借助他人之势狐假虎威成霁也能做得很好——可滕岁柏完全是真心对他,也非常郑重地对待这场联姻。
滕岁柏和成霁见过的富家子弟不一样,他身上没有一点恶劣,干净纯澈。成家和滕家联姻的目的一目了然,滕岁柏不可能不知道,同样,成家拿了多少好处滕岁柏也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对待成霁依旧如此诚恳。
成霁有些头晕目眩似的难受,嗓间似乎堵着什么,滕岁柏现在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吗?滕岁柏帮了自己许多忙,如果滕岁柏知道自己怎样看待这场联姻会不会很难过。
他这不是在伤小年轻的心吗?
成霁几乎无法想象滕岁柏冷漠或是仇视的眼神,更无法想象小年轻伤心的神色,可是一直这样可以吗,滕家明明想找个好拿捏的人物,成家还拿走了这么多好处,他们会放任自己——滕家小少爷的伴侣——脱离控制吗?
“怎么了?”
手臂感受到一阵暖意,滕岁柏轻轻托了他一下,语调放轻:“累了吗?”
成霁摇摇头,尽管思绪混乱,但在这种场合他还是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绪,面上分毫不显,仍旧带着淡淡的笑
抬起头,对上滕岁柏含着些担忧的眼神,心头的酸涩更加一些,成霁低声道:“还好。”
“你要不要挽着我?”滕岁柏语调探究,小心翼翼,“省着点力气。”
成霁愈发无法面对滕岁柏,勉强调动肌肉完成一个微笑,温声拒绝:“不用,我还是撑得住的。”
滕岁柏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订婚宴忙碌了整整一天,等离场时已经是深夜,为了表示联姻对象的亲近,成霁和滕岁柏坐了一趟车回去,大概是心理难受,成霁清醒得非常,反倒是滕岁柏累得昏昏沉沉。
一路上,滕岁柏强撑着没有困到在成霁身上,成霁瞧着他可怜,年纪轻轻就这样折腾了一天,又想着自己该对滕岁柏再好一点,抬手把滕岁柏的头掰到自己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他应该对滕岁柏好。
他们还要绑定很久,滕岁柏又那么好。
成霁几乎瞬间感受到滕岁柏的僵硬,成霁本欲收回去的手顿了顿,安抚性的摸了摸滕岁柏的侧颈,低声说:“休息一下吧。”
滕岁柏似乎有些犹豫,语调含糊:“成霁……”
成霁没动,最终滕岁柏什么都没说,似乎是抬头看了看成霁,最后慢慢放松下去。
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滕岁柏家楼下,眼看着滕岁柏这样困倦,成霁索性先下了车,把滕岁柏扶下来:“小心。”
“唔。”滕岁柏顺手关上车门,“我没事。”
下一刻,车子启动,直接开出去,滕岁柏下意识靠了成霁一把,转头看向车:“呃,等等……”
滕小少爷显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没用,手忙脚乱地翻手机:“等一下,我叫他送你回去……”
车子已经开没影了,滕岁柏被这一变故吓得清醒了不少,好不容易翻出手机却又犯了难,只好求助成霁:“司机是谁……”
看着有点可怜。
成霁抬手:“算了,这么晚了……”
滕岁柏的眼睛明显瞪大一点,成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样说不合适,正要开口,滕岁柏抢先道:“要不然今天在我这将就一下?”
“可以吗?”他有些小心,看上去醒了不少,“成霁。”
这已经不是成霁第一次来滕岁柏家,却是第一次留宿。
滕岁柏的房子留了客房,据说滕岁朝或是其他朋友有时玩得晚了会在这儿住,滕岁柏匆匆忙忙找了新的床具,有些抱歉道:“换洗的衣服叫个跑腿再买一套?”
成霁应了一声:“好,我现在叫。”
“你饿了吗?”滕小少爷语速稍快,带着些坦诚的软意,似乎不知道怎么招待成霁,“你也没吃多少,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这样说着,滕岁柏抬脚朝厨房走过去,自顾自打开冰箱,成霁忙跟上去:“不饿,已经很晚了,别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没吃多少。”滕岁柏从冰箱前探头看向成霁,“喝粥吗?我煮一点。”
成霁走上前,跟滕岁柏一起看,冰箱里的食材倒是不少,水果也不少,滕岁柏让出点距离,解释道,“这么晚了,也不好吃太多,你今天又说了这么多话,我煮点小米粥,对嗓子也好。”
今天确实说了很多话,到现在嗓子难免发干,成霁觉得自己应该顺势夸滕岁柏几句,但他大概是说了太多话,实在有些疲惫,连思维都倦怠了,只轻声道:“好。”
滕岁柏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去煮粥,成霁拗不过他,只好跟着滕岁柏站到了厨房。
煮粥用不着两个人,成霁站在一边,看滕岁柏哗啦哗啦地淘米,感觉有点陌生。
“不用你帮忙啦。”滕岁柏道,“等一会儿跑腿到了你就去洗漱吧,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成霁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却没有挪动脚,只道:“等他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