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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长弧 他太炙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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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关系亲近了,连带着约饭也多起来,过去的这么多年成霁都没有这样频率地外出,但他并不反感现在的生活模式。
或者说,他并不反感滕岁柏。
这几次出门有他找的店,要有滕岁柏找的店,滕岁柏说不好意思总让成先生请,一定要请回来,又问成霁喜欢吃什么,成霁本想说不用,想说滕岁柏帮过他这么多,但看小年轻专心研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的,最后只好随滕岁柏去。
成霁依旧很忙,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忙着谈合作,忙着出席各种会议和应酬。因为忙碌的日程安排,两人吃饭的次数也不算太多,滕岁柏会在他的空闲时插进来,饶有兴趣地研究去吃什么。
滕岁柏是滕家继承人,就算没有太忙碌,至少也不会很闲,但两个人之间更忙碌的永远是成霁,在等待的永远是滕岁柏。
有时不得不拒绝滕岁柏的邀请,成霁难免心生愧疚,承诺以后补回来,如同他的第一次爽约一样,滕岁柏永远不觉得有什么,永远能继续很开心地和成霁聊天。
有的时候成霁不得不佩服滕岁柏的精力,毕竟他在下班之后也能活力无穷找自己。成霁原以为滕岁柏会和滕岁朝或是他的其他朋友见面更多,但事实似乎也没有成霁想象得那么多,滕岁柏和他吃饭很多,和他出门时甚至不怎么看手机的消息,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地看着成霁,笑着说他的小年轻话题。
两人的见面都是滕岁柏去成霁的公司找他,即使成霁安排徐助理带滕岁柏录入了个人信息,滕岁柏还是坚持每次进公司前在微信告诉他一声。成霁想过要不要告诉滕岁柏直接进,出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还是继续默许了滕岁柏每次联系他。
成霁倒是提出过去接滕岁柏,被滕岁柏否决,手绘小猫在他的聊天框蹦蹦跳跳,说我的时间要更轻松一点,我去找你呀我去找你呀。
哪有小猫这么活泼的。
久而久之,成霁习惯有时下班后等待滕岁柏的消息,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某次听见几个员工聊天才意识到滕岁柏对他确实有些亲近。
成霁也是无意间听见员工聊天,其中一个说怎么经常有个帅哥来接老板,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另一个人狠狠赞同,是来了好多次了,脾气还挺好的,真是很帅啊,是老板的什么人。
第三个人笃定,这么接下班,肯定不对劲。
成霁随便听听,没放在心上,过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滕岁柏的行为确实可以算接他下班,一般来说一个人不应该这么接另一个人下班,显得很亲密。
而他确实习惯了这种亲密。
有时因为成霁工作晚了或是去应酬而见不到面,滕岁柏会给他发几条微信,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大多是关心,一些时候两人会顺势聊几句,一些时候会匆匆结束话题。
聊天内容无非是滕岁柏在公司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很少的时候会分享他的个人生活。滕岁柏进退有度,风趣幽默,从来不会让成霁为难,带着小年轻特有的活力,光听他说话就让人心软。
滕岁柏不去打听成霁在做什么,自己却做什么都不避讳他,小年轻倒不会主动展示,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要成霁询问,滕岁柏就详细地和他讲述。
成霁曾觉得滕岁柏是个指令明确的机器人,只要触发关键词就能得到个活蹦乱跳的陪聊,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有机器人像滕岁柏这么有温度,他太炙热了,生动又强势地把自己的颜色分给成霁枯燥麻木的土地。
滕岁柏回消息总是很快,出于对待合作方的态度,成霁尽量也在第一时间回他的消息。这种抓空摸空去聊两句的感觉很奇妙,让成霁回忆起小学传小纸条的经历,不过这次不需要防备什么老师和教导主任。
成霁完全能明白为什么滕岁柏这么受欢迎——和这种人相处,恐怕没人会不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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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成霁已经很久没有工作到这么晚了,为了谈下合作单子,他喝了不少酒。浑身的酒气让他非常不适,强撑着去洗了个澡,成霁只觉得一点精力都没有了。
尽管混迹商圈多年、熟悉各种规则并在其中游刃有余,他依然不太喜欢这种暗流涌动你来我往的试探,更不喜欢酒桌文化。
漱了几遍口,成霁还是觉得酒味浓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明天一定要头痛了。
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搞,一分也不愿意让,成霁自然也不想让步太多,僵持不下,只能化为杯中酒,如此磨了几个小时。
和客户沟通要拿出一百分的精力,平躺在床上,成霁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跳动着疼,整个人像是在沙漠中暴晒了好几天,漆黑之中只剩下疲倦。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成霁觉得嗓间有点发干,渴得厉害,即使已经回到了家里还带着应对客户时候的警惕,这种高紧绷让他很不舒服,一闭眼就是对方笑吟吟又别有深意地说“成总”。
“成总,我们也是有意做生意。”
“成总,这我们也没办法。”
“成总也是性情中人。”
“成总……”
扰得成霁太阳穴生疼。
他能感觉到对方想合作,也确实想耗着自己来磨到他想要的利益,除此之外,对方还在试探自己和滕岁柏的关系。
应对这种试探,成霁已经相当熟练了,面对对方猜测探究的视线也能面不改色说他们是快订婚了。
夜色完全沉下去,一点微弱的光照进室内,成霁强撑着摸起手机关闭了窗帘,让房间全部陷入黑暗。
他之前也常过这样的生活,更累的时候也有,毕竟他处在这个位置,一步也不能退。脑子混乱着,成霁随意计算着自己的极限内还能再和客户磋磨多久,这样想想,他甚至还有些庆幸今天的结束。
随便卷了卷被子,成霁放空思绪,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嘴角都僵硬了。
明天大概还要继续。
第二天,第三天,磨了许多天,合同一遍一遍修改,终于签下合同的时候成霁身心俱疲,回家看见外面没有一片漆黑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洗漱完不到九点,成霁觉得自己干涸得厉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这几天紧绷精神还没完全松懈下去,交织出一种痛楚的倦怠。
室内黑暗而寂静,很好地安抚了成霁的思绪,一片安静中,手机不解风情地响了两声,突兀刺耳。
成霁不知道是哪的消息,眉头紧皱,但消息不能不回,闭了闭眼,迅速调整成工作状态,现在找他的无非几种可能——公司有事,客户有事。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手绘小猫,他前几天说自己忙碌后滕岁柏就没怎么给他发消息,今天晚上只是几句关心,小年轻仍旧活泼朝气,问他最近这么辛苦,说买了一个很助眠的香薰,下次带给他。
成霁勉强想了想,前几天滕岁柏似乎想约过他,他说在忙,晚上有应酬,滕岁柏说好,注意身体。
屏幕在黑夜中自动调低了亮度,成霁抿了抿唇,他完全会应付这种对话,甚至现在的精力再和滕岁柏聊几句都无所谓,可似乎看见手绘小猫的那一刻,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就松懈掉,他疲倦完全不想说话。
这样不好,滕岁柏是他的联姻对象,他又依靠滕家做了这么多。理智这样想着,眼前却一阵阵地发酸。
这套房子隔音很好,又在晚上,成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
再睁眼已经是清晨,成霁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单子已经签下。
心情松快了一些,他抬眼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再躺一会,还没闭眼,某个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下一刻,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
成霁捞起手机,解锁的屏幕停留在滕岁柏昨天晚上的消息,他没回滕岁柏,滕岁柏也没再打扰他,草稿箱只有他打下的一个小柏。
昨夜的思绪偏偏也在此时回笼,他那时太累了,完全不想交流,几乎毫无理由地觉得暂时不回滕岁柏的消息不会怎么样的。
手绘小猫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边,不回滕岁柏的消息确实不会怎么样,成霁心中生出一丝懊恼,怪自己签下合同后太松懈,也怪和滕岁柏相处也让他越来越随意,以至于昨夜就这样放下了手机。
昨天的时间不是他往常的睡觉时间,滕岁柏大概也知道,成霁嗓间发凉,随后又有些干哑。这么多年,成霁对待大部分合作对象的消息都能回复及时,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敷衍一晚上的情况。
他删去了存稿箱的小柏,打字道:“不好意思。”
消息成功发出去,先道歉总不会有什么错,滕岁柏在他面前脾气很好,但不代表滕岁柏这样的身份可以任由对方漠视。
滕岁柏会怎么想?
他昨天晚上打出那个小柏的时候可能还有对方正在输入中。
成霁匆匆打字:“昨天晚上应酬耽搁了一会儿,回来……”
还没打完,新消息提醒响起:“成先生早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