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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接人 某一个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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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至少成霁单方面这样觉得,这场商业联姻也并没有预期中的难捱。
成霁在下午收到了他随口提的“等到家和我招呼一声”,并和滕岁柏有的没的讲了几句,大概中午是聊了很多,哪怕隔着手机屏幕,成霁都能想象到滕岁柏的语气。
成霁有至少八成把握确定滕岁柏对他没有恶意,甚至他觉得有些来自滕家公司的优待源于滕岁柏,但他仍旧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
滕岁柏想要个联姻对象,比他合适的人一抓一大把,滕家想要什么呢?一个好控制的家世微弱的花瓶?
因为成霁和滕家关系而来接近他的人不少,成霁借此收获了不少利益,倒不是没人暗自质疑过他和滕家的关系,毕竟他在明面上和滕家的交往实在不多,但两家联姻的消息做不得假,更何况他连滕家的家宴都去过了,这点质疑很快被想尝试换取滕家利益的冲动淹没。
要搭上滕家,成霁确实是个很合适的路线。
主家已经被滕家带来的资源冲昏了头脑,大概是觉得他翻不出什么风浪,这几次的接触也没从他这里讨到好处,象征性地提过两句让他多讨好滕岁柏,也没提什么了。
成霁充耳不闻。
大概是因为在成家的经历,让成霁对成家的控制十分逆反,这个控制当然包括成家让他讨好滕岁柏。他是需要滕家不假,但成霁的本意是借助滕家的势力减少和成家的联系,并不想刚脱虎口又入狼穴。
一边心生反感,一边成霁又做不到真的忽视滕岁柏。熟悉一点后,小年轻有时会和他聊几句,滕岁柏很有分寸,话题有趣,进退有度,和成家几乎是反义词,叫成霁没办法把成家带来的联姻压力落在滕岁柏头上。
手绘的小猫在他聊天框里蹦蹦跳跳,不会高谈阔论夸耀自己,也不会指点江山,更不会打搅或是冒犯,如果他不主动,滕岁柏就安安静静呆着,如果他冒出一点可以社交的苗头,他的聊天框立刻就会收到新消息。
后来的几次聊天有滕岁柏开的口,也有成霁开的口,即使成霁觉得不必太过讨好滕家,,但滕岁柏都表现出了十足友好,如果他再端着架子难免显得失礼。
稍微多一点联系对成霁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
滕家的树太大了。
滕岁柏对他毫不设防,成霁试探着想打听出一些关于自己这位甲方的消息,滕岁柏接收到他的问题,把自己全然交代出来。滕岁柏的学业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线上也可以完成,回国之后在自家公司帮忙,时不时出去和朋友聚一聚,他的好友圈基本上是从小玩到大的,成霁上次在订婚宴见过,上次出门捡树叶的也是他们几个。
滕岁柏并不难懂,聊了几次,成霁连滕岁柏的头像并不是自己画的都知道了,头像是他朋友画的,猫也不是滕岁柏的,而是流浪猫,滕岁柏去喂过几次。
滕岁柏热情善良,一看就很像会去喂猫的,成霁则不同,他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心里有数,得到这个信息后有点谨慎,担心自己上次在喂猫时的偶遇被滕岁柏当成有心之举,但滕岁柏没有过多纠结这些,他也就没再提。他们每次对话都不长,在成霁繁忙的生活中只占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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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收到滕岁柏的消息是在下午,秘书转告的,说是一家他们共同的合作商邀请了滕岁柏出席慈善拍卖,要成霁一起去。
成霁有些稀奇,不明白他和滕岁柏能有什么共同合作商,但滕岁柏开口,他自然不能拒绝,私下查了查,发现是家挺大的合作方,和滕家的合作他没查出来,但这个公司和成家主家有合作。
对方的目的还是滕岁柏。
成家主家资金刚出问题不久,现在这样来者不拒的合作,也不怕后面补不上。
还是他们真觉得攀上滕家就万事大吉了。
赴约的事情有秘书协商,成霁只需要出个人就行,他提前查询了拍卖品和参与方,发现成家去了不少。成家那些人的嘴脸不难想象,尤其现在还得到了滕家的青睐,成霁按了按太阳穴,一时有些头疼。
一想到要面对那些人就头疼,相比之下能和滕岁柏一起赴约很不错了。
滕岁柏起码很讨人喜欢。
他如约去接滕岁柏,约定在滕家的公司,司机是主家安排的人,说是这次出席的车由主家一起安排。成霁不喜欢成家这种非要全捆在一起的模式,却也没说什么,他对成家的不满也不止这一点,反抗也没什么用处,成霁懒得因为这种事情折腾,总归开个车不会出什么问题。
成霁最近动作不少,在成家人面前总要表现出一点什么团结一心的温顺。大概是成家觉得他得了滕岁柏的喜欢,至于他们是要滕岁柏看见还是什么原因,成霁就无从知晓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准备在滕岁柏面前表现出和成家的过分亲近。
道理他明白,这些年仰人鼻息的生活本应该习惯,可他仍旧烦闷,似乎比之前还要更烦闷一点。
车里很稳,成霁闭眼靠在椅背上,不愿多想,自从上次和滕岁柏吃饭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算起来也有十几天。
滕岁柏是个不错的甲方,所以他并不想把滕岁柏牵扯进成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即使身为豪门的滕家可能比成家更混乱。
成霁平时就不爱多言语,更别说车里的是成家的司机,他更不愿意开口,一路沉默无言,直到司机要把车停在公司门前。
察觉到司机准备停车,成霁脸色冷然,尽量保持着语气平和,开口打断:“去停车场,这么招摇是要做什么?”
司机没太在意成霁的话,只回复道:“这是成先生的要求,您在这儿等着就好。”
成霁面无表情,懒得思考是哪个成先生:“成先生的命令,那么滕先生嫌招摇呢?”
司机没动,成霁扬了扬音调:“滕先生知道吗?”
司机:“已经去联系滕先生了。”
成霁气得有些好笑:“联系了他就要出来?这是接人还是要走秀?”
某一个瞬间,他希望滕岁柏拒绝,希望滕岁柏表现出被成家捆绑的厌恶,可也只是一瞬间,冷静之后,成霁意识到如果滕岁柏真的这样做了,主家很可能把更多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指不定再做出什么事来。
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车窗被人敲了敲,成霁侧眼过去,见滕岁柏在远离他那侧的车窗敲了敲,他正要下车去给滕岁柏开门,滕岁柏已经自己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小年轻难得穿了一身西装,颇有些正式,衬得身上线条明朗,加上他五官深邃,器宇轩昂,叫人实在移不开眼。
成霁确信滕岁柏如今进了成家的车一定被不少人看见,旁人或许不知道他在车里,但一定知道是成家的人。
毕竟是富贵人家教养出的小少爷,穿上西装后自然地生出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这种高高在上并不是滕岁柏有意看不起人,而是来自高位者天然的疏远,。
高位者朝成霁笑了笑,表情生动起来:“成先生。”
滕岁柏语调轻快:“麻烦你来一趟了。”
成霁抬起手,放下了车内挡板,滕岁柏探究地看向挡板,又很快回视到成霁身上,他大概是跑下来的,寂静的车内,一点急促的呼吸声很明显。
成霁摇头:“怎么叫麻烦。”
第一个话题到此为止,成霁抬手看看腕表:“还早,吃饭了吗?”
滕岁柏摇摇头又点点头:“吃了一点。”
成霁继续道:“这种场合的饭也就是垫垫。”
滕岁柏赞同:“嗯嗯。”
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挑。”
“……”
第二个话题戛然而止,成霁不愿意交流太多,即使放下了隔音挡板,但保不齐成家在车里放了什么录音,准备去挖挖滕岁柏有什么爱好。
车内安静下去,成霁皱眉,这几次和滕岁柏聊天从没有这种半途而废的。按照成家的意思,他应该去亲近滕岁柏,成家的话他从来都是只听一半,可滕岁柏又没做错什么。
“小朝也来。”滕岁柏开口,成霁察觉到滕岁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过几秒,滕岁柏又收回视线,“等结束之后我们要约。”
“岁朝?”成霁抿了抿嘴,“他怎么过来?”
“走着来。”滕岁柏胡说八道,“他最近在锻炼身体。”
成霁笑了笑。
他突然意识到来接滕岁柏大概是成家单方面的邀请,说不定叫滕岁柏一起来都是成家的邀请,或许滕岁柏根本没准备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第二个想法不太站得住脚,秘书虽然是主家的人,敢做的事也只是汇报些东西给主家,骗成霁说是滕岁柏的邀请风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风险太大,不至于做出来。
那是滕岁柏的邀请?
“你呢?”滕岁柏轻声开口,“如果什么都不吃对身体不好。”
成霁对食物要求不高,如果情况紧急,能填饱肚子就行,如果情况实在紧急,填不饱肚子也行,如果再紧急,不吃都没问题。
成霁:“我吃过了。”
“哦。”
滕岁柏轻轻地应了一声,成霁察觉到对方似乎动了动,却也没什么动作。
成霁难得生出一点无可奈何的愧疚,他有些哑然于这份情绪,最后也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