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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走 持续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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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不断的尖锐警报嗡鸣,狠狠撕裂密闭空间里流转的细碎回忆。
陈玄猛地回神,睫毛剧烈颤了颤
她并没有迈步逃离这间理事厅的侧室,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周遭冷调的光线落在她单薄的肩头。袁老的话语如梦魇般缠绕着。
你要杀了柏琳,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心底漫开一阵近乎自嘲的凉意,太可笑了。
难道,还会有比现在更坏的下场吗?
陈玄指尖抵了抵冰凉的雾化幕墙,终于打算转身迈步离开。
就在此刻,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戛然而止。
嗡鸣的余响还残留在耳膜,她的身形倏然顿住,双脚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地面。静默顿了一小会儿,她才重新提起脚步,缓步走出房间。
再睡一会儿吧,或是就这样一直沉在梦里,一直去恨好了。
可若是只剩恨意,那还会存在爱吗?
门外,绪绪正焦灼地看着,房门开启,立刻迎上来,语气满是后怕,急得声调都微微上扬:“老大,你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冲进去了。”
在它的预判里,房间里面关着的等同于一头不定时的怪物,它时时刻刻都在恐惧,怕那怪物会出手伤害陈玄。
陈玄神色淡淡的,眼底藏着一层挥散不开的倦意,吐出一句要命的笃定:“别担心,她不会杀我的。”
绪绪当场愣住,圆圆的光学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结论。它数据库里全部的风险评估,全部都和这句话背道而驰。
“老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让她继续睡吗?”绪绪悬着一颗心,如果不是等待指令,它恨不得此刻直接破门而入,把这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直接拆解干净。
“去开会,挨骂。”
陈玄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即将面对高层质询、靳屿的诘责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她不愿意再多深入思索任何前因后果,如今的她,已经掌控不住局势的走向。无数本不属于她的因果,一股脑强加在她的身上,只能被动全盘承接。
旧梦又不受控制地闯了进来。
午夜梦回的画面再度浮现眼前——鲜血淋漓的柏琳,被靳屿与袁老布下的禁制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伤痕,却依旧固执地,想要伸手带她逃离这座囚笼。
陈玄垂眸,心底掠过一声无声的叹息。
怎么能蠢成这样呢,柏琳。
联邦理事厅,整座建筑没有浮夸的鎏金雕塑,整体是冷调的哑光深灰合金与磨砂玻璃体块拼接而成,坐落在A区城市高地,地势缓缓抬升,远远望去,它并不高耸刺目,而是横向铺展,厚重、压抑,像一枚静静扣在大地上的巨大封缄印章。
外围没有普通市民可以随意穿行的广场,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修剪得规整到刻板的暗绿色矮灌,灌木之间埋着看不见的安防感应节点。通往主入口的通路只有一条,宽阔却冷清,地面是密致的哑光灰地砖,踩上去脚步声会被材质吞掉大半,鲜少有喧闹回响。
正门是一整面巨大的渐变雾化玻璃,常态下不透内里,只能看见模糊流动的冷白灯光轮廓。推门没有传统把手,靠身份权限识别,滑开时几乎没有声响。
走入大厅,层高很高,光线偏冷。顶灯是隐藏式漫射光源,不会有刺眼光斑,整个空间明亮,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墙面是细腻的冷灰饰面,极少装饰物,看不到挂画、摆件,只有墙面上浅浅蚀刻出来的联邦纹章,线条简洁锋利。地面光洁,可以倒映出人影,走在这里的人大多步履克制,交谈都放低音量。
大厅向内部延伸,分出无数交错的廊道。廊道两侧的房间,大多是半透的雾化隔断,权限不同,玻璃的通透程度就不一样。无数细碎的数据信息流,会以淡蓝色的微光,沿着墙壁边缘的细槽无声流淌,这是厅内的信息链路,没有喧嚣弹窗,安静地运转。
理事的办公主厅在建筑最靠内侧的核心区域。空间开阔,家具线条全部利落极简。一张宽大的深色长桌居于中央,周围座椅排布规整。落地的雾化幕墙,可以一键切换成全透明,俯瞰脚下大半座A区城市;也可以完全雾化封闭,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这里随处可见精密的监测设备,空气恒温恒湿,连风都是经过过滤调控的。听不到市井的嘈杂,也少有鲜活的烟火气。
在这里,温情是被刻意剥离的东西。所有决策、谈话、文件,都裹在一层冰冷庄重的外壳之下。无数人的命运,会在这一座座安静的房间里被权衡、被敲定。光鲜体面的外壳底下,藏着不对外公开的博弈与阴暗,就像之前那套维系半个A区人口的血剂方案,诞生于此,也被掩盖于此。
底层和侧翼分布着档案室、医务舱、质询听证室,来往的工作人员统一着装,神情淡漠克制。整个理事厅看着秩序井然,可身处其中,会本能察觉到一种沉沉的压迫感——它象征联邦最高的体面,也藏匿着最多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
理事厅主厅的冷光漫过桌面,淡蓝色数据流沿着墙缝缓缓游走。
靳屿坐在最高席位的座椅上,一身深灰制式制服,肩章的银纹在柔光下泛出冷硬的光泽。他指尖轻轻搭在长桌冰凉的台面,眉眼沉敛,眼底裹着一层看不真切的疲惫。
他是联邦监察官,手握最高席位,陈玄是他亲手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从被推上理事长的位置开始,陈玄的每一步几乎都有他的提点与庇护。他自认足够了解这个背负着血剂枷锁的女孩,可唯独面对柏琳这件事,陈玄的反应,始终在他预判之外。
空旷的议事厅内其余席位空着,只有他们两个人。
靳屿抬眼,目光落在站在长桌另一端的陈玄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监察官独有的重量,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散开。
“陈玄,针对这次柏琳复苏事件,你还要固执己见的妄图用血剂镇压嘛?”
他微微前倾身子,眉头微蹙,语气里掺了几分不解。
“血剂是维系联邦大半人口的底牌,不是用来对付单个目标的武器。动用它去镇压柏琳,代价太大,风险完全不可控,完全大材小用。”
他看着对方,实在琢磨不透。
他见过陈玄冷静权衡无数人命,在无数残酷抉择里保持理智,面对各类叛乱分子都能果断敲定处置方案。偏偏遇上柏琳,所有固有的判断标准仿佛都失效了。她时而强硬,时而犹豫,甚至不惜想要消耗珍贵的血剂资源,只为针对那一个人。
“我想知道原因。”靳屿的声音放轻了些许,带着长辈式的困惑,“面对任何人,你都不会如此偏执。为什么,偏偏是柏琳。”
陈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理事厅恒温的空气,却仿佛压得人呼吸发闷。她的目光越过靳屿,望向幕墙外面A区绵延的城市轮廓,没有立刻回话。
那层笼罩在理事长身份之下的平静外壳下,藏着连靳屿都未曾窥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