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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罪孽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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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酒店,肖永望和陶垣清跟许离说了今天调查的结果。
“这么复杂,怎么还牵扯出拐卖妇女的事情了。”许离有些心神不宁。
“偏远山村,哪怕是21世纪了也难免会有这些事情,村民们总觉得自己花了钱买的老婆就是合理合法的,也觉得法不责众,所以他们才敢做这些事情。”肖永望说道。
“这都是没文化不懂法才会这样想,可是我们班有三个学生是这个杨家村的,他们两个念了大专,杨寻还考上了大学,怎么也不懂这些道理呢……杨念,杨念还是个女生……”许离有些难过,他不懂为什么他们几个有文化懂法律的学生没有去主动揭露这些事情。
“家庭教育是非常重要,你是老师,就应该知道,家庭教育有的时候大于一切,他们从小在杨家村长大,他们的思想很有可能已经完全被固化了,或者他们可能觉醒了,但是又不敢对抗整个村子,这是人之常情。不过我们现在知道了就要改变这种情况,我和肖永望已经跟当地警方说好了,明天不仅要解救那个女人,同时还要彻底盘查一下,是不是还有别的被拐妇女。”陶垣清安抚许离。
“嗯。”许离点点头?。
三人各有所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房间,是肖永望的手机。肖永望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是当地警方的联系人。
“喂,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对方不知说了什么,肖永望眉头忽然就皱起来了,“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下楼,你们一会儿直接在酒店门口接我们。”
很明显这是要出警,陶垣清问,“怎么了?”
肖永望挂了电话,看向陶垣清,严肃的说,“今天中午跟咱们求助的那个女人,他丈夫死了。”
在许离的强烈要求下,他也跟着警方一起去杨家村,路上听当地警方描述了一下报案人说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男人想进柴房拿斧头砍死女人,结果没想到柴房忽然塌了,砸到了男人不说,男人还自己不小心撞向了斧头,直接命丧当场。
许离坐在车上忧心忡忡,陶垣清看了看他,摸了下许离的头,“还好吧?”
许离看向陶垣清,摇摇头,“还好,我只是担心我的学生。”
这件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奇怪,杨寻爸爸和奶奶的事还没查明白,这又出一桩命案,听起来都是意外,可是事实到底如此吗。许离很担心杨寻会像之前乔珂一样,行差踏错还送了年轻的生命。
“没事,一会儿我们去看现场,你就不用过去了,我把你送到杨寻家,你就当做个家访,也能放心一点,好吗?”陶垣清看了看许离的手腕,“戴好我给你的朱砂串。”
许离伸出手给陶垣清看,“戴着呢,放心吧!”
陶垣清将许离送到了杨寻家,杨寻对于这位机构老师的到来觉得很惊讶,但看到许离是坐警车来的,倒也没说什么。陶垣清对杨寻交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来办点事情,你们老师不太方便跟过去,可以让他在你家歇歇脚吗?我办完事了就接他走,应该不会太久。”
杨寻认识这个人,那天下午他在村子里见过这人,和警察在一起,应该也是警察,于是杨寻点点头,“好。”杨寻看向许离,“老师,我家就我一个人,也方便。”
“麻烦了。”许离不好意思地冲杨寻点点头,随即看向陶垣清,“我没事,你赶快去吧,小心一点。”
陶垣清知道那边也是急事,没办法,担忧地看了许离一眼,随后坐车离开。
到了案发人家,陶垣清下车,走到肖永望身边,看了眼倒塌的柴房和正被女警安慰的女人,没有邪气,起码现在没有。报案时他们接到的消息是女人的丈夫被塌下来的柴房压住,刚好撞到斧头上,人当场死亡,但陶垣清看到被120抬出来蒙着白布的担架是两幅。
陶垣清问道,“怎么回事?两个人?”
肖永望回头看了陶垣清一眼,皱眉道,“一个是这女人的丈夫,还有一个……是这村里的大夫。”
“大夫?是那个……”
“对,就是那个上午替我看脚的大夫。”
“怎么回事。”
“听村民说,柴房塌了以后,周围邻居赶忙过来看,问女人话女人一句也说不出来,村民就叫那大夫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忙能帮的上。但过来的时候男人早没气了,大家只能把砖头挪开,想把男人的遗体搬出来,结果搬到一半,柴房二次坍塌了,正好砸住了大夫,人们救出来他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涉及人命,肖永望语气很严肃。
听完,陶垣清也没再问什么,慢慢走到那受惊不小的女人身后。
“没关系,你先平静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女警在一旁安慰着。
女人抱着孩子,楞楞地,“有人……好多人……他们把房顶压塌了,他们不让他出来,他们把他弄死了……”
女警似乎觉得女人在说胡话,只是在一旁轻轻拍着女人的肩,也不作回应。
“一个还不够,大夫也被他们砸死了……一个还不够……不够……”
陶垣清听着这话,心里大概有了点谱,女人未必在说胡话,也许还真是这么回事,邪气作祟,让女人看见了。陶垣清听了一会儿,再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之后,他缓缓走到围观村民的外围,听着村民七嘴八舌的讨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作为警察去询问口供的时候,人们出于紧张和自我保护,并不一定会和盘托出或者说出事实,当你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人群的时候,反而可以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作孽呦,一下砸死两个老爷们儿。”一个村民说道。
“什么作孽,我看就是报应。”另一个年轻的村妇说。
旁边人捅了她胳膊一下,“别瞎说。”
“本来就是嘛。”村妇不服,“买来的媳妇好好对人家说不定人家还能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他倒好,天天又打又骂的,给我我也跑,要我说,搞不好这柴房塌了就是人家受不了了,故意整出来的。”
“越说越离谱,那杨大夫咋回事,咋也被砸死了呢。”村民不满地反驳。
旁边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村妇凑过来加入讨论,“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要我说啊,最近村子里这些事都是造下的孽根,人家回来报复来了。”
“啥玩意儿孽根,这又瞎说啥呢。”
“买媳妇啊。”村妇压低声音,“最近出事的都是家里买了媳妇的你们没发现吗?”
“诶,还真是哈。”年轻妇人立刻搭腔,“咋回事啊到底。”
“第一家那男人买了媳妇把人家活生生打死了还说是病死的,没多久就摔下山摔死了。第二家杨二家更惨,买回来那女人生了孩子跑了,硬是让杨二家小子给找回来关起来,也是个骨头硬的,又跑了,结果杨二没多久就淹死了,杨二他妈被树砸死了,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家不也一样么,买回来的媳妇倒是没事,但男人死了,还是这么个离奇的死法,自己撞斧头上把头给撞下来了。”
“那杨大夫呢?杨大夫又没媳妇。”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初杨二家女人要跑的时候,找过杨大夫,杨大夫不是经常去县里进药嘛,让带上她跑。杨大夫倒好,吃了人家好处,没给人家办事,还转头就告诉杨二了,杨二可是给那女人一顿好打。”
“啥好处啊?我听说杨二根本不给那女人钱啊。”
村妇眯起眼睛猥琐地笑了笑,“杨大夫一个这么大年纪没娶媳妇的,你说能要啥好处。俩人办事的时候,我去看我的风湿,结果听到了,哎呦羞的我老脸通红,赶紧跑了,嘿嘿……”
“哎呦,什么事啊这是,不过照你这么说,还真是哈,出事的都是家里买了媳妇的。”
“对啊,所以啊,最近家里买媳妇的都小心吧,不定什么时候火就烧到自己家咯。”
陶垣清记得,杨二就是杨寻的爸爸,这么说,杨寻的妈妈是被买来的,不,是被拐来的。而且听那村妇刚才的话,杨寻的妈妈逃走过,还成功了,但是竟然被找回来了,找回来她的人,是杨寻。刚才村妇说的话不无道理,也许,这村子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确实是作孽之后的复仇,而这场复仇之火,到底要烧到什么程度才会熄灭,陶垣清也不清楚。陶垣清此刻只担心一件事,如果真是这些被拐卖的女人回来复仇的话,复仇的名单中会不会有杨寻,而此刻身处杨寻家的许离,会不会有危险。
陶垣清转身离开现场,朝杨寻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