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岭南去种田》业子吉

39、施针 “待淤血散

　　却夏和秦肃分开后，便自己回到了米铺。
　　吴叔还在院里忙活，看到却夏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小夏啊，铺面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等我先给豆儿煮点稀粥，再去收拾啊。”
　　“没事的吴叔，”却夏在袖兜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到吴叔手里，“豆儿这个时候老喝稀粥也不行，你拿着这钱，去买点骨头买几只鸡，给豆儿熬点汤吧。”
　　“诶这怎么行，快收回去，叔不能收你的钱。”
　　吴叔着急起来，连忙把钱袋子还给却夏。
　　却夏摇摇头，温和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吴叔犹豫片刻，还是把钱袋子收了下来，侧过身抹了一把泪，“是我没本事.......”
　　“吴叔......”
　　却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换了话题，“阿奶还好吗？”
　　“好，前阵子还上街摆摊卖了点青菜，精神头好着呢。”
　　却夏点点头，“我过些时日回去看看阿奶。秦肃说的大夫可能明日能到，到时候会有人把他带来这的，放心吧，豆儿一定会没事的。”
　　提到豆儿，吴叔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他只是应了一声，像是不敢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却夏的安慰上，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了法子。
　　只能希望外面来的大夫能治好豆儿。
　　两人陷入了沉默，却夏看着吴叔埋头给豆儿熬粥，却夏突然开口，“闹事的三人我今日见着了，他们虽然不是黎村的人，但在黎村犯了事，张大人不会轻饶他们的。”
　　却夏声音带着和以往不同的沉重，“吴叔，你一定要振作，不能倒下，现在豆儿和阿奶都需要你照顾。”
　　吴叔的弯着的背微微颤抖着，但看在却夏眼里，像是又微微挺直了一些。
　　过了许久，吴叔才点点头，“我晓得的，小夏，你别担心我。”
　　却夏深深凝视着吴叔，未再言语。
　　豆儿早年丧母，吴叔这么些年没有再娶，在外奔波这些年都是为了豆儿和阿奶，虽然和他们聚少离多，但却夏知道吴叔的全副心思都在豆儿和阿奶上。
　　前两年回到安清村不再走，吴叔明显是高兴的，看到豆儿在黎村帮忙管账，也学了本事，他比豆儿还骄傲，私下还一直让豆儿记住却夏的恩，好好干，千万别对却夏不敬。
　　而他自己也勤勤恳恳，带着安清村的大家种地。
　　日子本该是越过越好的。
　　只是苦难从不会去挑选，都是随机将临的，只看能不能撑过去。
　　却夏进到豆儿房里，坐在豆儿边上，看着这个喜欢黏在她身边喊小夏哥的孩子，脸上带满了淤青，安安静静躺着，却夏恨不得把那些人从牢里拖出来，然后让他们经历一遍豆儿的痛。
　　但是她不能。
　　她所受过的教育让她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事，而且那三人已经收到了律法的制裁，她如果让秦肃或者是她自己，以权谋私的话，那她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但她看着豆儿如今的模样。
　　真的很想仗势欺人一次。
　　却夏在豆儿的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吴叔端着粥进来，却夏才离开。
　　她雇人把铺面收拾干净，把一些损坏了的东西简单修缮了下，全都登记在册，虽然却夏知道这笔钱大概率是没法向那三人索要的，但万一呢。
　　瞧见却夏的米铺开了半扇门，附近的掌柜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说着那天发生的事，却夏眼尖，瞧见其中一人额头上还带了些伤，询问下来才知道，原来是那日争吵起来，他来护着豆儿的时候被砸伤的。
　　却夏心下感动，当下就冲那位钱掌柜行了礼，并说待处理好这些杂事之后会亲自登门道谢，再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后院。
　　这个时候吴叔已经上街买了些骨头回来，他打算拿骨头熬汤，剔下来的剁成肉糜，也能再熬点肉粥喂给豆儿。
　　沉默着吃了一顿饭，收拾的时候却夏听到了敲门声，一打开门便看到唐茂领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
　　二人冲却夏行礼，“却大人，这是赵大夫，是我家大人请来给小公子看诊的。”
　　“赵大夫。”
　　不管是上辈子在现代，还在这辈子在古代，却夏都很敬佩医生。
　　原先却夏想在株洲带个大夫回去，但秦肃说株洲路途遥远，而且那几位大夫可能在豆儿这类外伤上有些束手无策。
　　却夏便断了这念头，反倒是秦肃忽然想起距离黎村不远处有一位隐居杏林，和秦肃也有点缘分，便派人去请了。
　　赵大夫虽然看着满头白发，但精气神这块看着比吴叔好，这会进了豆儿屋中替他把脉，吴叔站在一边看着，紧紧攥着手，很是紧张。
　　“气滞血瘀，”赵大夫把过脉后，把豆儿的手放回被中，“他的药方拿来我看看。”
　　吴叔连忙把药方拿出，恭恭敬敬递给赵大夫，后者扫了一眼，再结合豆儿如今的状况，大致也有了些判断。
　　“赵大夫，这方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却夏见赵大夫看了方子后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大事，”赵大夫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去指摘别人行医路数的人，这方子在他看来只是保守了些，倒也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方子，“他们可有给这小童施过针？”
　　“没有，只是开了方子让我抓药。”
　　吴叔老老实实回答。
　　“既如此，”赵大夫捋了一把长髯，“这药便先停了吧，明日我来给他施过针了再开新的方子。”
　　听到施针，吴叔的脸白了一下，有些紧张，“这....一定要施针吗？”
　　“淤血全堵在头部了，若不施针散去，光靠喝药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去！”
　　却夏知道现在的人都对针灸犯怵，但赵大夫说得在理，古代只有中药，但中草药本来见效就慢，豆儿脑子里的淤血想要散掉，针灸是最好的法子。
　　“吴叔，要相信赵大夫。”
　　吴叔看看赵大夫，又看看却夏，最后看向豆儿，还是一咬牙同意了。
　　赵大夫昨夜直接宿在了却夏这小院中，这日用过早饭之后，就径直去了豆儿房中，交代吴叔和却夏不要进来，便自己背着药箱，只喊了唐茂一人进去搭把手。
　　却夏站在院中那棵枯树下极目远眺，看到天际飞过一群鸟，未作停留，呼啸而过，只有扑棱棱的声响在小院里，显得格外明显。
　　也不知道豆儿能不能听到这鸟群的声音。
　　吴叔没有跟着却夏一起站在院内，而是停在了豆儿门前不停踱步，想进去又不敢，面上的担忧和焦虑藏都藏不住。
　　却夏也没上去安慰他，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吴叔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而且她现在心情也沉重得很，怕是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之语，彼此便沉默着。
　　赵大夫这针施了很久，中途唐茂出来换了一次茶壶里的水，便又进去了，却夏看他神色想必也是暂时没有消息，便没有靠近，吴叔看着唐茂急匆匆的身影，也不敢上前去问，只眼巴巴看着，还是却夏看不过去了，轻声喊了一声吴叔，但最后也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安慰，“豆儿会没事的。”
　　却夏和吴叔便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山，终于听到豆儿房间里传出了动静。
　　先是赵大夫低低喊了一声，随即是唐茂端着铜盆走近的声音，最后传出的，是豆儿呕吐的声音。
　　虚弱，但吴叔和却夏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在外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激动。
　　“却大人，”赵大夫走出，向却夏微微颔首，“今日行针便到此，稍后我会开个药方，你们对着抓药即可。”
　　“赵大夫，我弟弟何时能醒来？”
　　吴叔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往里瞄，心里着急，但没得到赵大夫首肯，他不敢进去，但还没看到豆儿，房门就被随后出来的唐茂关上了，因为现今起了风，怕风吹进屋内。
　　“还需行针三日才能苏醒。”
　　赵大夫一句话，把吴叔激得险些落下泪来，“您....您是说我儿子还能醒过来是吗？”
　　“待淤血散去，自然能醒来。”
　　这话一出，却夏瞬间松了一口气，忙招呼累了一天的赵大夫和唐茂去吃东西，“吴叔，你也去看看豆儿吧，稍后来食肆一起吃些东西。”
　　“诶，诶！”
　　却夏此处囤的食物不多，而且她不会做饭，也不好叫吴叔给他们做，便打算等他们施完针了将人带去食肆简单吃些东西。
　　但说是简单，也只是对比一些馆子说简单而已，一些简单饭菜，不算丢人，也不会铺张浪费让人瞧了有压力。
　　路上，却夏轻声问唐茂，“你家秦大人是否已出发西南？”
　　“是，那日与大人您分离之后，主子便出发了。”
　　“关于那三人，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这下唐茂忽然变得犹豫起来，却夏微一挑眉，道：“不能说？”
　　“这......”唐茂稍一思索，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只是没把话说得太斩钉截铁，仍是留了点余地，“那几人并非占城人，但若要说占城也算，因为都是从一个方向来的，但严谨些来说，他们是从卑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