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希望 祈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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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半年之前，株洲百姓是不敢相信他们还能活到今年秋社的，彼时他们被恐惧笼罩着，不知自己何时会死于饥饿，或者死于疫病。
但没想到他们活下来了，即便日子相较从前是苦了一些，但总归活着便有无限的希望。
是以今夜的赛神不仅仅是祈求神明赐福，同时也是希望神明能给死去的亲朋好友引路，让这些不幸死去的人能够投个好胎，下辈子不再受这些苦。
却夏静静听着鼓声咚咚，竹梆清响，以及孩童在人群间追逐嬉戏。
此刻有两个字忽地浮现上却夏心头：希望。
一切都是劫后重生的安稳，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模样。
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冷眼旁观。
“呀，可以分芋艿了，我们快去！”
邹雁斐眼尖，瞧见游神已经在祭台之上做完礼，便晓得可以分芋艿了，忙拉着却夏往祭台的方向走去。
分食之人是乡里选出来年纪最大，最有威望的一位老翁，脊背佝偻，但精神奕奕，笑眯眯给每个人分芋艿。轮到却夏的时候，她透过帽裙看向那老翁，不知怎得突然想起了却阿爷。
可能他们都是一样和蔼的老爷子罢。
却夏微微躬身谢过，老翁似是有一点惊讶，连连摆手让却夏不用这么客气，却夏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便跟着邹雁斐一同捧着芋艿走了。
“哎，”走下祭台之后，邹雁斐有些感慨，“为了这一口吃的，大家真的付出了好多。”
却夏看着放在手心里的一小个芋艿，目光沉沉，她知道这里面承载了多少农民的心血，分量有多重。
“民以食为天，”却夏将目光投向其他人，“一切都过去了。”
邹雁斐鼻子发酸，藏在帷帽下的眼睛通红，喃喃重复却夏的话：“是啊，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眼眶发红的人并不止邹雁斐一个，经历过这场灾祸的株洲人，没有一个是不动容的，却夏甚至能看到有一些拿到了吃食后，走到无人处，将粮食放在地上，自己则跪在边上泣不成声。
那是在祭奠自己死去的亲朋，在告诉他们，这场浩劫他们度过去了，他们也种出了新的粮食，以后不会再挨饿了。
.....你们可以放心了。
却夏连轴转了几日，今日又早早起来去祭田，回来又被邹雁斐抓着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如今已有些撑不住，但看邹雁斐还兴致勃勃的，也便跟她说了一声，自己先回邹府了。
邹府内，除了几个留守的侍从外，其余人都出去凑热闹了，却夏从侧门进去，一路上都没瞧见人。
这样也好，省得却夏还要解释她是谁。
行至邹雁斐单独给她辟出来的西院时，却夏隐约察觉到不对——她的屋子怎么亮着灯。
却夏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万一屋子里的人是前来打扫的婢子，她突然出现在这，也不晓得要怎么说。
我是你们家邹小姐请回来的客人？
客人怎么出现在却大人居住的院落了？
正当却夏踟蹰着，屋内烛光闪动，一道人影便从屋内灯火通明处走到了门口的明暗交接处。
却夏一眼便认出来，那是秦肃。
“你.....”却夏这会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踩到裙摆，近乎是小跑到了那人跟前，一把摘下帷帽，细细看着眼前这人，再开口已是哑然，“你怎么....”
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夏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除了发酸，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肃看着奔向他的人。
是他未曾见过的女子装束，额间的莲花花钿衬着远山眉，此时正随着她蹙眉的动作挤在一起，往下是微微抿起的红唇，若不看那泛红的眼尾，倒是像孤高的天上仙，不染一丝凡尘。
秦肃轻轻拂过她的眼，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频率，“眼睛怎么红了。”
却夏并未作答，只是微微摇头，发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着，荡进了秦肃的心，下一瞬却夏便抱着了他，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需要向秦肃倾诉。
秦肃搂着她，手掌慢慢抚着她的后背正在安抚，轻声哄着：“怎么了？说给秦大人听，秦大人替你做主。”
乱糟糟的思绪被秦肃一句话驱散，却夏不由得笑了起来，稍稍抬起头来，但手依旧圈在秦肃腰间，搂得死死的。
却夏眨巴了一下眼，“真的？”本想贫两句的却夏完这句后，沉默了片刻，手慢慢往上挪，圈住秦肃脖子将人拉近，落下一个带着香气的吻在秦肃唇间，喃喃道：“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很想你。”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猛地攥住。
秦肃又何尝不想念她，即便这半年来他们时常有通信，但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并不能让想念变淡，反倒愈演愈烈，因此秦肃在处理完京中事宜后，便马不停蹄赶到了株洲。
贴在唇上的柔软并不能解渴，秦肃本能的想要更多，尽管内心已经想将却夏吞吃入腹，但动作上却是极致的温柔。
他细细啄吻着眼前人，待却夏眸里弥漫上一层雾气时，舌尖轻轻撬开却夏半启的朱唇，勾起她的舌尖，试图与她一起沉沦在这场情欲之中。
秦肃能感觉到却夏今晚有些不对劲，像是压抑了一些事情，又像是沉溺在了某种情绪中无法拔出，他窥见不到分毫，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带出，免得她越陷越深。
舌尖退出时，却夏下意识追随，秦肃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并不着急再去安抚，只是吮吸着她的下唇，齿轻咬着，让感受到微微痛意的却夏在迷蒙中睁开眼，噙着水雾的眸就这样与秦肃对上。
似嗔非嗔。
此刻的她在秦肃眼里，不似天上仙，反而像话本中会勾魂夺魄的山精妖怪，而他秦肃便是那被迷住的书生，心甘情愿为她奉献出一切。
屋内烛火摇曳，将门外一双人照出一道斜斜的影，交融，纠缠，成为一体。
却夏缓过神来时，已经和秦肃一同坐在案几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热茶。
感受到热茶接触到嘴唇时的微微刺痛，却夏有些脸热，借着茶盏的遮挡悄悄抬眸看向秦肃，却不料被抓了个正着，恼羞成怒的她恶狠狠瞪了秦肃一眼，但在秦肃看来，她倒像是被剪去了爪子的猫，瞪人也瞪得这般可爱。
“今晚这是怎么了？”
提起今晚，却夏收回了视线，“我去看了赛神，他们真的很高兴。”
却夏没有说太多关于今晚的事情，但秦肃竟是听懂了却夏话里的意思。
他凑过去拍拍却夏的脑袋，“我们小夏大人已经很厉害了，救了很多人，超级了不起。”
“噗嗤——”却夏没忍住，笑了起来，“秦老妈子又开始哄小孩啦。”
“没句好话。”屈指一弹，没有多痛，偏生却夏戏瘾来了，捂着额头痛呼出声，吓得秦肃连忙起身查看她的情况，反倒被却夏弹了回来。
感受到额心的微弱痛感，秦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却夏骗了，看着却夏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但心头却是软软的，像是塌了一块。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突然来了。”
秦肃挤到却夏坐着的软榻上，却夏往边上挪了挪，顺势靠在秦肃身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
“不让我来么？”秦肃虽然喜欢却夏眼里都是他的模样，但这般直白的目光，反倒把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缕发垂下，落在秦肃手背上，痒痒的，秦肃勾起那缕发，笑道，“若是我不来，岂不是错过你今日的装束了。”
却夏脸颊红红，眼睛倒是像盛满了星河，亮晶晶的，“那我好看吗？”
“好看，”秦肃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去亲她，“什么样子的你都很好看。”
“油嘴滑舌。”
话虽是这般说，但却夏勾起的嘴角是一刻都没落下，显然是很喜欢听这样的话。
“小夏。”
“嗯？”
秦肃勾着却夏那缕发，喊了却夏一声，又沉默下来，却夏微微直起身看他，“是京城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秦肃把人按了回来，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前段时间我在内侍省整理旧案，无意间看到了你阿爷当年的卷宗，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我发现此案有很多疑点，但就是这样匆匆结案了.......”
却夏坐直了身子，那缕一直被秦肃握在手里的发也随着却夏的动作被一齐抽走，“你的意思是，我阿爷当年很有可能被错判的？”
“现在还不清楚，但我已交代手下去查，只是时间久远，想要查到线索怕是没这么快。”
却夏并不清楚阿爷当年犯了什么事，只是知道他被牵扯进了后宫秘辛中，当时被牵扯进去的那批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只是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就连却天和都不知道。
而阿爷对此讳莫如深，更是不可能主动提起。
这其中，难道真的存在什么冤假错案吗？
“我阿爷当年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希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