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皇子他有系统了》边经

2、系统

　　经过一番颇不顺利的沟通，两边终于搞懂了，只是都不太明白，也不敢相信。

　　现代唯物主义的大好少年们：“我们何德何能竟然成祖宗的系统了！”
　　刘允之：“这帮人竟称来自千年之后，还钻到了我的脑子里，很难不怀疑是丞相给下的某种新型致幻药物。”

　　原本只是周六晚上的一个历史兴趣班，老师讲到玄朝，让小组讨论玄朝三世而亡的原因，说来说去无外乎是太祖晚年的不作为，皇帝的快速更换，奸佞当道，疫病横行等。但有一组观点刁钻奇特，他们刨出来刘允之这个遭二贬三迁，最后对朝堂失望隐居山林的人。

　　刘允之居庙堂和黑恶势力对干，处地方与贪官污吏相斗，为国为民。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融不进当时仕圈，他的刚正耿直，使他成为人间英雄，朝堂异类，太多大人物看他不顺眼了，刘允之自己也清楚，是故三次返朝后他心灰意冷。

　　可换个角度，假使刘允之没有意懒心灰，他还似朝堂鹰犬般，那早晚会遭三贬，如果就是那么恰巧被谪到北境了呢，以刘允之的性子，疫情未必不会得到抑制，相应，玄朝要没有这铺天盖地的瘟，兴许还有挽回之机。
　　就这样讨论迅速发展成吵架，正热血上头激情四色，插进来一个人，祖宗本人来了，这是多么离谱的事情。

　　“祖宗啊，您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啊？”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刘允之并未答声，很是当然，他并未相信他们。
　　还是那个男生：“祖宗，我们真是好人，真的，我上学期还得了历史学科的进步奖，我觉得是暑假爆火的那部历史剧的功劳，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看历史书，虽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信都郡的一个偏远小县实行的田赋制度，后来不仅被泛用还沿用千年。”

　　这句话让刘允之有了反应，他首次被贬时曾在信都郡进行田赋制度改革，次年便见了成效。后来再回朝堂，刘允之把事情托给了当地县令，没成想这到成了他二贬的理由，参他扰乱国家赋税，明明他的方法能让国民的利益都会获得更多，刘允之本以为早已荒废的政策竟然被大肆泛用了，还被用了那么多年。
　　刘允之道：“姑娘所讲可真？”
　　女生说：“千真万确，当时与你同谋新制的小官，在你回朝后被县令贬到偏远山带，正巧，天高皇帝远，他在他那小片地方把新制实行起来，后新朝建立，被当朝皇帝发现并沿用，虽然后世改革不断，但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

　　刘允之输出一口气，说内心没感觉那是假的，他开始松口，试探性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各位所讲的三世而亡是怎么回事？”
　　玄朝到启思帝已是第三代，但刘允之还寄希望于皇帝的在位年限，启思帝在位尚不足年，三代究竟亡在哪一年，国家还有多少时间可救。

　　新的一道女声响起，比起刚刚的要轻率嚣张些：“还有三年不到，两年多点的时间。祖宗，奸佞这哪朝都有，启思帝算不上好皇帝但也不是软柿子，奸臣当道的没那么厉害，最致命的还是来自北境的疫病。”

　　是多厉害的疫病能在三年不到的时间殃及全国数城，使其国灭。
　　刘允之心中难过，他在隐林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竟不知子民遭此劫难。

　　刘允之问：“现在的北境是何情景，各位是否清楚呢？”
　　又一道男声出现，不似前面的活泼，说话很是犀利：“还没死那么多人，我们所学，玄朝疫病是临近的游牧民族所传，现在范围尚小，还可控，所以我们刚说如果您被三贬到北境，兴许能救国于危亡，嘶。”
　　不知那边发生了什么，话到最后男生发出了一声被袭击的气音，好似有人埋怨他的话太过直白。

　　刘允之没有在意，他完全被刚刚所听扯住头绪。他自来子然一身，表现在各个方面，他没有人脉去打听他们话的属实性，是能靠自己去探。

　　“祖宗？”又是那个活泼男生。
　　刘允之答：“我会考虑。”
　　那边重重输出一口气，道“我就说吧，祖宗是不会放任子民不管的。”
　　随后传出几声称是和笑声，好似自己这一句似是而非摇摆未定的话在他们那已成定局。

　　忽而，刘允之听到那边说道：“好了同学们，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
　　随后所有的都消失不见。

　　刘允之一时怔怔，半晌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暗夜里寒风中摇曳的枯枝，半夜有雪花零星落在窗沿，刘允之关上窗坐在与少年们谈论的那张小塌上一夜无眠，等到天见明刘允之叫人更衣，换上朝服去了朝堂。
　　避世三月的自己要乍然提出去北境，肯定会被有心人猜忌居心叵测，得让他们用惯用方法对待自己才不会起疑，所以才有了朝上的那些，想遭贬，那太容易，惹恼他们就可以了。

　　郡王府的下人们对收拾行李很是得心应手，两日限到，刘允之坐上马车，启程。
　　往北越走越寒凉，刘允之手里握着手炉，身上裹着披风还是觉得冷紧得难受，他伸手去，掀开帘子往外看，荒地辽辽，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冬日里也没有民家在田间劳作。
　　刘允之放下帘子，离京前他去了趟御书房，手边是那两日搜罗来的北境的文字记录，车行半月，早已翻阅过遍，刘允之靠在车内，思绪不由放浪，前些天脑中闻声的几人倒是没再碰到了，刘允之过后细想，有四人，两男两女。

　　按和他对话的顺序。
　　第一位男子很是活泼，但其所讲之言刘允之大多不懂，什么奖、剧之类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第二位女子，很冷静，说话客观，一阵见血，就是她打破了刘允之的心理防线，刘允之对她有一定好感和倾佩心。
　　第三位女子，说话很直，气焰也更盛，但所讲内容依然可靠。
　　第四位男子，说话不是很中听，但所讲内容依然可靠。

　　又行半日，车进驿站，等随行安排妥当，刘允之下车。
　　刘允之宅院里全是些他初建府时他父皇赐的老人，刘允之体谅，府上人一个没带。算上之前他也是当时皇上给什么人他就带什么走，这次上面打着轻捷方便的由头只给刘允之五六随行。
　　“主子，房间在二楼，这荒凉的紧，店里没有热水，他们去寻柴了，等晚些时候属下去厨房烧些给您送去。”出门了为方便都改了称呼。

　　这些日子下来，刘允之也只和其中一二混了面熟，说话的这个不是刘允之认识的，刘允之看过没什么表情的转过头，他想随行们应该是又接下了不许任何一个和自己过分亲近的命令。
　　刘允之轻颔首道：“麻烦。”
　　离皇城越远的地方越贫寒，这是刘允之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对环境没有怨言。

　　好在这晚的房间还算整洁，有扇小窗在离床头七尺远的地方，刘允之不顾寒风刺骨，推开窗，冬日余晖似给冰天雪地在感官上烧的一把柴，燃在西方，是那样的红艳。
　　刘允之眯起双眼，下一秒。
　　“祖宗！”
　　第一个男孩。
　　“祖宗，上周我们联考了，没来得及见你，我们发现只有在补习时间的补习室才能和你见面，上周我和张思在教室试了，没用！”
　　“而且我们发现了我们漏掉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发现没人应，那边试着喊了声：“祖宗？”

　　刘允之问：“还在，什么事？”

　　男孩说：“自我介绍啊，只有我们知道你，你还不了解我们呢！”
　　男孩接着说：“我叫禾应风，四中高二学生，我们上的这个补习班，也不能说是补习吧，确切说是兴趣班，每周六晚上六点到八点上，所以以后每周六我们就会见面的，特殊情况除外，就比如说这次联考，也是神经，谁家联考选周六日进行啊！”
　　刘允之抿嘴皱眉问道：“其他几位在吗？”
　　刘允之确信，要只有自己和这个应风，一晚上也聊不明白。

　　“在。”清冷的第二个女生，“我是张思，和禾应风一个书院。每七日，我们会在酉时四刻与戌时四刻相见。”
　　“我是霍扬，直中的。”第四个男生，“我们这边的对线条件有限，不知祖宗你是否发现了能和我们连线的方法？”
　　刘允之道：“暂未。”其实他根本没试，要按照他们所讲，难道府中的那张小塌才是能与他们得见的通传物？请旨把塌送到北境？那太荒唐了。
　　第三个女生：“我叫尹茵，祖宗我不是学生，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每次我都能来，只不过知识储备没他们那么多。”
　　刘允之把人名和初印象对应好，再记下见面时间，道：“好的。”

　　尹茵说：“好了，前情提要完，祖宗，我们该说正事了。”
　　刘允之发现自己除了张思，对其他人的话得半猜半理解着去懂。

　　“祖宗，北境可是很大一片地，你第一站先去哪。”禾应风问。
　　对于“祖宗”这个称呼，刘允之听着挺不舒服的，他建议道：“各位介意换个称呼吗？”
　　“介意。”
　　“介意。”
　　“介意。”
　　“祖宗，这方面我们早讨论过，不管叫啥都不如这个叫得顺，郡王？允之？我们喊着都有要起鸡皮疙瘩了。”
　　刘允之无奈：“好吧。”

　　刘允之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先去金城郡，拜询知府。”
　　换现代话去省会，找省长，很合乎情理。
　　“猜对了。”霍扬打了个响指说：“我们提前准备了些关于金城郡知府郭碑的一些后世资料，张思，你来。”
　　重担任务要交给学习好，更重要的是能让人听懂话的人来。
　　张思问：“您对郭碑了解多少？”
　　刘允之道：“甚少，你们熟识我过往，留任朝堂间我也多和京城为官者打交道。”刘允之细细回想：“逢年过节处，地方官的请安折子，并看不出这是位怎样的人。”
　　张思冷静的声音传来：“好，那接下来，您要对金城郡知府郭碑多加小心。”
　　“此人，若不是大智若愚，那便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