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91、造访的米拉

　　门外果然是米拉，拉开门的时候，克莱尔看见她正倚着招牌打哈欠，面色萎靡，黑眼圈看起来更重了。

　　克莱尔刚想慰问一下她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就见刚抬起头的米拉反倒被她吓了一跳。

　　“你……几天没睡了？”米拉上下打量着克莱尔，最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犹疑地问。

　　克莱尔被问得愣住了，一大一小，两个挂着相似黑眼圈的人杵在门口面面相觑。

　　【说了让你别熬夜，你不听】系统叹气，【你的黑眼圈浓度离米拉这个熬夜专业户就差一个晚上的距离了】

　　克莱尔摸了摸眼睛，假装无事发生，然后侧身将米拉引进酒馆：“米拉小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前几天就来过一趟啦，不过那时候你在歇业。”米拉满是兴味地打量着酒馆，最后靠在了吧台边，盯着酒柜挪不开眼了，“……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克莱尔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琢磨炼金，一直待在三楼，都没注意下面。”

　　米拉眼睛一亮，站直了身体：“你也喜欢炼金？”

　　“也？”克莱尔抓住了关键词。

　　系统跟着插嘴：【米拉很沉迷炼金，你看到她的黑眼圈了吗？都是为了这个熬的夜，只不过……】

　　它的话没说完就被米拉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我也很喜欢炼金，以后我们还可以互相交流呢！”

　　说着她又问：“你刚开始学吗？学到哪里了？有不会的我可以教教你呀！”

　　送上门一个可以请教的对象，克莱尔的眼睛也亮了，她朝悬浮在吧台后待命的小呆招了招手：“我刚学一个星期不到呢，确实遇到了很多难题。”

　　小呆顶着托盘，越过吧台飞到了米拉的面前，克莱尔捧住它，拆掉托盘和外壳，指着核心构件开始向米拉请教：“这是昨天刚做好的，还有些法阵的问题正在改呢，米拉小姐，你能帮我看看吗？”

　　米拉没有回话，克莱尔莫名地抬头去看，就见她脸上表情十分复杂，似喜似怒，还带着点微妙的愤懑。

　　“你说你学了多久来着？一个星期？”她扭过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又转回来，但目光一下都没往核心构件上瞟，似乎多看一眼就会心塞一样。

　　克莱尔不明所以，系统在背景音里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亲爱的，你拿活化物件问她……米拉在炼金方面完全没天赋，她连最简单的药剂都配不出来，完全是个炼金黑洞】

　　【为此她还特地开了材料店，就是为了让自己糟蹋炼金材料时不要太心疼……看见她的黑眼圈了吗？就是这样天天熬夜熬出来的】

　　系统嗓子都快笑劈了，克莱尔沉默地把小呆重新拼好，并且把它往吧台下面塞了塞。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米拉先开口了，她感慨道：“难怪，狄奥尼修斯要收你当学生……不过他对你的要求也太苛刻了，课业未免安排得太紧了吧？瞧你累的……”

　　“其实还好。”克莱尔转移话题。她总觉得米拉小姐拧着眉毛的样子有点凶狠，像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和人干架，“不过贤者收我当学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埃里克前几天来店里取货，闲聊时说起来的。”米拉朝她眨眼，“后来我也给你的酒馆宣传过了呢，怎么样，最近客人有增加吗？”

　　克莱尔恍然，原来丹恩说的消息的来源在这里，怪不得前几天招牌上多了那么多纸条留言呢！

　　她看着米拉笑吟吟的脸，心里暖暖的。米拉小姐真是她来塞维尔后见过最和善的大人了。
　　虽然表情总是恹恹的、看起来有点凶，但和自己交谈时的态度却一直很好，克莱尔看她也觉得亲近。

　　她在面对贤者和埃里克时就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她和米拉小姐同为女性的原因？就像她和菲比与坎贝尔都很相熟，但却和前者更加亲近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米拉大方，而贤者和埃里克都太抠门的缘故。

　　克莱尔收回思绪，指着菜单板给米拉介绍每样菜的口味，一边问她想吃点什么。

　　米拉早在刚进门时就看到那块挂在酒柜中央的醒目菜单板了，但那时她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瞧，现在顺着克莱尔的指引看过去，心跳一下就乱了。

　　“亮闪闪扁豆菠菜绿矿”、“残酷的枫糖呼呼番茄汤”……这起的都是些什么名。

　　米拉维持面上的表情不变，将那些有着离谱名字的菜挨个点了一遍。

　　在看着克莱尔离开大厅后，米拉才别过脸，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埃里克真会给人出难题。她闭了闭眼，在心里将讨人厌的黑龙连同狄奥尼修斯一起翻来覆去又骂了一遍——当她是瞎的么，这么特别的命名风格，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厨房里，克莱尔在取完菜品后又去了一趟储藏室，她记得米拉爱喝酒来着。

　　“米拉小姐爱喝什么类型的酒呀？”她从杂货架上拿了几个空酒瓶，站在酒桶前犹豫不决。

　　岩浆炸裂听起来应该挺合米拉脾气的，不过酿造它需要的原材料菲比还没有送过来。精酿香料葡萄酒也还没陈化好，只有以前酿的苹果酒和金桔酒还剩一些，再有就只剩舒缓草药茶了。

　　系统没回答，克莱尔又问了两遍它才反应过来：

　　【哦哦，她喜欢口味重的，不过果酒也可以啦，总比喝水好】

　　“你走什么神呢？问你话都没有反应。”克莱尔撬开酒桶的软木塞，拿着酒瓶装酒，一边问系统，“见到老朋友不开心吗？你刚才还好好的。”

　　【就是开心才会伤感呀】

　　系统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会，语气有点酸涩：
　　【她大概也知道我回来的事了……多嘴的狄奥尼修斯】

　　克莱尔手顿了一下，问：“那不是好事吗？虽然你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呀。再说了，你不是不介意把自己的存在透露给别人吗？菲比都知道了呢。”

　　【那不一样】系统被她说得没脾气，真要解释它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米拉她，米拉……唉……】

　　克莱尔把苹果酒和金桔酒各装了一瓶，听系统还在支支吾吾，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欠米拉小姐钱了，所以才不敢面对？”

　　【放屁】系统中气十足，【她还欠着我的钱呢】

　　“那你要和米拉小姐打招呼吗？我可以帮你转述哦。”克莱尔问。

　　【……算了吧，等米拉主动问起来再说】它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回到大厅，克莱尔借着上菜的机会好好观察了一番。然而米拉看起来仍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萎靡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就算真有异样，克莱尔也觉得自己看不出来。
　　因为米拉的黑眼圈浓重得像上了深色的眼妆似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分不出是熬夜导致的还是有过什么情绪波动。

　　“你酒酿的不错呀，虽然是果酒，但是口感很醇正。”米拉忽视了卖相可口的菜，接过酒瓶吨吨的猛灌，“你用的只是果酒的基础配方吧？我知道酿酒时加入一些特殊材料风味会更好，下次我给你带点过来。”

　　她举着酒瓶，和克莱尔端在手里的提神药剂碰了一下：“这个不收报酬。不过你得在你的酒窖里腾一两个酒桶位置出来，专门给我留着。”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还预示着一个长期客人的诞生，克莱尔愉快地一口答应。

　　“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张清单，是一些比较特殊的材料，想请你帮忙。”克莱尔从吧台下翻出那张列好的清单，递给米拉。

　　“没问题。”米拉喝着酒，随口应了，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一点也没有为难的样子，“不过这些看着不像是炼金或者施法需要用到的材料呀。”

　　她说着噢了一声：“做菜用的？”

　　克莱尔点头，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她事先还担心米拉会不接受委托呢！毕竟当初第一次见面，米拉丢给她那只黏糊糊的袋子时还是一副很怕麻烦的模样。

　　“我对这些材料不熟悉，委托费用是多少呀？”

　　“都不贵，加起来最多一百金。”米拉笑着折起清单，塞进口袋，“看来我以后得经常光顾才行。”

　　克莱尔望着米拉笑盈盈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放水放得有点太明显了吧？连石像鬼的一颗眼球市价都值50枚金币了，清单里可还写着“石像鬼的心脏”呢。

　　不过想到米拉抹零头的绝活，克莱尔又觉得一切都合理起来：“米拉小姐，其实我也没有很穷……”

　　“我说一百就一百。”米拉挥挥手，“叫我米拉阿姨就行，‘小姐’听着太生疏了。”

　　她目光温和，站着比克莱尔高出好几个头，高挑的体型却没给人带来半点压迫感。

　　克莱尔难得接收到这样直白的善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搓着手指纠结了一会后，她去炼金工作室抱了一大罐舒缓草药茶回来：“这个是我配的草药茶，可以镇静安神……米拉阿姨，如果你经常熬夜的话，可以喝一点这个。”

　　米拉目光有些动容，手指动了动，最后只是接过草药茶揣进随身的储物腰包。

　　吃完饭结了帐，克莱尔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
　　米拉越走越慢，最后脚下生根一样停住了，在克莱尔疑惑的目光里，她突然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拍了拍，还顺手揉了两把毛茸茸的头顶。

　　“你……你知道我住在龙巢哪里吧？”她说，“要是狄奥尼修斯或者埃里克欺负你了，你就去龙巢找我，我一定把他们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