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88、歇业留言

　　这话有些伤人，系统出离的愤怒：[你把这叫做私心？她是我最重视的人，我把酒馆留给她有什么问题？难道任由它杵在荒芜的碎石堆里一天天破败下去，就像你做的一样？]

　　对面没有回话，系统心绪起伏，缓了一会重新提笔：[我的观点还和当年一样，没有变过，即使重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离开塞维尔]

　　气氛陷入沉默，隔了很久后，贤者的笔迹才重新浮现出来：[我去找过你的]

　　然而下一秒这行字就被抹掉了，换成了一句新的：[抱歉]

　　系统愣住了，法师爪子握着羽毛笔僵了好久也没有动作。

　　贤者：[你对她寄予厚望，我也是。课业方面的事我会安排的。]

　　接着他就没再说话了，石板就此暗了下去。

　　法师爪子在黯淡下去的石板面前呆了好一会，接着溃散成了许多光点，像是一声叹息一样消散在了空气里。

　　……

　　第二天，克莱尔在系统破锣一样的循环播报起床音里睁开了眼睛。

　　【亲爱的，你说过让我早点叫你起床的】系统欢快地扯着嗓子继续叫嚷，【锵锵——正好六点，不多不少！】

　　克莱尔长长地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摸索着穿好衣服起床，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在喝完一大杯舒缓草药茶后，她闷在炼金工作室里捣鼓了一个上午，做好了一大罐提神药剂。

　　浅绿色的清透液体隔着木塞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光是用闻的就让人精神一振。

　　正当中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窝在书房柔软扶手椅里的克莱尔完全不想挪窝。

　　贤者给的一大摞书堆在书桌的一角，《解密炼金学》摊开放在正中央。

　　“我打算这几天不营业了，专心折腾一下活化物件。”她对系统说，“你也不要打扰我哦，贤者可是说了，想要效率高，专注就不能被打断。”

　　系统理亏，对此没什么意见。

　　在专心投入前，克莱尔去了一趟厨房，从保鲜柜里取出了足够好几天的食物放到了炼金工作室的架子上。做好一切准备后，就一门心思地沉浸在了书里。

　　炼金学也有许多深奥的术语，不过克莱尔觉得，它们比抽象的法术要好理解得多。

　　一旦沉浸到某种事里，人们就容易忘记时间。虽然克莱尔提前将一日三餐都准备好了放在边上，但她依然总是忘记吃，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承担了每到饭点提醒她休息的责任。

　　这样刻苦带来的效果也是直观的。
　　四天后，在划伤了好几次手指后，她终于成功雕刻出了一个可以运转的核心构件——只有巴掌大，和她之前见过的圆滚滚的机械鸟一样是个球形。

　　中央有个用来放置供能材料的凹槽，球面裹着一层特殊的矿物结晶，上面刻着复杂的线条。球体也切分重组过，随着各块面的扭动重组，线条会以不同的方式拼合——这也是活化物件执行指令的基础。

　　雏形已经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

　　虽然系统说她这次一定会成功，但克莱尔看着桌角那一堆七零八落的失败品还是不免忐忑。

　　她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蕴含魔法元素的水晶，将它小心地塞进凹槽里。
　　圆球表面光泽一闪，线条充盈起微微的荧光，像呼吸一样起伏闪烁。

　　又屏息等了两分钟，光芒不减，核心构件维持得异常稳定。

　　“我成功了！！”克莱尔跳了起来，久坐后的突然起身让她两眼发花，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又坐回了椅子。

　　系统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情比克莱尔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恭喜你，亲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出像样的核心构件的】

　　“我感觉雕刻不算难，但是折腾那些法术线条花费了好多精力。”
　　克莱尔将构件放在一边，继续翻看做好的笔记：“我看看，接下来……接下来还要给它套上一个合适的外壳方便行动。”

　　她随手拿了一片面包咬在嘴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舒缓草药茶，接着再次一头扎进了书本堆。

　　系统还想让她休息休息——都已经闷在屋子里好几天了，至少奖励自己下楼走走、休息休息吧？然而克莱尔对这门新鲜的技艺爆发出了强烈的热情，完全忽视了它的话。

　　莫非她的天赋都点在了炼金上？系统有些惆怅的想。
　　配置魔药和雕刻构件几乎都是一次性成功，但碰上法术相关就磕磕绊绊，难道真是因为它打扰到她的专注了？不应该吧，它平时不都挺安静的？

　　就此又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晨，克莱尔瞪着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个造型抽象的“玩意”，不信邪地想要把它拆了重新做一遍。

　　在她原本的设想里，一个成功的活化物件至少要能帮助她自动上菜、结账和打扫屋子。然而努力了一晚上，这个物件虽然被装上了“手脚”，却要么走路摔跤，要么连简单的抓握动作都做不好。

　　最后她删删减减，只保留了一个圆球外壳保护核心、和圆球顶上的一个简陋的托盘——这就是她忙碌五天后大功告成的酒馆帮手1.0.

　　说它是活化物件都有点辱没“活化”这个词了，克莱尔觉得这东西最多只能被叫做“会动的可悲零件”。

　　“系统，你……”她想问问见识更广的系统，这东西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话还没说完，系统就叫了起来：【成功，大成功！】

　　像是怕克莱尔在椅子上扎根一样，它用了极度浮夸的词语对这个会飞的简陋托盘进行了夸赞，并且抑扬顿挫地表示，克莱尔是它见过炼金天赋最高的人。

　　它的语气太做作了，没有一点说服力。

　　不过她确实也闷在屋子里太久了，克莱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抱起成品来到了楼下。

　　核心构件上的指令被她删减过，用悬浮取代了手脚进行活动，打扫卫生的事是指望不了它了，这个智商有限的小圆球只能顶着托盘，做些简单的上菜工作，甚至连从保鲜柜里拿取菜品也需要法师小手的帮忙。

　　克莱尔双手抱胸，看着它在大厅和厨房里颤巍巍地乱飞，只觉得心力憔悴。

　　系统却不这么觉得：【亲爱的，想要细致的反应就需要更复杂的核心和外壳结构，你才刚接触炼金，能做出这样的成品已经很棒了】

　　话刚说完，小圆球骤然一歪，倒栽葱一样在半空画出一道弯度巨大的弧线，然后抖了两下，才又恢复平稳运行。

　　【唔……也许是核心上法术线条不够连贯】系统提议，【一边试用一边调试吧】

　　克莱尔点点头。歇业了好几天，酒馆也该开张了。

　　她搬了没看完的书放在吧台，将大厅重新打扫了一遍，接着推开门，摘下了歇业的牌子。

　　牌子在门外挂了好几天，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灰，摸在手上有些粗糙。

　　克莱尔拎着牌子在墙边磕了几下逗掉灰尘，接着就想回屋继续看书，眼角余光扫过门口立着的招牌时却觉得那似乎多了些东西。

　　她倒退两步回去一看，写着“克莱尔的酒馆”的招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了纸条留言，仔细一数足有七八张。

　　【这是你在炼金工作室里扎根时拜访酒馆的人留下的】系统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没打扰你】

　　“你这态度不对。”克莱尔凑近去看，一边义正辞严地反对，“这些可是酒馆珍贵的客人，明明很重要。”

　　系统刚想问点什么，就听她继续说：“我还有个极度缺钱的梦想要靠他们实现呢，你得摆正态度，我们一起赚钱。”

　　系统：【……】它到底在多愁善感些什么？

　　招牌上的纸条贴得歪歪扭扭，笔迹不一，显然来自不同的人，大都是在问她酒馆什么时候开业的，有些还额外写着名字和拜访的缘由。

　　克莱尔将它们都取下，坐回吧台后一张张地看过去。

　　一些留言说是听了阿尔伯特或米拉的介绍慕名前来的，一些是来访的幼崽们失望而归前画的涂鸦。
　　让她意外的，是其中几张措辞更加正式的纸条，上面还提到了贤者的名字。

　　——[尊敬的小姐您好，早就听说峡谷里新开了一家酒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前来拜访……不知道酒馆什么时候恢复营业呢？我们准备了一些迟来的开业礼物，希望下次见面可以送给您。]

　　咬文嚼字十分客气，中间还夹着一长段对贤者的赞美，以及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老板的恭维，克莱尔看得别扭极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纳闷地问系统，“为什么要送礼物？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都不认识他们……而且这件事和贤者有什么关系？”

　　系统对着纸条琢磨了一会，也有些拿不准主意：【可能是贤者收你当学生的事情传开了？或者因为你们上次一起去了龙巢？】

　　说着它肯定地嗯了一声：【他这几百年一直在待在峡谷，没公开露过面。突然有一天在龙巢出现，身边还跟了个陌生面孔的小鬼，肯定会引起一些家伙的关注的吧】

　　克莱尔看着那几张文绉绉的便条，有些发愁：“这个情况我该怎么处理？正常接待吗？”

　　【嗯哼】系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送你礼物就收着呗，来点餐就正常营业，遇到搞不定的就找贤者过来帮忙，他不是你的老师吗？】

　　【老师就是用来处理学生收拾不了的烂摊子的】它简单粗暴地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