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马奇奥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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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磕巴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镇定：“小姐，这个价格很为难……”
克莱尔双手抱胸，朝炼金壶扬了扬下巴：“这个也不是新做的吧，我猜制作日期应该是十个月前？”
管事脑门有点冒汗，盯着克莱尔不住打量，只觉得眼前这个小鬼有点邪门——她是怎么一口报出底价的？而且还看得出炼金壶不是新做的？
难道是以前光顾过的客人？唔……确实有点眼熟，可他印象里不记得有这么一行人来过法师塔呀。
见管事表情变化不定，克莱尔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雷蒙德先生，是我呀，忘记我啦？”
胖管事擦掉脑门上的汗，盯着她有看了一会，眼睛越睁越大，吞吞吐吐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震惊地在克莱尔和边上两人之间来回打量，长大的嘴里看起来堵着无数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克莱尔笑眯眯地回看，还刻意摆出了乖巧的表情。
她就想看管事的这个反应，自从知道有机会能回来之后，她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啦——瞧他惊讶的，一定没想过曾经不在意的小杂工能混这么好吧？
克莱尔面上镇定，心里暗爽。难怪那些游记和小说里的主角们在功成名就之后都总会重游故地呢，原来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样棒。
雷蒙德管事表情变幻，一时间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接待这位曾经的手下、现在的客户。
埃里克打断了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所以这个炼金壶多少钱？”
雷蒙德看了看克莱尔，又看了看好整以暇的财主埃里克，咬了咬牙：“16枚金币。”
克莱尔做作地咦了一声：“不是还有83银45铜吗？”
雷蒙德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挤出了营业假笑：“小姐说笑了，几位第一次光顾法师塔，抹个零头而已，算在我的账上就行。”
系统夸张地哇了一声：【区区83银的零头而已！他怎么说得这么义正词严，好像我们占了大便宜一样！】
系统还是不了解管事的为人。克莱尔知道，这家伙抠门起来连一枚铜币都要计较，现在退让了83银，可能心里已经在呕血了。
埃里克愉快地付钱，雷蒙德将包装好的炼金壶递给他们时，脸色扭曲得很。
放在平时，他其实不需要亲自出来接待客人的，何况面前还多了个以前就很让他头疼的小鬼，他想立刻转身离开。
但是不行。
——他跟在马奇奥尼大人身边那么多年，法师塔建成的那天他就在了。迎来送往许多年，大大小小的人物也见识过不少，他可以很自信地说，除了马奇奥尼大人以外，整个翡翠港、甚至整片阔叶河地带，都没有比他见识更广博的人了。
别人看不出，但他能分辨得出，眼前这行人绝对来头不小，光从克莱尔那小鬼腰带上挂着的一根兽牙就能看出来！
那可是北地才有的一种羽蛇的牙齿，罕见得很。磨成粉末光是一小撮就能卖到二三十枚金币，何况还是完整的一颗——而且这家伙腰带上甚至一连挂了一串！
克莱尔那家伙离开法师塔后有了什么际遇雷蒙德并不很在意，他现在只觉得痛心，这小鬼就这么挂着价值千金的东西到处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腰带的价值？
哦不，扯远了。实际上中间那个高个的大人也很有上位者的气势，雷蒙德从装束就能看出这行人来头不小，所以不管过去他和克莱尔有过什么小摩擦、那小鬼又是走了什么大运，哪都不影响他用心接待他们，他只希望这三位财主能多留下点金币再走。
雷蒙德抖了一下脸上的肉，挤出更殷勤的笑容，继续给他们介绍起其他商品来，还问他们要不要去二楼看看，上面有更高级别的法术物品。
埃里克收起了炼金壶，环视一圈后直白地问道：“听说你们也售卖法术耗材，有海妖触脚吗？”
雷蒙德眼睛亮了：“那您就来对地方了！您是从银湾城过来的吗？那边虽然港口规模很大，但像海妖触脚这种稀有的材料，来法师塔找才是最方便的。”
说着，他便领着三人往楼上走去。一路上谈兴很高，话里话外都在吹捧法师塔售卖的商品种类有多全面、马奇奥尼大人有多厉害之类。
他说得夸张，但也不都是胡吹的。
以克莱尔所知，法师塔大致可以分成了三个部分。下方几层是商店，中层是书籍与藏品，最上层是马奇奥尼平时呆的地方。
她以前还在这里打杂的时候，通常只在一二层和地下室溜达。二层的东西比下面更昂贵一些，据说三层往上还有更高规格的法术商品，可惜她没被允许上来过。
雷蒙德没有带他们走常规的楼梯上楼，而是领着三人穿过大厅，进入到了一个没有顶的房间。
房间三面是窗，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悬浮的平台，四个人都站上去后，平台便开始缓缓上升。
克莱尔惊呼了一声：“法师塔里还能这样上楼？以前不是都走楼梯的吗？”
这扇房间的门总是关着的，也轮不到她打扫，她一直以为门框只是个装饰性的摆设呢！
雷蒙德笑呵呵的：“您远道而来，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抬脚上楼呢。”
这奉承味太重，克莱尔沉默了一下：“……你直说我以前是打杂，没有权限进来这里步就行了。”
雷蒙德摇头，露出不赞成的表情：“这位小姐又在开玩笑了，看装束是从北地远道而来的吧，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克莱尔拧起了眉毛，十分不解——他在说什么鬼话？刚才不是都认出她了吗？
上浮的平台停下，出了房门后入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画，每隔几步还放置着花瓶与装饰雕塑。
雷蒙德领着几人进入其中的一个房间：“这里是七楼的贵宾接待室，海妖触脚属于高阶材料，保存手续有点复杂，取出来要些时间。房间里有点心和茶，几位正好可以在这里歇歇脚。”
他身材圆胖，但手脚十分麻利。将人送进接待室接待室后，便挂着笑脸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房间很宽敞，有壁炉有沙发，暖融融的，布置大气又温馨。
克莱尔没上过七楼，不知道法师塔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心中觉得新奇，但想起胖管事反常的反应依旧觉得纳闷：“他怎么突然表现得不认识我了？”
埃里克靠在沙发边，把玩着他新买的炼金壶，听了克莱尔的疑问便朝她看来：“刚才那个就是你说过的法师塔的管事？”
克莱尔点头，想起之前的短暂交流还有些郁闷。
“他看起来是个很心细的人，很擅长察言观色。”埃里克说，“你的装束和以前大不相同，在不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那样的反应才是最合适的。”
克莱尔不理解，回以更加疑惑的眼神。
埃里克继续说：“如果正好遇到麻烦事缠身、所以需要作伪装的客人呢，这种时候贸然点明身份有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会说瞎话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本领。”
他说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取个材料而已，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他肯定是去上报他的主人了。我猜，过会他回来时，后面一定还会跟着一个人。”
克莱尔不由得嘶了一声，跟着沉思了起来。
——胖管事居然有这么高深？这说的真的是雷蒙德那个扣扣嗖嗖的小气鬼吗？
在她的印象里，雷蒙德总是有两副面孔的。
对待客人时笑容可掬，对待杂工就恨不得让他们一天干48小时的活，每到大家的发薪日就表现得心痛无比，像天要塌了一样。一枚铜币掉进桌肚底下都会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抠出来……克莱尔做梦都想在他弯腰时往他屁股上踹一脚。
她实在无法把她印象里那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和埃里克的评价联系到一起。
菲比心思没那么复杂，她舒服地靠在沙发里，端着点心盘，嘴里嚼个不停：“在这么大的法师塔里当管事肯定要有点本事的嘛，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个饼干脆脆的，你要不要也来点？”
“只是落差感有点大嘛……”克莱尔也坐了过去，“少吃两口，给我留一点。”
……
没一会，房门被敲响了，雷蒙德吃力地怀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铁皮精铸，四角包银，还用好几条特殊的写了咒文的皮带捆缚着。即使这样，它被放在茶几上时依旧会时不时抽搐般的弹动，像是里面装了活物一样。
雷蒙德擦了擦汗，还是那副笑容可掬的亲切模样：“海妖触手这种材料比较特殊，法师塔的库存也不多。所以在交易前，我的主人想要见一下各位。”
说着，他从门外引进来一个人，自己则恭敬地退到了一边。
那是一个裹着深色法师长袍的中年人，看着四十岁左右，面色有些憔悴，到肩的头发尽数往后梳，和他的气质给人的印象一样，严谨又刻板。
这就是马奇奥尼，这座法师塔的主人。
克莱尔一看到他，就下意识地站直了。
马奇奥尼总是呆在他的顶层鼓捣研究，很少下楼走动。尽管没见过几次面，克莱尔曾经还是很仰慕这位大法师的，即使他和他的管事一样抠门。
克莱尔在背地里编排过管事许多次，却很少会骂到马奇奥尼的头上——也许有过几次吧，只是几次而已。
毕竟当年做主留下她的就是马奇奥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