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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只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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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化成粒子消失,脑内粘稠热乎的液体从额头滑至脸颊。还没来得及留下血腥的痕迹,又化成红点碎片消散半空。
曾经仪表堂堂站在高处的人,此刻狼狈姿态尽显。
对死亡的恐惧化作愤怒,秦驰野托起脑浆,用还未消失的右眼,死死盯着路面。
油门踩到底,迈巴赫化作深夜流星,飞速前进。
半个小时后,灯火通明的机场建筑出现在秦驰野眼前。
掌下破碎的头盖骨像蚂蚁建筑城堡,正在慢慢恢复。
流了半边脸的脑液,如水滴融入湖面般,从毛孔回到体内,留下酥酥麻麻的痒。
愤怒中闪过一丝疑惑,秦驰野将车子急刹在机场门口,随后立刻下车,大步朝门口的方向去。
被保安拦在门外的人身影单薄,明明是被包围者,与众人对立时却不落下风。
闻到熟悉气味,宋致绝望地闭上眼,仿佛已经知晓自己的悲惨结局般,用冷漠的语气问:“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秦驰野走近了,抬手扯起宋致头发,倾身在他耳旁呢喃,“你真有本事,弄得我这么狼狈。跑啊,你继续跑啊!”
宋致吃痛皱眉,咬牙说道:“我说过不会纠缠你了,你大可放心。”
“纠缠?”秦驰野堪比毒蛇的阴鸷让宋致身体发寒,“我要知道你对我下得什么手!”
秦驰野掌下用力一推,宋致踉跄往前,直直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再度牵扯起脚腕的痛。冷汗瞬间冒出,白纸般的脸满是痛苦的痕迹。
秦驰野居高临下看着,半点不留情地吩咐:“把他带到车上去。”
“好的,秦先生。”
他们一走,秦驰野便看见机场玻璃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残缺的脑袋变得完好无损,眼珠安全呆在眼眶中,身上没有伤口鲜血。
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仔细回想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即使商业场合上从无败手的他,也想不出这之间与宋致有什么关联。
不过没关系,他会问出真正的原因。
车内气氛降到冰点,秦驰野一言不发将人带回去,又以绝对压制力将宋致拖回房间。
宋致的反抗秦驰野眼里不过是挠痒,他反手压着宋致,用衬衫做绳,将人死死钉在实木椅子上。
“你放开我!”宋致奋力反抗,可在秦驰野面前,他连扯出手臂的权利都无。
将衬衫打死结,确保宋致一丝解脱的希望都没有后,秦驰野这才开口:“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什么?”宋致双手死死捆着,他不停挣扎,椅子都哐哐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秦驰野冷笑一声,单手掐住宋致脖颈,拇指按上他大动脉,“那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让我身体消失的?”
宋致停滞一瞬,不动声色将秦驰野上下打量了一遍。
全手全脚的,没见哪消失了。
他用力一甩头,脱离秦驰野的禁锢,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我说了,我、不、知、道。”
“宋致,别给脸不要脸。”秦驰野面色阴沉。
宋致仰头看去,那张温柔的脸第一次露出嘲讽的笑:“如果你是快要死了,那我真希望能亲眼看到。”
秦驰野不喜欢以前黏人的宋致,更讨厌现在带刺的宋致。
他卷起袖子,走到窗边,将书房窗户的纱帘用力一扯!
“嘶拉——”
纱帘被撕成长条碎布。
手拿布条,秦驰野冷声问:“你说不说?”
无法预知秦驰野会做出什么事伤害自己,宋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你想做什么?”
“我身体消失是不是和你有关?”秦驰野企图从宋致的微表情上看出什么,可宋致双眼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连语气也是极度坦诚。
“我不知道。”宋致说。
秦驰野在谈判场上从未败过,靠的是绝对的洞察力。
他看不出来宋致有撒谎的痕迹。
可宋致两次离开都导致他肢体消失,而再次见到宋致时,消失的部分又会回来。
从结论上看,这一切都与宋致有关。
秦驰野在宋致面前蹲下,破烂的布条成了捆绑的利器。
发紫的脚踝看起来恐怖骇人,秦驰野却仿佛没看见,用力将宋致双腿捆紧。
“——嗬!”
脚腕的剧痛爬遍神经,痛得宋致眼睛金星。他咬牙忍着,不愿狼狈痛喊出声。
牙齿咬破下唇,鲜血从无血色的嘴角流下。
苦橙味四处弥漫。
秦驰野皱眉起身后退:“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要从你嘴里听到真相。”
离开前,秦驰野把厚重的遮光帘拉上,房间伸手不见五指黑,为的是让宋致不知道时间流逝快慢,从心理上折磨他。
门开了又关,门缝底下的灯只亮了一瞬便熄灭。
宋致被绑着一动也不能动,疼痛将他吞噬,一颗心也坠下深渊。
泪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掉在大腿上,身体里外痛得他想死。
他只是爱了一个人,他有什么罪要受到这种对待?
这一刻后悔的感觉窒息般猛烈袭来,让他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痛苦。
他后悔了。后悔放弃母星的一切,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一个虚拟人物,穿越异世界被伤害五年。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活该受到伤害。
可是,他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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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书房,秦驰野回房内继续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
在浏览合同和项目的间隙,他还抽出时间给生活助理拨了笔巨款,用来解决今晚闯下的祸事。
等他再次抬头看向窗外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疲惫地捏了捏鼻根,秦驰野仰头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缓了一分钟才起身朝书房去。
他忙于工作,身体又没被拘着,时间眨眼就过。
但对身处漆黑房间的宋致而言,这三个小时度秒如年。
身体被反向扣住,肢体血液不流通,仿佛坏死般让宋致察觉不到存在。
他整个人难受得像被数万只老鼠啃食身体。
秦驰野打开书房的灯,在满是苦橙味的房间里,看见宋致凄惨的模样。
——双手双脚被勒得发白,身上薄衫被冷汗浸透,隐约能见白皙的皮肤。
因为疲惫,宋致整个脑袋自然垂在腰前。听见动静,过了很久才抬头睁开眼。
一抬头,嘴角的血线就顺着脖颈滑得老长,染红了衣服。
秦驰野双手抱臂,倚在门口说:“多狼狈。”
宋致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我们一定要走到现在这样吗?”
他被捆在这里不知时间几时,手脚被禁锢得完全失去了知觉。即使努力挣扎,依旧难受的像有人拿锯子磨他骨头。
“什么?”秦驰野没听清。
“我没伤害你,你所说的我并不清楚。”宋致说,“你抓错人了。”
“河里蚌精嘴都没你牢。”秦驰野眼中闪过狠厉,他走向书桌,拿起订书机,摁出几个订书针来,“我说过,我有无数办法可以让你开口。”
宋致看见秦驰野步步逼近,愤怒开口,“我也说过,我什么都没做!”
秦驰野掰断订书针双脚,绕到宋致身后,弯下腰,面不改色将订书针插入宋致指甲缝中!
“——啊!!!”
鲜血伴随惨叫流出,不出片刻,宋致青葱似的指甲盖里尽是猪肝紫色的血。
单是指甲开了个缝,宋致就几乎疼得失去了意识。
可秦驰野并未就此停手,他拇指抵着订书针一端,冷声逼问:“是用药物吗?”
宋致咬得牙根泛酸,疼痛将他精神肉.体四分五裂。他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只剩痛感在神经上不断碾压。
没得到回答,秦驰野抵着订书针,缓慢将针推到指甲底。
“啊啊啊!!”
惨叫声听了让人心惊。
秦驰野闻着苦橙味,仿佛闻到了宋致极大的痛苦。
这其实很奇怪,因为痛苦本不应该被“闻”出。
“你有十根手指,但不代表我只能放十根针。”秦驰野拿出第二根,在宋致的痛苦声中缓缓开口,“你给我下的药里有致幻剂?”
“我..”宋致胸口起伏剧烈,皓齿被血染红,一开口血痕顺着唇滑下,“我说了,不是我!嗬啊!!”
“药物是从哪里得来的?”
……
“你的目的是什么?!”
……
“解药在哪!!!!”
十根针尽数捅进宋致指甲盖。
书房成了刑房。
宋致白净的脸上遍布泪水和血痕,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其他而哭。
他这条命将死,活着不过是靠自己一口气吊着。
“说话!!”秦驰野用力掐住宋致指尖,坚硬的铁针再度挤压软肉。
宋致嘶哑痛哭,如果不是因为被捆在椅子上,此刻怕是会直接痛倒在地。
后脖颈的腺体暴露在光线下,秦驰野起身看见,用沾着血的手指触摸。
十指连心的痛宋致可以硬撑,但秦驰野碰这一下,宋致突然比先前猛烈十倍地疯狂挣扎:“滚开!!不要碰我!”
秦驰野神色一顿,摁按钮似地用力按下宋致腺体:“这是什么东西?”
腺体遍布神经,轻微磕碰都能产生数万倍的痛苦。宋致拼命逃脱,实木椅子晃动得几乎要散架:“滚!!!秦驰野你给我滚啊!!!”
“给你滚?你算什么东西。”秦驰野掐住宋致后脖颈,“我消失是不是和你后脖颈上的东西有关?”
秦驰野拿出手机,抬手拍了张宋致腺体的照片。
闪光灯击溃了宋致的心理防线,他顾不上已经严重损伤的手腕和腿,拼命地想要抬手遮盖住腺体。
腺体——远星际人类的隐私,是和心脏一样的重要器官。除了伴侣,其他人窥见都是冒犯。
宋致平常都有用这个世界的肉色膏贴遮盖,只不过今天发情期来得突然,他被折磨得失去理智,这才有了唯一一次疏漏。
他能接受死,但绝不能接受毫无尊严地活。
“秦驰野!!”宋致大力挣扎,连人带椅重重摔倒在地,脚腕骨遭受重创,呈90°弯曲。
“这五年我虽然纠缠你,可我从来没伤害过你。你可以拒绝我的喜欢,但你不能这样折磨我!”宋致声泪俱下,控诉五年来秦驰野对自己的不公。
“我在你眼里活得不如狗,呼之即来召之及去,你无数此伤害我,折磨我,难道就丝毫不愧疚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此后永远不会纠缠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秦驰野不知道只是拍个照,宋致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激动。
但既然这东西被宋致看得如此重要,他更要加以利用,击溃对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于是他当着宋致的面,将腺体照片发送给了某人。
宋致沉痛地闭上眼,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躺倒在地,发丝遮盖住双眼。仅剩自尊被秦驰野快刀割开,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
半分钟后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得难看又勉强。他感到悲哀,像身处深渊一般绝望。
从此以后,他抬头再也看不见天了。
“你不就是想知道答案么,”宋致麻木了,双眼落不到实处,再也没了光。“秦驰野,你根本不是人,你只是一个被高等生物制造出的虚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