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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不要脸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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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束花递出去之后就没能收回来手。
未优理把花放到桌上的动作很轻,可他的心却莫名悬了起来,像是被人拿根细绳吊在了半空中,晃悠悠的,找不着落点。
她在生气,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客厅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未优理身上的时候却透着一种冷。
她今天穿着校服,百褶裙的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看他,灯光从头顶洒落,在她的眉骨和鼻梁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未优理笑了。
“龙胆君最近几天很忙嘛,是因为和人约架了吗?”
那笑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就是不对,嘴角的弧度明明很甜,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灯光切割着她的脸,往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攻击性,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朝着他亮出了藏在花瓣下的荆棘。
灰谷龙胆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试图拼凑出一个既能解释自己最近行为,又不会让她更生气的说法。
就在他组织语言的空隙里,一阵铃声突兀地炸响。
是未优理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从校裙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灵通,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灰谷龙胆的目光骤然一缩,只觉得眼睛里都快要长出刺来。
河田内保也。
未优理按下接听键,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做贼似的小心翼翼:“优理你回家了没?”
灰谷龙胆的耳朵竖了起来。
未优理倒是淡定,她一秒就猜到自家大哥为什么跟做贼一样。
还不是怕被妈妈知道他又在外面打架,只是住院的事要是传到妈妈耳朵里,别说大哥二哥了,连她都得跟着遭殃。
她叹了口气,语气自然地切换成对家人说话时才有的随意:“妈妈不在家,她晚上要加班,晚点直接回来吧。”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未优理翻了个白眼,她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比如“你今天能出院了”,比如“医药费什么时候还”。
但想到灰谷龙胆还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到底还是忍住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越想越气。
不想妈妈担心他们两个的话,就别老是出去打架啊!医药费也老是从她这里借,还有脸说说她独吞三个人零花钱?给他们两个不是纯纯浪费吗!
未优理深吸一口气,连带着看灰谷龙胆都觉得不太顺眼,她正准备继续刚才的事,身体却猛地一僵。
灰谷龙胆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一双胳膊从环上了她的腰。
他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这个高度差刚好让他的脸埋在了她肚脐附近的位置,校服的布料很薄,薄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的温度。
“你现在约我,晚上又约他吗?”他的声音闷闷的,那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委屈?不高兴?
未优理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愣了一秒,她伸出手,像拍小动物那样拍了拍他的头顶,“你说内保也?”
叫得这么亲……灰谷龙胆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刚电话打过来,听见他们说话,灰谷龙胆都不敢再多想了。
他不敢想未优理晚上和那个爆炸头约着会做什么,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还是……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那个爆炸头也可以像他此刻这样抱着她?
不,也许比他更过分。
也许他可以亲她的脸,亲她的嘴唇,也许可以做更多他不敢去想的事情。
灰谷龙胆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十指隔着校服的布料嵌进她腰间的软肉里,那种柔软得不像话的触感让他更加烦躁。
她的腰太细了,细到他两只手轻轻松松就能完全圈住,可偏偏又是软的,像是一团温热的棉花,又像是某种会让人上瘾的东西,碰到了就不想再撒手。
为什么是那个爆炸头?
论长相,论财力,论出手大方,他哪一点比不上河田内保也?
每次他给未优理买礼物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是春日花瓣上凝着的露珠,璀璨又干净,带着一种让人心甘情愿掏空钱包的魔力。
而那个爆炸头能给她什么?
灰谷龙胆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未优理今天生气,一定是因为那个爆炸头告了状,说了他的坏话,让她对他感到不快。
他咬了咬牙,决定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把人往死里打。
未优理完全不知道灰谷龙胆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现在只觉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灰谷龙胆的鼻息隔着薄薄的校服,一下一下地喷在她肚脐下方的皮肤上,吸气的时候是凉的,呼气的时候是热的,一凉一热交替着,像是有某种温热的活物贴在她身上。
那种感觉很陌生,说不上疼,也说不上痒,但就是让她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心跳也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放手。”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推他的肩膀,可灰谷龙胆纹丝不动,少年看着瘦,骨架子却宽得很,坐在那里像一堵固执的墙。
灰谷龙胆没有抬头,也没有松手。
可他的手反而开始不安分起来,他的十指微微弯曲,指腹在她的腰侧一下一下地揉捏,力道时轻时重。
灰谷龙胆的指腹带着薄茧,估计是老打架磨出来的。
那些粗糙的纹路碾过薄薄的校服,传到她皮肤上的时候,变成一种刺刺的,密密麻麻的酥麻感,电流一样从腰间窜上脊柱。
未优理的腰很敏感,她自己也很清楚。
在那双手第三次揉过来的时候,她的腰窝不自觉地往里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手就贴在上面绝对注意不到,但灰谷龙胆感受到了。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然后他的手更加放肆了,轻轻重重,重重轻轻,拇指从她的腰侧缓慢地滑到后腰,又滑回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慢条斯理。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那种温度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刚从火边烤过一样,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烫。
未优理深吸一口气。
吸气,憋气,然后——
她一把扯住了灰谷龙胆的头发。
不是那种开玩笑一样的打闹,她是真的用了力气,五指收紧,把灰谷龙胆的发丝紧紧攥在掌心里,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灰谷龙胆的脑袋被扯得往后仰,他的脸终于从她腹部离开了。
被迫抬起来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他眉头微蹙,嘴唇抿着,金丝框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冷光,镜片后面的紫罗兰色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他没有松手。
他的手依然死死箍在她的腰上,十指扣得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