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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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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优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手还攥着他的头发没有松开。
她脸上已经没什么笑意了,眉眼间的怒气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眉梢高高挑起,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小簇火苗,灼热而锋利。
而灰谷龙胆只是仰着头看她。
他的头皮很疼,是真的疼,未优理的手劲比看起来要大得多,那些发丝拉扯的痛感一阵一阵地往脑子里钻,像是要把他整块头皮掀起来。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蹙起的眉心,和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她抿紧的嘴唇。
未优理的嘴唇上应该是涂了口红,显得格外红润,下唇比上唇要厚一些,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灰谷龙胆忽然觉得,可以一直这样被她看着的话,好像头皮疼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他甚至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比笑的时候还要好看,锋利,灼热,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把火,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而她就是那团火的中心。
“不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固执。
灰谷龙胆仰着头,下巴几乎搭在她的小腹上,那个姿势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又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
“我不放。”
他才不要放手,放了手,就没有机会再抱着她了。灰谷龙胆很清楚这一点了。
以未优理的性格,如果他这次松了手,下次再想靠近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未优理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呼出的热气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一下一下地扑在她腰腹的皮肤上,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住了,每一寸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都在发痒。
那种痒不像是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挠不到,抓不着,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烧,呼吸也开始不太稳。
“我说,放——”
话没说完,身体下意识先于理智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已经落在了灰谷龙胆的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块石头。
未优理僵住了。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掌心又麻又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她看着灰谷龙胆偏过去的头,皮肤上渐渐浮现出来的红色掌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
理智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将她刚才升腾起来的那股邪火浇了个透心凉。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不是早就想好了吗?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怎么事情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样?
这一巴掌下去,之前攒的那些好感度怕是要全部清零了,说不定还会变成负数。
未优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找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了,她咬了咬嘴唇,与其在这里尴尬地解释,不如直接走掉好了,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明天再想办法把好感度刷回来。
她试着往后退,可灰谷龙胆的手还箍在她腰上,纹丝不动。
未优理低头看他。
灰谷龙胆的脸偏着,那个巴掌印在灯光下越来越明显。
他的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带着少年感的小麦色,正因为如此,那个泛红的印子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眼镜歪了一点,镜框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角度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他的手指依然牢牢扣在她的腰侧,像是焊上去的一样,十指的力道甚至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好痛啊。”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抱怨还是更像委屈的尾音。
未优理还没来得及反应,灰谷龙胆忽然猛地收紧了手臂,用力往下一带。
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膝盖下意识地打开来,整个人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百褶裙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像花瓣一样散开,覆盖住了两个人的下半身。
未优理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秒。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跪坐在灰谷龙胆腿上的姿势了,她的膝盖分在他身体两侧,裙摆铺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像话,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镜片后的每一根睫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味道的气息。
灰谷龙胆仰着头看她,那个巴掌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痛,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看不懂的东西,灼热的,滚烫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的东西。
未优理安静了片刻。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伸手摸上了他的脸,温柔的,安抚的,她的指尖轻轻贴上他脸颊上那个红印,指腹在他发烫的皮肤上缓缓滑过,像在描摹什么。
灰谷龙胆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比他脸颊的温度要低一些,凉凉的,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更多触碰的舒适感。
未优理看着他的反应,然后微微倾身,在他的脸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浅,像是一只蝴蝶在他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就飞走了。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像话,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和气息,擦过的时候,像是一片羽毛划过皮肤。
“这样呢?”她退开一点点距离,说话时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痒痒的,“还会痛吗?”
灰谷龙胆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嘴巴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咔擦——!”
奇怪,她是不是听到了开门声。
未优理疑惑着,余光匆匆瞥向门口,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伤还没好全的河田内保也还在医院呆着,出现在门口的是坐在轮椅上的河田飒也,以及身后陪同他回来拿东西的三谷隆。
同样拥有妹妹的三谷隆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低头看了眼外号Angry,现在也是变成真angry的自家兄弟,带着理解,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静,冲动是魔鬼。”
未优理试图开口,但事实就是她人此刻确实是坐在灰谷龙胆的身上,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正常关系。
“二哥,你听我解释……”
河田飒也如今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他的脸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那个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按遥控器换台。
而灰谷龙胆。
他坐在沙发上,眼镜飞到了沙发另一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脸颊上还沾着未优理的口红颜色。
脸上的巴掌印和潮红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河田飒也,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腿上一副绝望模样的未优理,他认出那人就是自己情敌的弟弟。
然后灰谷龙胆做了一件极具挑衅意味的事情。
他的手重新环上了未优理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肩窝处,用一种不大但足够让全场都听到的声音说。
“优理,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