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圣诞快乐 “我愿意! ...

  •   韦德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那杯“消气”,看着那个男人凑过去帮她按住琴弦,然后自己的蠢搭档又笑起来了,双眸弯成一轮新月,映着暖黄色的灯光,璀璨得像是破碎的星河——曾几何时,她也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他就是个傻/逼。
      去他妈的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不对。
      他应该走过去,然后用酒杯砸开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奶/狗的头,让他给劳资滚远点。

      可惜自己的搭档看起来很高兴——正在调试琴弦的黑发少女把手按在琴弦上,试着弹出几个最简单的音符,她浑身上下都分泌着多巴胺的气息,他才不想用血腥和暴力来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雇佣兵抱着双臂,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Hey,伙计,你好像在流口水,”酒保擦着杯子,调侃:“那杯‘消气’快凉了。”
      韦德瞬间不爽地收起姨母笑,下意识垂眸。
      ……冰块在霓虹中晃动沉浮。

      “嘻嘻,”酒保耸了耸肩:“懂的都懂,兄弟。”

      ……懂个Hello Kitty,他本来要的就是冰水!

      韦德毫不犹豫地对着酒保比了个中指,茫然和失落忽然涌上心头。他觉得他该到了退场的时候了,电影已经落幕,没有观众会在乎一个穿红色皮衣的小丑去了哪里,谁让他不是超级英雄呢。
      也许他曾经是。
      但超级英雄他早就当腻了,who cares.

      他是死侍,仅仅是死侍罢了。

      默默地戴好头罩,死侍转身混入喧嚣的舞池之中。

      事到如今,他该找个漂亮小姐姐谈谈情才对………这对吗?
      对对对对对个大头鬼!
      GRRR,他又不是在办演八点档里黯然离场的苦情男二!

      死侍骤然转身,靴底和地面发出的剧烈摩擦声让周围的人一惊,在所有人惊诧又惶恐的目光中,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沙//漠//之//鹰。
      他把枪顶在年轻男人的太阳穴,语气平静:“Don’t test me.*”

      x

      夜半时分的渥太华下雪了。

      露西娅坐在路边,一脸茫然地看着死侍在路灯下烦躁地来回踱步,像是有一群炸了窝的蚂蚁在他身体里乱窜,商店橱窗外的霓虹灯光被他踩得乱七八糟,又恢复原状。

      走到第N圈的时候,露西娅紧了紧衣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喂,你还好吗?”
      “千万别告诉我,你想和我坐在这里吹冷风赏雪。”

      死侍猛地回头,白眼圈盯着她,“圣诞节到了。”

      露西娅没有戴手表。
      但估计零点已过。
      沉吟几秒后,她装模作样地抬起空荡荡的手腕看了看,“Oh,babe,Merry Christmas!但是没有礼物,我不会把Max送给你的,也不接受什么爱的抱抱,我没有脆骨病,而且我们两个只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搭档。”

      “你没有心,”似乎被伤到了心,死侍有些难过地反驳:“……准确来说是雇佣关系,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细细碎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红色制服上,试图掩盖他身上的脏污和破损,却在下一秒就匆匆融化,连布料都湿不进去,更别提湿透他的心,饶是如此,可他还是抬起了头,做出了一个忧伤的姿态。
      露西娅:“我会付你佣金的。”

      “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靠,别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死侍踢开脚边的易拉罐,声音里包裹着烦闷与自嘲。“你亲爱的爸爸不让你喝酒真是一件无比正确的选择………我的老天。”
      露西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像训小狗一样。

      死侍瞪圆了眼睛:“我是认真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听话地坐到了小傀儡师的身边,认真地扮演着一只圣诞节最大号的玩偶。

      光影从街角蔓延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一处交叠着。

      “我知道我知道。”露西娅投降了。她哭笑不得地举起双手,瘦削蜷缩的指尖被冻得微微发红,无奈地提议:“那纽约大名鼎鼎、人见人爱的雇佣兵,那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比如说……”死侍捧着脸,“还要再加一个词——最性感的。”
      露西娅选择性无视,“去电玩城?”
      然后听见身边的人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Come on!她肯定看过《Dead Pool1》,这感觉可太糟了,”死侍对着虚空眯起眼,小声道:“你们都知道,那种地方给热恋中的小情侣约会准备的,显然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去,瞧瞧我俩穿的和在泰晤士河畔的流浪汉没什么差别……”
      露西娅笑眯眯地看着他,紫眸熏然欲醉。

      “哥同意了!”
      亲爱的搭档一定是把那亮晶晶的丝线塞进了哥的脑子里,不然哥的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呢!Oh,也许是我们比较合得来,毕竟现在可不是在演好莱坞大片,而是《当哈利遇到莎莉》。

      “韦德先生,等一下。”她出声。

      雪簌簌而落,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他狂躁的心跳声。
      哥该怎么回答——
      是“我愿意”还是“我愿意”还是“我愿意”?

      太糟了,他今天没有穿西装。

      下一秒,只见露西娅朝他伸出手,挑眉:“该把我的戒指还我了吧。”
      “我愿意!”

      x

      “咔擦”。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死侍垂眸看向少女朝上的掌心,细碎的雪花因为体温升高而悄然融化。

      “……什么戒指?”
      一阵愕然过后,雇佣兵的声音变得莫名无辜起来,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委屈巴巴,仿佛刚刚吞下的根本不是那句“我愿意”而是一瓶价格高昂到令人发指的劣质白葡萄酒。

      “Alice的蛇戒,你不能拿走它。”
      “我可没有……”

      “如果你不想见到Alaric的话,最好快点还给我。”提起远在英格兰的叔叔,露西娅不觉有些头痛,于是她开始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等等,你先回答我,Alaric是谁?”
      “不管他是谁,但我相信你不会想认识他的。”

      Mr.Alaric——露西娅和爱丽丝的亲叔叔,如今霍桑家族的掌权人,是祖父第二任妻子的长子,和她那位只喜欢玩电脑游戏的父亲不同,他从小就对经商致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而他的生母也是一位精明的女商人。

      死侍耸耸肩,几秒的寂静让露西娅有些尴尬。
      她舔舔发凉干燥的嘴唇:“……好吧,他是我叔叔。”

      x

      凌晨四点,意大利。
      佛罗伦萨。

      圣黎加酒店。

      「Alice Hawthorne. She’s breathing.」

      送件人是他的本命傀儡。
      电脑屏幕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黯了下去,一只戴着黑檀腕珠的手晃了下鼠标,邮件的内容再次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从屏幕里透出的冷白光再次照亮了男人冷冽狭长的紫眸。
      他很年轻,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从最开始的狂喜到烦躁,再到最后的冷静,Alaric花了整整三个小时,这对一个商人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换作是平常,他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纽约,站在那个胆大包天的侄女面前好好训斥她一顿。

      他一直以为她乖乖地在赫瑞瓦特大学读研。
      没想到居然在她父亲的掩护下只身偷偷跑去了纽约。

      印象中的露西娅还是个满脸稚气的孩子。不喜欢外语课,也不喜欢弹钢琴。
      五年前参加Alice葬礼的时候,穿着黑裙子的她独自一人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周围悼念的人,从清晨到夕阳西斜。那年她才十五岁,瘦得像枝随风的芦苇。
      虽然只是个衣冠冢,但他能看出她的悲伤。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父亲没来对吗?」她先开口。

      她和他一样,是双胞胎中不受重视的那个孩子。
      他对露西娅,总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当年你祖母离开的时候,你父亲和你一样,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神父来关门。」他揽过她的肩膀,「他哭得很伤心,所以这次Alice的失踪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他选择离开英国、离开霍桑也很正常。」
      露西娅低下头。
      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好学你的外语课。」

      葬礼结束以后,他立刻去见了正在疗养的父亲。
      听闻噩耗,年迈体弱的老人先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然后整个人就像憋了气的皮球沮丧下去。
      他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问——「是不是你干的?」
      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的身边除了自己这个不得偏爱的儿子和本就游离在家族边缘的露西娅之外,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他耐心地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看着曾经叱咤风云的人已经垂垂老去的身躯,心中顿时有了异样的想法。
      ……Alaric,一定会做得比哥哥更好。
      日耳曼人生的孩子又怎么样。

      没多久,霍桑一族庞大的企业就这样交到了他的手中——其实这件事的最大得益者是他,他该感谢Alice的。而露西娅则继续完成她的学业,他们偶尔会在视频里聊聊天,抱怨着英国和女人一样多变的天气。
      说下雨就下雨。
      没想到露西娅也一样,说离开就离开——他想她从来没有忘记过Alice。

      夜深人静。
      他揉了揉眉头,疲倦翻涌。
      但身体却很亢奋,手指不断地抚摸过腕间的黑檀珠串,越拨越快,上了发条一样不断旋转重复,脑海里不断闪现过Alice的模样和声音,最后无声无息地定格在她坐在窗边弹奏完肖邦的钢琴曲,笑着问“叔叔,猜猜我弹错了几个调”?
      他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
      但很清楚地记得她腕间戴着的蛇形手环。

      那是象征着家族的标志。
      蛇盘踞在蔷薇之上,代表着复兴与圣洁。它的左眼看见至高无上的荣耀,右眼回溯过去与窥见未来——他的那位好父亲,可从来都没有用正眼看过他和露西娅。
      算了。
      还好父亲已经死了。
      就算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复活,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他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傀儡,也拥有错综复杂的人际网,即便没有那条蛇,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家主。
      汲汲营营多年,没有人能撼动自己的地位。

      “海曼先生。”拨通了来信人的电话,他的手指弯曲轻敲着桌面,语气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麻烦帮我订一张最快去纽约的机票,另外,去查一查露西娅的新号码。”

      首先,他要把Alice带回英国看管。
      顺便瞧瞧另一个侄女在纽约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x

      “如果被他知道我没有去读研……”
      垂眸看向被铁链锁住的游戏厅大门,停顿了几秒后,露西娅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带我来的游戏厅,我们是准备玩什么开锁小游戏吗?”

      蹲在那把铁锁前的死侍闻言转过头,白眼睛中透着点无辜,“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露西娅:“呵呵。”
      她快冻僵了。

      死侍:“Emmm,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它关门了!上次来的时候这家店还开着的,当时还有个傻//逼胖子在这儿玩跳舞机,跳得跟癫痫发作似的,我出去的时候还顺手给他买了杯热可可……”
      露西娅不可置信:“上次?”
      “好吧,当然那是2010的事情了,或许更早。”对方耸肩。

      就知道这家伙不太靠谱。
      习惯了。
      她磨磨叽叽地挪到死侍身边,看了眼已经生锈多年的大门,老式的弹子锁在路灯下泛着黯淡的冷光,门上贴着的小广告泛着不合时宜的黄,无一昭示但这家游戏厅已经倒闭多年。

      “我可以把它砸开,”死侍跃跃欲试,“用枪,或者用砖头。”
      露西娅点头:“然后引来条子,在渥太华的警局里度过圣诞节。”
      她总感觉他们两个像是鬼鬼祟祟的小偷。

      死侍没有任何廉耻心:“噢,其实警局的咖啡不错,你应该会喜欢的。”

      “打住,这种时候我更想来杯热可可,”露西娅伸手掂量了一下锁,端详片刻后,“不过……我应该可以打开,你有别的工具吗,不要手//枪或者砖头。”
      死侍立刻摸遍全身。
      一把宝宝刀、几张墨西哥Taco的优惠券、一张看不清面容的大头贴、一颗已经融化变形的糖、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打火机——最后是一枚Hello Kitty的钥匙扣。
      很快被他收了回去:“哦哦哦,不行,这个不给。”
      露西娅:“………………”
      “没了。”他很诚实,看向她,“该轮到你了。”
      轮到个大头鬼!

      那一背包的傀儡和工具早就在大巴车上丢掉了。

      “看来只能翻窗了。”死侍的目光逡巡着,忽然下了结论。
      露西娅没反驳,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很幸运的是,某扇窗户的锁扣年久失修,正好是坏的。窗框上的木头被风雨侵蚀,腐朽的地方被洁白的积雪填满了。死侍把雪清除干净后,伸出手指摸到了藏在里面的插销,轻轻一拨。
      “咔哒”,窗户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某个法外狂徒大摇大摆地撑着窗台翻窗而入,靴子无声地落在里面的地板上,动作行云流水,环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他头也没回地开口:“Okay,可以进来了,确认安全,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我们……”

      没人回答,也没有人翻墙进来。
      只剩下一片尴尬的寂静。

      死侍一拍脑袋,回头果真看见自己的搭档还等在外面,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她有些为难地撑着窗台上,看着雇佣兵嘴硬:“呃才不是因为我太矮了……其实我正在研究这个窗台的风格……不过我更喜欢洛可可……我马上就进来!”

      死侍大方伸手:“Come on.”

      露西娅将信将疑。
      死侍不由得破防:“你这是在怀疑哥的核心力量吗!!”
      露西娅:“我怀疑我自己的核心力量。”
      唉,她都可以想象等下翻进去的动作有多么不优雅了。

      “Jesus Christ!这种时候你还在想着当一个英国淑女,是渥太华温馨的圣诞节给了你错觉吗?醒醒。”话虽这么说,死侍却在窗台上半蹲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抓着窗框固定自己,另一只手再次递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摊开,低声道:“Yes,you’re.”

      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让露西娅不再犹豫。
      她伸出手。
      对方十分贴心地回握住她的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带,整个人借着这股力往后仰去。露西娅只感觉自己倏忽腾空而起,天旋地转间摔进了对方宽厚的怀抱之中。
      旁边高垒的纸箱子被他们大幅度的动作带倒,里面的花边海报倾泻而出,犹如渥太华永无休止的大雪四处飞扬。

      露西娅的脑袋不小心磕在他的战术背带上。
      她有些吃痛,想挣扎起来,然而手指却碰到了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有力却巧妙无比地限制了自己的动作。
      ……TMD他是故意的。

      还没来得及戳破,始作俑者的声音便在头顶响了起来,还是那么的欠揍。
      “Ah, oh,不小心失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