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香,断了 ...
-
萧若衡带着军功回锦安城的时候,身上的伤尚未好全,但那些都被当成了他英勇的荣耀。
还是皇后的太后虽然知道内情但也没有对他冷脸,反而笑盈盈地与他说关于未来的规划。
萧若衡当时立誓,若来日荣登九鼎,定不会辜负沈家。
可他登顶之后,军饷被污了,沈大将军在边关苦撑,由于粮草不到,铤而走险带着大儿子去劫敌人的粮草,不料事情暴露,他一把火与敌人的粮草燃成了灰烬。
太后失望,可为了沈家的利益,还是忍了下来。
沈二公子带着将士们苦守,最后虽然打走了敌人,但身负重伤,不愈而亡。
那一年,恰巧是沈静姝出世的一年,沈炼没有军职,陪着叶鹤安在家待产,沈父与二位公子出发之前,还信心满满地说要为那未出世的孩子挣个封赏回来。
可最终回来的,只有奄奄一息地沈二公子,他看着方出世不久的沈静姝,艰难地抬起手指还没摸到她的脸,就落下了,从此再也抬不起来了。
连同敌退消息一同传入锦安城的是沈家父子三人去了的噩耗,太后听闻消息,心痛到昏厥。
“母后。”崇德帝看着身着白衣跪在佛前的太后,跪到了她旁边的蒲团上。
太后抬头,她周围的场景突然变换,白发疯长,脸快速地干瘪,可她的眼睛依旧狠狠地瞪着萧若衡,咬牙切齿:“萧若衡,你对不起我沈家!”
太后的眼睛突然染上红色,发髻突然散开,一阵阴风吹过,撩起太后的头发,崇德帝打了个冷颤,猛的睁开了眼睛。
永寿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太后棺材便烧纸的宫女红着眼睛呜咽。
崇德帝找了一圈,没发现皇后的身影,而服侍自己的太监景明正在打瞌睡。
“景明。”崇德帝唤了声,太监从瞌睡中惊醒,忙上前将崇德帝扶了起来。
“陛下您醒了?”
崇德帝起身,拿起三根香,想为太后点上,可今夜的风却格外的喜欢糊弄人,吹着烛火明明灭灭,崇德帝怎么也点不上。
见崇德帝皱眉,景明忙上前用手护住烛光。
香总算是点燃了,可就在崇德帝转身的那一瞬间,案上的香已经燃尽了它的身躯,香灰啪一下落到案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香,断了。
“是谁看着香的?”崇德帝大怒。
原本瞌睡的太监宫女们瞬间惊醒,看着香案上燃尽了香,额头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皇后一回来,便看到永寿宫里的下人全都跪在地上,而崇德帝黑着脸站在太后的棺材前背着手一言不发。
“陛下这是怎的了?”皇后上前想要挽崇德帝的手,却被崇德帝甩开了。
“你方才去哪了?”
“臣妾方才忍不住,便走了一会儿去更衣了。”皇后僵着笑道,她能感受出来,崇德帝现在气压很低。
“皇后,擅离职守,德行有亏,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陛下!”皇后猛然跪在地上磕头,“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求陛下言明。”
崇德帝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声音冷冷道:“今晚守灵的下人,玩忽职守,全部杖毙。”
此话一出,跪着的下人全都哀嚎起来,额头脆生生地砸在地上,哭嚎着求饶:“陛下饶命啊,陛下!”
崇德帝心里觉得厌烦,不悦地朝外边喊了声,侍卫们进来将人都拖了出去。
皇后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暴怒的崇德帝,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你还在这干嘛?”崇德帝背着手,不悦地睨了她一眼。
“臣妾……”皇后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娘娘,我们先回吧。”莫衣扶着皇后说道。
皇后望了崇德帝一眼,跟着莫衣跌跌撞撞地走了。
永寿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跳动的烛火,蜡烛发出噼啪声。
崇德帝转身,看着太后的木牌,伸手摸了摸,垂眸神色晦暗。
“母后,你还是在怪朕吗?”
殿内无言,只剩风吹蜡烛的噼啪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沈静姝猛然睁开眼睛,爬在她身边的萧锦柔也随之惊醒。
“你醒了?”
沈静姝侧头,有些惊讶。
“公主怎么在此?”
“昨日看你状态不好,便过来看看,想陪陪你。”萧锦柔伸了个拦腰,坐正道。
“多谢公主。”沈静姝垂眸,看着萧锦柔包裹着自己的手。
萧锦柔目光随着下移,连忙收回手。
“不客气。饿了吧,我命人温着膳,要不要吃些。”萧锦柔笑道。
沈静姝点点头,掀开被子起身,萧锦柔殷勤的给沈静姝提鞋。
沈静姝看着蹲在床边的萧锦柔,伸出去的脚顿在了空中,脚趾无助的蜷着。
“怎么了吗?”萧锦柔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沈静姝。
沈静姝抿抿嘴:“公主不必如此。”
萧锦柔伸手,捏住沈静姝的脚,帮她把鞋子穿上,“我只是想陪着你,这也不可以吗?”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静姝,好像如果拒绝她,下一秒她就要哭出来一样。
“我很好,公主不必担心。”沈静姝任由着萧锦柔的动作,将鞋子穿好,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萧锦柔紧跟着给她披上外衫。
“这些工作,交给下人便好了,不必公主亲自来。”
“可是我想。”萧锦柔低下头,拉着沈静姝的手,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我知道你难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陪着你,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走的。”
“我没有要赶你走。”沈静姝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萧锦柔,“公主能陪我用膳吗?”
“当然!”萧锦柔眼里瞬间燃起了光,拉着沈静姝出去,给她拉椅子,等她坐好后才坐下到她旁边。
绿芜看着自家公主这般殷勤的模样,不敢言语。
吃好后,沈静姝穿戴整齐,与萧锦柔一起前去永寿宫。
如今守灵的已经换了一轮人,崇德帝不在,估摸着是去看折子了。
萧锦明跪在香案前,手拿着三柱香,正虔诚地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