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脸颊》未将离

72、决断

　　明月高悬又如何？她偏要将它拽入人间。
　　“殿下可曾想过，如若他人知晓，世人该如何看殿下？”沈静姝平静地看着萧锦柔。
　　“我不在乎！”萧锦柔抓住沈静姝的手急切道，“我不在乎世人如何看我！”
　　“我在乎。”沈静姝抽出手，“殿下可曾想过，如若那般，我又该如何自处？”
　　萧锦柔看着空荡荡的手，好像整个灵魂也被抽离。
　　“夜深了，我送殿下回去歇息吧。”沈静姝站在床边，背对着萧锦柔说道。
　　“好。”这一次，萧锦柔没有回驳，也没有耍赖，而是慢吞吞地下床穿好鞋子，穿戴整齐。
　　“走吧。”沈静姝提着灯笼，看萧锦柔收拾得差不多了，率先说道。
　　萧锦柔跟在沈静姝身后，出了营帐，萧锦柔小心翼翼地抓住沈静姝的衣袖，“我怕黑。”怕沈静姝不悦，萧锦柔率先解释道。
　　“正好，我也不识得殿下的营帐，殿下走前面吧。”沈静姝将灯笼递到萧锦柔手边说道。
　　萧锦柔抿着唇，看了眼沈静姝手中的灯笼，又抬头看了眼沈静姝，最终松开她的衣袖，接过了灯笼，“好。”
　　“殿下走前边吧，我在后面跟着殿下。”沈静姝侧开身子让路道。
　　萧锦柔垂眸 ，捏紧了灯笼的提手，迈开了步子。
　　猎场的夜很静，月亮睡到了云层里，只剩初秋的风在林间低语，天上的二三个小洞，泄下零星一点星光。
　　沈静姝始终隔着半步跟在萧锦柔的身后，每次她回头，都能看到她站在自己的身后，隔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
　　萧锦柔迈不过的距离。
　　初秋深夜的露水有些重了，走到萧锦柔的营帐前，二人身上皆裹了水汽。
　　“我到了。”萧锦柔转身看向沈静姝。
　　“既然殿下到了，静姝也该回去了。”沈静姝伸出手，想要接过萧锦柔手里的灯笼。
　　萧锦柔捏着灯笼的提手不放，“日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自然。”沈静姝用力将灯笼的提手从萧锦柔手中抽离，“日后我与锦时成了亲，就是殿下的表嫂了，一家人总是要见面的。”
　　沈静姝的话就像一把锥子，深深地扎入萧锦柔的心脏，将她钉死。
　　她一句话，宣告了二人的结局。
　　萧锦柔张了张，夜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夜深了，静姝就先行告退了。”说着，沈静姝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步子走了。
　　萧锦柔看着沈静姝的背影逐渐远去，从清晰变得迷糊。
　　她抬手，抹掉了眼底的泪，转身入了营帐。
　　走出数米外的沈静姝若有所感，停住了脚步，转身回眸，看着她入了营帐。
　　她抬起头，月亮已经熟睡，轻柔的云层盖在了它的身上。
　　明月高悬，独不照她。
　　“小姐这般又是何故？”十七从夜里走了出来问道。
　　沈静姝苦笑：“连你都看出来了？”
　　“小姐不是个好与人相处的人，却对九公主多番纵容，可见九公主总归是不同的。”十七分析道。
　　“那又如何？她是公主，天家的女儿，于我们总归是不同的，我不能由着她一错再错。”沈静姝道，“走吧，该回了，今日之事还是别叫乌冬发现了。”
　　“小姐放心，十七自是守口如瓶。”
　　今夜的兵荒马乱还不止这些。
　　翌日，沈静姝又遇到了七公主，她这次什么都没说，只疲惫地看了沈静姝一眼，而后上了马车。
　　“乌冬，昨夜可是发生了何事？”沈静姝隐隐感觉有事要发生。
　　乌冬心虚地环顾了四周，确认没什么人后凑近沈静姝附耳说道：“昨夜大理寺卿裴大人去了昭仪娘娘的营帐被陛下撞见了，有传言，八公主非陛下所生。”说完，乌冬往后退了半步，扯了扯沈静姝的衣袖，“小姐，此事与我们无关，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好。”
　　“知道了，回去吧。”沈静姝率先上了马车。
　　秋猎结束后没几日，宫里便传来了苏昭仪薨逝的消息。
　　“小姐，七公主送来拜贴。”乌冬将帖子呈上来道。
　　沈静姝随意翻看了一眼帖子将它合上随意的丢在桌子上，“差人去回话，就说我备着茶候着。”
　　“是。”
　　乌冬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了进来的十七。
　　“小心。”十七扶了一把乌冬的手腕，避免她摔倒。
　　“你忙回来了？”
　　十七点点头，一瞬不瞬地顶着乌冬看，“方从赵府回来。”
　　“行，你感觉去给小姐回话吧，我先去忙了。”说着，乌冬抽回手，匆匆走了。
　　“小姐。”十七走到沈静姝面前，发现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小姐今日心情不错？”
　　“尚可。”沈静姝将茶杯放回桌子上，抬眼看向十七，“赵府那边如何？”
　　“一切正常，不过郡主送去的弓，被九公主拿走了。”
　　“知道了。”沈静姝淡淡地说道，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小姐早就猜到了？”
　　“嗯。”
　　这弓，打一开始就是要给萧锦柔的，赵锦时不过是一个幌子，沈静姝知道，只要到了赵锦时手上，萧锦柔自会有办法拿走。
　　“无事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等会儿进宫一趟。”
　　“是。”
　　沈静姝去得不巧，正好碰上了与太后逗乐的萧锦柔。
　　“静姝来了？”太后抬眼看了眼沈静姝道，“听闻你秋猎夺了魁首？”
　　沈静姝走过去，在太后右边的位置上坐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对了，我猎到了只狐狸，那皮毛成色不错，回去便差人送来给姑奶奶做个狐裘。”
　　“你明日来的时候带上就好了，不必特意叫人送来。”太后接过萧锦柔倒来的茶水说道。
　　“不行。”沈静姝摇了摇头，“陛下赐婚的圣旨快要下来了，这几日我得在府里好好等着，不然到时候传旨的公公找不到我该如何是好。”
　　听了这话，太后嗔了沈静姝一眼，调笑道：“怎么？这么心急？”
　　沈静姝故作娇羞道：“赵公子这般风光霁月的人儿，怎么不能让姝儿心急呢？”
　　“这事急不得。”太后嗦了口茶道，“这圣旨下去了，还要找钦天监测个吉日，日子定下来了，要通知礼部，采买，筹备，怎么着也要个大半年。”
　　“倒也不必如此繁琐。”
　　“成亲那么大的事，怎能随意？再说……呀！”茶杯里溢出来的茶水漫过桌面，顺着桌沿滴到了太后的衣裙上。
　　萧锦柔猛然回神，将水壶放到桌面上，拿着帕子急里忙慌地去擦太后的衣裙。
　　“皇祖母赎罪，柔儿不是故意的！”
　　太后在旁边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摆摆手道：“罢了，哀家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
　　太后发话，沈静姝原本也不打算久留，于是便顺着坡下了，“静姝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