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师尊她，很 ...
-
桃林小屋。
阡陌木板道上落英缤纷，粉嫩飘摇。
檀星冉被是清晨的阳光照醒的。
一醒来，就看到一抹珠光朦胧的轻纱衣角在眼前摇晃，外头还有簌簌花叶抖落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好似已然见到了许多次。
“醒了？”沉玉笙坐在面前的躺椅上，优雅地翘着腿，手上捧着一枚精巧透亮的白玉茶盏。里头是极为清香莹润的花茶，是由晨露和雪山水煮成。
檀星冉嗅着这空气中弥漫的花茶香气，坐了起来，正好对上一侧女人清润柔静的目光。
师尊这是望了她多久？她的睡姿会不会太好笑了？
都是师尊睡过的床榻让她太安心了，所以让她不自觉地睡了许久。
沉玉笙望着她还处在梦中的状态，拂袖，一阵灵光闪过，她自己手中原本捧着的茶盏顿时荡然无存。
刚才还无神的孩子立马就被这如同变戏法一样的动作吸引去了大半目光，自然也是恢复了不少精神。
沉玉笙淡淡一笑，对她说道：“既然醒了，就起身吧。”
“是。”檀星冉没有多问，立马下床，弓着身整理睡过一夜的床榻。
沉玉笙看着她背影，长长“诶——”了声，提着她的后领，把她拉了回来。
“何必这么亲力亲为呢。等你入了学宫，夫子第一课便是教你们一些简单的术法，净术就在这其中。学会了净术，日后的日常起居便不用亲力亲为了。”
说完，沉玉笙便抬袖一拂，方才还被睡得松软折痕的被褥立马就恢复规整。
檀星冉眼睛瞪得大大的吗，眼底有明显的光彩。
沉玉笙注视着她的侧脸，声音轻如晨露，意有所指地问：“可想学会？”
檀星冉在她的引导下点头，清澈纯真的目光也一直是望着她的。
只见从窗棂泻入的金光下的师尊身披七彩霞光，缓缓地启唇说道：“你如今已经筑基一期，去箕字部正好合适。”
她没有过多铺垫，忽然就开始为她简单介绍昆仑的体系：“昆仑在四大仙山中分到的是青龙。组成青龙的有七个星宿，从高到低分别是角、亢、氐、房、心、尾、箕。一月一次考核，若你专心致志，进步迅速，或许三月便能升入尾字部；反之，若你怠惰因循，或许在箕字班停留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沉玉笙谈及这里，声音沉了下来，她清凉目光如剑，直直地望着说道：“倘若，入昆仑一十三个月都还停留在箕字班，那么……最后一次考核过后，便会被请离师门。”
“请离师门”四个字“轰”的一下在脑海中炸开。恐慌瞬间充斥满檀星冉的脑海。
不要！她不要离开沉玉笙！
檀星冉倏地就在眼前人身前跪了下来。
她视线里是女子泛着淡淡银光的衣裙。
“请求师尊准许我入学宫修练，我定勤学苦练，力学笃行，不负，不负师尊期望。”
檀星冉声音止不住地有些颤抖，尽管她极力敛住，但还是稍微露了怯，说完，她就重重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她知道的，拜师学艺是要下跪磕头的，她只求沉玉笙不要赶走她，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留在昆仑修行。
沉玉笙也属实被她这等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沉玉笙立即弯身扶起她，将她扶了起来，一时有些怅然，“星冉这是做什么。我本就有意将你送入学宫修行，你年纪尚小，在修行上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大的努力。只有这样，才能留在昆仑啊。”
“我会的，师尊……”
檀星冉慢慢站了起来，对上她含带着温情的目光，和她保证道。
“走吧，换好衣裳我便带你去学宫拜见箕字部的夫子。”
……
檀星冉换上的是她枕边的、不知道是被何人所放置在这里的一身纯白色服饰，服饰上有一枚小小的弟子令，上面有刻好的“箕”字。
还有一根月牙白色的布条。
檀星冉照着镜子，自己用布条把头发束成了短短的马尾，纯白的衣裳穿在身上后，她还用小手在衣裳上熨了熨，让衣裳更加的板正整洁。
等一切看起来变得规整了后，她才推开小屋的门。
阳光下站立的却不是那长身玉立，仙风道骨的师尊，而是一道青竹似的身影。
林子音见门开了，立马迎了上去。
眼前的小女娃娃面若桃花，肌肤胜雪，眉眼间多了几分和沉玉笙相似的清冷的毅然，应是在静水师尊身边待久了的缘故，和朱雀巷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早已截然不同了。
林子音回过神来，友好地笑问道：“几月不见，小师妹简直是焕然一新啊。对了，你还记得我吗？”
檀星冉在她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淡定开口：“记得，你是和师尊一起救我回来的师姐。”
师姐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来软软糯糯的，林子音心当即就软成了一滩水。昆仑多久没出现过这等年纪小的冰雪玲珑的小娃娃了？更何况还是样貌和沉玉笙这样相似的娃娃，完全就跟和小时候的师尊在说话一样。
林子音捱住那股莫名其妙的激动，一下子就上前牵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桃林对面带去，边走还边说道：“你唤我子音师姐便可，在学宫上遇到的事情也可以来和我说。”
听林子音吧啦吧啦说了半天，檀星冉一直保持沉默倾听着，她犹豫了一番，在林子音停下来后，最终还是决定问道：“……子音师姐，静水师尊呢？”
为什么前一秒她才让她穿好衣裳，下一秒推开门，她便不在了。
林子音愣了一下，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师尊啊，要出门游历，所以在学宫的日子里，你便交给我了。”
大脑空白了一下，檀星冉垂下来的目光无意间看到了林子音腰间悬挂的玉牌，上面赫然有个“角”字。
她眼前的师姐，是整座昆仑，第一阶的弟子。
林子音注意着她的情绪。
她以为眼前的小师妹会因为师尊的离去而哭鼻子呢。就像是小孩子离开了依靠的娘亲那般。
可她定定看了许久，身侧小师妹那张雪白的小脸上都是无悲无喜的，在她心中，师尊的离开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在路上，檀星冉又问了林子音一个问题。
“师尊游历一般要去几月？”
林子音也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檀星冉垂下眼帘，眼中的光芒熄灭不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师尊她，很喜欢在外面捡人吗？”
她是沉玉笙捡回来的，狐狸也是沉玉笙捡回来的。
林子音再次怔愣住。她怎么从里面听出了沉重消极的味道呢？
林子音感受到她对这个问题的重视和在意，还是沉吟了一番才回复，“师尊她为人心善。你是她捡回来的第一个孩子。她应该不会再捡小孩儿回来了吧……”
应该，了吧。
狐狸不算人，只是一只还没能化成人形的狐狸精。
她是她捡回来的第一个人。
——
学宫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有数根粗壮的雕花白玉立柱。分为了七层。弟子们上下课都从这里出入。
箕字部自然就是最低的一层，不用乘坐青云梯上楼。
依次往上，可以看见长廊上行走的弟子们的衣饰愈发亮丽，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更高阶纯净的灵力气息。
“走吧，我带你进去。”林子音说道。
檀星冉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袖口，但还是从容地跟在林子音身后，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箕字部此时正在上课。
看到来人，夫子讲课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下方的所有弟子视线都向她们这里投来。
林子音泰然自若，真正的一副大师姐的从容和属于角字部弟子的优越在无形的散发开来。她腰间弟子令的白玉光泽和箕字部简易的木牌更是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差距。
“夫子，这便是静水上尊交代过的小师妹，昨夜才连升三阶，从练气一期升到的筑基一期。”
林子音并未收敛声调，课室里也无一人出声，极静的环境下，她泠泠的话语清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她身上纯澈强大的灵气也让在场的箕字部弟子们感受到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镇压在头顶上。
所有人都能感受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包括台上的夫子也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了一番。
眼前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娃娃，连升三阶？！而且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没有承受不住的走火入魔，爆体身亡。
“这……”夫子手指了指林子音身后的檀星冉。
然后抬起眼来，在底下环视了一圈，落在第一排最右边的空位上，有了思量。
夫子道：“你叫做什么名字？你便先坐那里去吧。”
檀星冉没有立马就去座位上，而是向前一步，恭敬的行礼，“弟子檀星冉，多谢夫子抬爱。”
孩童的声线软糯却清冽坚毅，也是个知礼的，并没有因为是静水上尊和角字部师姐带来的人就恃宠而骄。
夫子眼中又多了几分思量。
林子音见状，也行礼告退，“既然人已带到，那弟子也先告退了。”
林子音退了出去。
檀星冉一个人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箕字部只有十五个人，一眼望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排由三个案桌组成，地方很是宽敞。
檀星冉到案桌前坐下，发现自己的个子竟然还不能够将手臂平放在案桌上。
台上的夫子见此，抬手一挥，案桌上便多了几个软垫。
“你年岁小，且先用这个垫着上课。”
“是，谢夫子……”檀星冉小声再次行礼，然后乖乖的把三个软垫垫在一起，坐了上去，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跟其他人一样的将手臂平放在案桌上。
乖巧得犹如雪天里堆出来的雪娃娃。
夫子目光如炬，又问了她几个问题。
“可会认书习字？”
檀星冉点点头。
“静水上尊可教会你过什么术法？”
檀星冉摇摇头。
夫子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的点点头。手中的书本一放，宣布道：“先放课。下一节再来学习净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