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师尊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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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下子跨入练气期，檀星冉一整天都在打坐。
期间，沉玉笙坐在自己宫殿内的法座上。
不断地感受到从隔壁偏殿传来的灵气波动的动静。
一次比一次纯粹，一次比一次强大。
孩子乐意学就让她学去吧。
沉玉笙最开始只是这么想道。
还有一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在其中。
——
夜半，亲自抬手拂灭了由夜明珠镶嵌的灯台，沉玉笙躺在床上，双手平放在腹部，闭上眼酝酿着睡意。
神思逐渐平稳，正要入睡了。
只听窗外传来“轰——”的一下，下一秒，头顶上方由琉璃瓦铺成的穹顶倏地被一阵纯澈的灵力掀翻。
沉玉笙被这等纯澈的灵气和声响惊醒了。
只见眼前的幔帐随风飘逸着，幔帐之外，月朗星稀，澄净一片。
空气之中萦绕的是练气三期的灵气，这妮子！
沉玉笙没想到她会进步得这样快，一日之间，连升三期！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沉玉笙立即翻身下床，身着一片素净的纯白寝衣来到殿外。
门外的玉兰花落了遍地，隔壁的偏殿同样琉璃瓦都被掀飞了。忽明忽暗间，还可以看见里面帐中朦胧的身影。
只见一只火红的狐狸也受了惊吓的窜了出来。沉玉笙眉头紧蹙，正好和脚边乱窜的那只狐狸对视上。
“她怎么样了？！”沉玉笙大步来到狐狸面前。
狐狸也火急火燎地道：“还要进阶！静水你快去阻止她吧！”
沉玉笙神色一沉，飞身就进入殿中。
月光之下，轻纱曼舞，里面的孩子神情庄严凝重，还保持着白天打坐的姿势，宛若入定的老僧。
她眉间的洇红愈发鲜艳浓厚，仿佛要滴出血来，嘴唇也开始有发乌的迹象。
沉玉笙神情骤然凝重，她跨上床，坐在她的身后，立即抬手掐诀运功，用自己的灵力和功息环绕护住她，助她顺利通过这一阶段。
檀星冉周身萦绕着淡金色光芒，嘴角溢出一行鲜血，随着金色光芒的陡然乍现，她倏地咳出一团血来。
然后身子一歪，就无力倒在了后方女人的怀中。
周遭萦绕着的，赫然是筑基一期的灵气。
竟然短短一天内，就连跨三阶，升入了筑基期……
沉玉笙修长的手指扶住檀星冉的肩膀，银澈月光下，床帐的纱幔在随着灌进来的夜风舞动着，她白玉似的面容上浮现出深不可测、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便是无止选择她、愿意把传承交付给她的原因么？
——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学习能力。
不知几时，传来了一声嘤咛。
“师尊……”
檀星冉一睁开眼，就看到月光下那张沉静的面容。
……师尊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她神情还这样沉寂。
“你可知你方才差点儿便走火入魔？”沉玉笙薄唇轻启，看向她的目光无情无欲。
对上她垂下来的目光，檀星冉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她的腿上，沉玉笙身上那柔软素白的衣料贴着她的面颊，上面还覆着她的冷香气息。
檀星冉一时惊恐，连忙撑着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来，檀星冉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整块被掀翻下来的琉璃屋檐，和夜晚的澄净天幕，更加惊恐了。
她全然不知道在修炼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貌似都是出自她手。
“我……”檀星冉怔愣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风还在刮着，破碎的琉璃瓦反射着清凉的月光，玉兰花也落了满地，宛若铺洒了一层洁白的雪花。
耳畔又传来沉玉笙那有些许哀婉的声音：“唉，也是怪我没有和你说清楚连升三阶会走火入魔。”
主要是也没想到呐，一个从未接触过修炼的孩子竟然天赋异禀的连升三阶，直跨一段。
沉玉笙欲站起来，但她怀中的孩子还没有意识到，还在痴痴地望着外边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酿成的“杰作”。
沉玉笙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语气淡然：“行了，今夜我们便到其他地方去睡吧。”
被她的手指一敲，檀星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一直赖在她的怀中，于是慌忙站了起来。
这一站，俯视着床榻上盘坐着的沉玉笙，檀星冉才看清她穿的是一身素白淡雅的寝衣。
月光和薄帐下，师尊乌黑柔顺的长发飘然，窈窕的身形和如画的眉眼被勾勒出来，清逸绰约。
师尊怕是连外裳都还没来得及换，就来拯救她于水火了吧。
檀星冉此刻心里被浓厚的自责和愧疚填满。
她从没有灵气、在无止境的时候，都是靠着师尊一直维护她。
现在她有了灵气，却还是不断地给师尊产生麻烦，让她担忧她。
沉玉笙一抬眼就看到了她强忍着委屈的表情，大抵是知道了这个眼前的孩子现在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沉玉笙微微笑了笑，云淡风轻地站起身，语气慵懒地说：“怎么了？不必自责，不过一日，屋檐便会焕然一新了。”
沉玉笙没有过多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抬步就准备与她擦肩而过，兀自向外走去。
蓦然，背后却传来一道糯软的声音：
“……我们，该去何处？”
沉玉笙淡雅转身，看到她坚毅的眼神和微红的眼眶，怔愣了须臾。
这孩子，想到哪去了？怎么还拿出一副要赔她钱的架势来？
檀星冉真的害怕，害怕因为她的一时心急，和那股子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心，会让这样清贵高雅的师尊就此露宿街头。
二人对立着，缄默。唯有清凉的夜风从门灌进来，在她们之间划过。
“昆仑之大，星冉还担心你我二人，找不到住所么？”
冷风混着她的声音传入耳畔。
沉玉笙垂下和她对视的目光，稍叹了一息。又折了回来，牵起了这个看起来举目无亲、可怜至极的孩子垂在一侧的手。
将小小的手轻轻握住，沉玉笙白衣飘逸，牵着她缓缓向外走去。
檀星冉有些受宠若惊，愣愣地看着眼前这道纤美的背影，任由她牵着走。
她不自觉地迈动着脚步，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出门，檀星冉视线稍向旁边移动，一眼就看到了主殿被掀翻的琉璃瓦。
连师尊的屋子都被她摧毁了……
“稍等一下。”前方清润的女声却忽然响起，打破她的怅然，沉玉笙道：“我得回去换件衣裳。”
沉玉笙说完，就松开了握着她的那只手，独自迈步向内走去。背影被里面的黑暗逐渐吞没。
檀星冉看着这破损的冰凉玉殿，心情五味杂陈，自然是在门外乖巧的等候了。
雁雪峰上的夜风凉极了，凉入骨髓。檀星冉脑袋也被这风吹得异常清楚了不少。
明明心还陷在悲伤自责中，她却不自觉抬起手，目光沉凝在那只被沉玉笙握了好一会儿的手上。
师尊的手，好软。
仿佛回想着师尊的体温，难受的心情就会被抚平一些。
……
不过片刻，沉玉笙便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出来，她窈窕清丽的身形和夜色融为一体。
“走吧。”
沉玉笙召唤出寰鸟，自己身姿轻盈，先行跃了上去。
“可以自己上来么？”沉玉笙站上寰鸟，虽然口上这么问着，但她还是对着底下的小旮旯米伸出了手。
唉，寰鸟的一根羽毛便都比眼前的这孩子高了，她是怎么问出这种没人情味的话来的？沉玉笙稍稍埋怨了一下自己。
望着眼前秀逸的轻纱垂袖，檀星冉沉默犹豫几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那洁白如玉的手心上。
虽然她身体内涌动的灵气足够支撑她也像沉玉笙一样，一个飞身就能跃上寰鸟了。
但她莫名有私心，她想多触摸触摸师尊的手。
夜晚，整座昆仑都陷入了沉睡的静谧之中，一大一小站在寰鸟的鸟背上俯瞰群山。寰鸟向雁雪峰的后山飞去，不过片刻便点地停了下来。
入眼是一片宛若与世隔绝的桃花树林，鲜艳粉嫩的桃花树林之中隐着一座雅致的木屋。屋前有数块石阶与桃木修成的篱笆。亭内有被藤蔓缠绕攀附的亭榭，以及一张木桌和数张圆凳。桌上有一副棋盘，黑白二子分明地放在各自的棋盅中。
“这是我闭关时常呆的屋子，就处于雁雪峰的后山，这几日，我们就暂且住在这里吧。”沉玉笙抬步走了进去。
檀星冉连忙收回打量周围的视线，也跟了上去。
木门推开，左右被雕花的落地明罩隔成两半。正好有两张床榻，一大一小。
“右方有一张小的床榻，是我午睡时常用。你且就睡那张吧，榻上的被褥上一次离开前才净过的。”沉玉笙走向左边，背对着她，声音如水，“天色已晚，我已困了，你也早些休息。”
“是……”檀星冉目送着她走向左边的方向。
等到沉玉笙点了灯，她婀娜的身影被暖黄光芒拉长映在了墙上，檀星冉才转身，向右边走去。
就算是师尊用来小憩午睡的床榻，也足够容下两个她了。
檀星冉连灯也没点，乖巧的脱去外裳过后就躺在了被窝中。
一想到这是师尊睡过的被褥和榻子，檀星冉就难免恍惚，心也有些乱了。不禁又把被褥捂紧了些，脸也埋得更深了些。
被褥的上方还真的能捕捉到师尊身上那一贯的冷香，以及一丝她微妙的发香。
刚才的震翻屋顶和走火入魔的心慌，一下子就被这气息给抚平了。
檀星冉安心地沉沉睡去。
雁雪峰屋顶掀翻的两座殿前，一只火红的狐狸窜过，还抖了抖大尾巴。
狐狸“唔！”了声，大概知道它是被遗忘了。大概也知道，沉玉笙是带那小妮子去了后山。
狐狸不禁啧啧感叹，静水这是真养了个女儿啊！
唉，它化作人形，会不会得到静水的宠爱呢？
狐狸思绪不经飘到很远很远，远到它懒得再想这些了，于是就随便找了棵树，在树底下将自己蜷缩一团。
狐狐毛厚！狐狐不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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