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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且陶 ...

  •   等且陶陶醒来,输液架上的吊瓶已经被医生取走。

      天真面朝被黑暗覆盖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桌上的外卖应该是进屋就摆在这里,没再动过。

      且陶陶酝酿一番,才缓缓开口:“抱歉。”

      听到且陶陶的声音,天真把身子扭了回来:“没事,你还可以再睡会,现在。”

      天真望向墙上挂着的钟表:“才七点十二。”

      且陶陶她确实不想动,浑身酸痛,只想烂在床上,但尚存的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

      在挣扎之余,她突然想到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她现在真的没钱付医药费了。

      她稍稍挪动身体,把散掉的眼神重新汇聚到天真脸上。

      一双乌黑的大眼,显得那么有神。

      直到天真也看向她,双目相对,且陶陶迫不得已开口说道:“那个,药费。”

      天真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没事,钱我付过了,不用担心。”

      如果此时沉默,或许天真便不会再让她还钱,但她却不能接受,她很缺钱,可是她越是缺钱,对钱越是敏感。

      她想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

      从嗓子眼里提了几次劲,才讲出一个“我”字。

      天真看着她笑,很快便接着她的话说:“没事,钱不急,你要是实在想给,我肯定要啊。但是我求你先把病看好再说。”

      天真说的轻松,躺在床上的且陶陶心脏猛跳一下。

      先把病看好再说。

      原来看病可以不用在乎钱,可以先以身体为主。

      “对了,你再躺会,我先让医生给咱们开张假条。”

      听到天真关门的声音,且陶陶感觉到眼睛有些干涩,没等用手去揉,强烈的酸痛感已经让她睁不开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她紧绷着嘴,还是挡不住鼻涕往嘴里流。

      天真推门而入,听到细微吸鼻子的声音。

      且陶陶尽力挤出一点笑容,乐呵呵的说:“假条开好了吧,稍等我一下,我马上起来。”

      可在话的末尾人能听见残存的哭腔。

      “假条给开好了,我在外边等你。”

      他说完,很干脆退了出去,又轻轻地把门给关上。

      且陶陶大口喘气,以确保能够尽快平复心情。

      她下床穿好了鞋,看到天真放在桌上的一包面巾纸。刚止住的眼泪瞬间铺满还挂着泪珠的脸颊。

      且陶陶擦了眼泪,醒了鼻子,用手给嘴角调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出了医务室,看到天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天真见她出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

      且陶陶把用剩下的半包纸巾递给他:“谢谢你。”

      天真摆了摆手,收起了纸巾没有说话。

      或许是天真为了照顾且陶陶的情绪,没有再主动找且陶陶说话。他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默默地走。

      吃了上次的亏,天真特意让医生给他开了两份假条,他和且陶陶各一份。

      他把假条塞给了且陶陶就往楼上跑,刚坐在板凳上,屁|股还没坐热,高三的一个姓陈的老师就把他给叫了出来。

      陈老师把他拉到走廊里离教室较远的地方:“小天啊,后天回去帮七七搬点行李,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冲我发起脾气来了。她说周五|不坐我车回家了。”

      天真皱起眉来:“陈叔,用我去看看七七姐怎么了吗?”

      陈老师沉思一会,摆摆手:“算了,我这老家伙是读不懂她的心思。记着别忘帮她搬行李就行。”

      天真应了一声,陈老师便让他回去了。

      他内心发笑,没想到陈七也会跟家里人发脾气。仔细回想他认识陈七已经十几年了,印象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发过脾气,这次说不定真的有事,看来抽空得去看看陈七。

      没等天真走到教室门口,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尿意袭来。

      天真下楼上了个厕所,发现且陶陶坐在教学楼间的小花园里。

      他本想着当作没有看见直接回去,但还是上去打了个招呼:“坐这干嘛呢?”

      且陶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刚考完试的学生很兴奋,教室里乱哄哄的,老师们确实如不知道哪个学长所说的一样,很有默契的没有来。

      从医务室回来,且陶陶感到莫名的心烦,教室里同学们对答案和闲聊的声音让她内心生出一种窒息感。

      她倍感无奈的逃离了教室。

      小花园内也坐的不止且陶陶一个人,大家都静悄悄的,说话时恨不得把声音压低到连第二个人都听不到。

      天真走到他身旁,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坐这干嘛呢,外边冷,你病可还没好呢?”

      且陶陶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跟自己说话,没有反应过来,被吓得一愣。

      “我...”且陶陶指着天上的月亮,“你看。”

      天真跟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本来就不满的月亮又被飘来的云给挡了一半。

      天真没看出来哪里有特别之处,但也不想搅了她的兴趣。

      他转身跑到楼上,拿了件厚衣服给披在且陶陶的身上。

      且陶陶想转身把衣服还给天真,可等她回头看去,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天真的身影。

      且陶陶在小花园里坐到了晚自习放学的铃声想起。

      她起了身,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拿在手上才发现,自己连天真在哪班都还不知道。

      天真这个名字还是医生问来的,她仔细回想天真说过的话,他好像说过跟艾茜茜很熟。

      幸好这是她在班里关系最好的两个人之一。

      一个叫做宋悦是她的同桌,另一个就是艾茜茜是她的舍友,也是唯一的一个舍友。

      且陶陶抱着天真的衣服走回|教室,发现艾茜茜好像不在,于是准备先把衣服放在自己座位上。

      宋悦看见且陶陶抱着一个男生的衣服回来,嘴角有股压不住的笑容:“呦,跟哪个男生约会去了,怪不得晚自习都不上了。”

      且陶陶羞红了脸:“哪有。”

      哪有两个字说的很没有底气。

      宋悦捂着嘴笑她:“你咋跟个小媳妇一样,没有就没有了,有必要这么娇羞吗?”

      且陶陶用天真衣服挡着她发红的脸,似乎这样能给她增加一点底气:“我朋友怕我冷,给我拿了一件。”

      宋悦坏笑:“男朋友?”

      且陶陶用手上的衣服打她:“什么男朋友,那叫男性朋友。”

      “男朋友?”

      “男性朋友!”

      宋悦哈哈哈的笑。

      “你这反应,你说你自己信吗?”

      且陶陶眼神坚定,终于有几分让人信服的样子:“信!”

      “好好好,你等着,别哪天跟你那小男友约会的时候别被我抓住。”

      “男性朋友!”且陶陶反驳。

      “一起约会的男性朋友,怎么就不是男朋友了。”

      且陶陶也不想解释了,往板凳上一坐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表情:“不约会的男性朋友!”

      宋悦笑的快岔气了,怕再逗且陶陶给她逗生气:“好吧,我信你。”

      “早该信了。”

      且陶陶想着把衣服带回宿舍给艾茜茜算了,等艾茜茜明天早上还给天真就行。

      正当她准备起身回宿舍时,艾茜茜跑了进来,冲着她问道:“桃子,你跟天真谈了?”

      得又来一个。

      且陶陶一手托着下巴:“咋你也这么说?”

      “今天下午有人看见天真牵着你。”

      且陶陶不知道怎么解释:“没。”

      艾茜茜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说呢,有陈七在,天真怎么可能跟别人谈。”

      且陶陶把衣服递给艾茜茜:“哦对了,茜茜帮我把这个衣服还给天真吧,谢谢你。”

      刚想通的艾茜茜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她接过衣服:“算了,我直接去问他。”

      且陶陶这一夜谁的很不踏实。

      她梦到12岁那年的除夕夜,她生了一场大病,发烧到40度,浑身发痛。

      -

      且强无奈的带她去了离她家最近的医院,那时且强还有些积蓄,家里也不算穷。

      且强本来想着带她打一个屁|股针把烧退了就行,他看着哭的吓人的且陶陶,听从医生的意见,给她办了住院手术。

      许是过年的缘故,病房里就他们两个人。

      且陶陶在医院挂了一天的吊瓶,脑子稍有清醒,便听到且强在一旁接了一通电话。

      “不行,晚上玩不了,家里闺女生病了在医院呆着。”

      “行,等晚上她睡着再说。”

      然后且强便指着她骂道:“狗|东|西,当初你那杂|种|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非要挑这个时间生病,故意给我找气受。”

      吓得她感觉闭上眼睛,装睡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且陶陶实在忍受不了喉咙的疼痛,给且强讲她咽口唾液都是疼的。

      且强想着多吃点药,能早点出院,会省不少钱。

      于是下楼在小药店买了两盒头孢。

      幸好在且陶陶吃药前被查房的护士看见,护士气冲冲的对着且强说:“她早上刚做的皮试,她头孢过敏。”

      护士还说他不配当父亲,当着且陶陶的面数落了他一顿。

      护士走后,且强“啪”的一下打了且陶陶一巴掌。

      -

      现实中确实是“啪”的一下,只不过是且陶陶头撞在了床上的栏杆上发出的响声。

      不知道是因为做了噩梦,还是被撞得太疼。

      且陶陶放声痛哭。

      艾茜茜被她吵醒,借着月光来到且陶陶床前。

      她睡意未消,声音有些朦胧:“桃子你怎么了?”

      且陶陶坐起抱住艾茜茜:“做噩梦,头还碰到栏杆了。”

      艾茜茜揉揉且陶陶的头,像哄小孩一样:“没事桃子,不哭不哭。”

      且陶陶渐渐回过了神,牵着艾茜茜的手走到洗簌台前,把脸上的泪给洗掉:“真不好意思,茜茜打扰你睡觉了。”

      艾茜茜嘿嘿一笑:“你还记得我刚来时侯晚上也做噩梦吗,那个时候你就是这样哄我的。”

      那时且陶陶为了安慰她,抱着她睡了一夜。第二天脖子落枕,疼了好几天。

      艾茜茜看了一眼手表,一点三十七。

      还早,夜还很长。

      她躺在且陶陶旁边,带着柔软发甜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晚安,桃子。”

      “晚安,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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