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陶陶乐尽天真》祝好梦

2、第 2 章 且陶陶

　　且陶陶一夜没有睡着，第二天的考试完全凭着往日从题海里修来的本能反应答题。

　　考完最后一科，且陶陶长舒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整个放松下来。当然伴随而来的是精神和□□的双重疲惫。

　　不过比起昨日身体没再有剧烈的反应，看来打的点滴还是有些用处。

　　可惜这个月生活费已经见底，且陶陶时常感叹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会为了吃饭发愁。

　　她的生活费完全要靠学校发的奖学金来填补。一直说着多么爱她的爸爸，从和她母亲离婚后，却不曾给过她一分。

　　且陶陶翻遍所有可能装钱的衣服口袋只找到五块钱，算上饭卡里边还剩的十块多，她还要凭借这些钱度过三天。

　　如果今天晚饭不吃，周五放假只需要吃早上一顿饭的话，实际上她需要用这十五块钱吃三顿饭，一顿五块，食堂一碗粥卖一块，还能再买一个馒头加上两颗煎蛋。

　　吃饭好像不成问题，可医务室是不能再去了，昨天的药费还是天真付的。她不自觉的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钱把药费还给他。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很久，要紧牙关，好像要决定做什么大事一样。径直的走向放着班里平时用来给家长联系的手机的桌子。

　　当她拿起手机，心就一直砰砰的狂跳。

　　输入一串11位的电话号码只需几秒，可她却来来回回，输了删，删了又输。她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拨号键，直到她终于受不了，不知道第几个看到她拿着电话，而带着失望表情离开的同学。

　　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和蔼，语速很慢：“喂，陶陶吗？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爸爸在工作。”

　　且陶陶没有寒暄的想法：“爸，我生病了，你能给我送点药吗？”

　　那头沉默一会才传来声音，他爸爸轻声细语的说：“生病了去医务室看看不就好了，爸爸工作太忙没时间去你们学校那边。”

　　“可是...”

　　“爸爸知道了，你又乱花钱了是不是，唉，在学校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不要像外边那些不上学的小女生一样把脸抹的跟鬼一样。”

　　“爸，我...”且陶陶想要解释什么。

　　“好吧，好吧。陶陶乖，好好学习。等下爸爸就去你们学校给你送药。”

　　且陶陶挂断电话轻叹一声，试图安抚左胸旁那个疯狂跳动的心脏。

　　打完电话她没有感觉轻松，等下见到父亲还不知道怎么数落自己。

　　她把电话放了回去，怀着忐忑的心情准备去学校大门口等着父亲来给她送药。

　　校门口。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待，且陶陶终于等来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叫且强，很爱笑只是在且陶陶面前，从来都是绷着个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看到她爸爸之后，且陶陶并没有立即喊他，而是大口喘气强装着挤出几滴眼泪，把自己搞得很可怜兮兮。

　　且强拿起手机打向刚刚且陶陶打过来的号码，得到的却是“你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的回应。

　　且陶陶在一旁看着父亲，觉得是时候了。她挥挥手，夹着嗓子冲父亲喊。

　　且强看到站在校门口人堆里的且陶陶，大步走过来。

　　“陶陶你的药。”他把药递给且陶陶，然后用眼睛打量她，“黑眼圈这么重，昨天熬夜了吧。”

　　且陶陶点点头大眼睛水灵灵的里边含着泪，她轻咬嘴唇，吸着鼻子，一副委屈的样子，等着父亲来安慰她。

　　可且强并没有在意这些：“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晚上少看点小说。早点休息，在学校要以学习为重。”

　　“好，知道了。”且陶陶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极不情愿的感觉。

　　且强自然是捕捉到了且陶陶的情绪波动，本来想要敲打一下她，可是碍于周围人太多，他长出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气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学习。爸爸在外边工作不容易，就等你考个好的大学，将来挣大钱，来养活爸爸呢。”

　　且陶陶点点头，刚准备和爸爸道别，就听见傍边有人喊了她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男生。

　　完了完了，且陶陶狠抓自己的头发，朝着不知道哪里说了句：“你好。”

　　那男生好像看不懂时局似的，提着外卖走到且陶陶身旁，顺便还跟且陶陶的爸爸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见那男生走了以后，且强的脸一下变了一副模样，且陶陶很是自觉低着头准备挨训。

　　且强的声音还保持温和：“他是谁？你班同学？上学时候还吃外卖，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学生。”

　　“他叫天真，隔壁班的，我跟他不是很熟悉。”

　　“不熟？我看他跟你打招呼的时候可不像不熟的样子。”

　　天真听到且爸爸的质问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于是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且陶陶过来。

　　而且陶陶觉得没有什么要辩解的索性闭嘴不谈，等待着且强训话。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此时且陶陶满脸通红，眼睛死死盯住地面不敢抬头，幸好且强仍然压着嗓门，没有把声音放大，要不然她说什么也得松开绑住的头发，把脸埋进去。

　　“陶陶离那个男生远一点，别因为一些歪心思把成绩搞下去了。你只要一心用在学习上把成绩搞好，别的交给爸爸就行。”

　　“行了，你也大了，不听爸爸话我也没办法，没事时候多想想我说过的话，回去吧。”

　　且陶陶头都没抬，转身就走，她只想赶紧消失在父亲视野中，生怕他又想起什么事情把自己再叫回去。

　　她开始后悔叫父亲来给自己送药，明明只要再坚持三天就放假了。

　　且陶陶看了眼手里的药，放进衣服兜里。想来肯定是从家里哪个角落翻找出来的，且陶陶越想越觉得亏，自己打的这一通电话就好像是专门找且强来教育自己的。

　　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会带着孩子喜欢的饭菜出现在学校门口，而她的父亲呢，拿的药还是旧的。

　　校门口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使她的心情更加低落。

　　且陶陶走了几步，抬头看见天真站在不远处转角的路口，她下意识的放慢脚步，等待着天真离去。

　　越走越近，且陶陶看准时机跟旁边一个高大的男生并排行走，试图用男生的身躯来遮住天真的视线。

　　“且陶陶。”声音洪亮刺的她头皮发麻。

　　且陶陶礼貌性的微伸右手，挤出标准的假笑冲他点头。

　　她看着天真走向自己，心里一阵慌乱愣在了原地。

　　天真挠头冲她傻笑：“那个，刚才，我，实在抱歉。”

　　声音断断续续。

　　且陶陶平时前方：“没事。”

　　她害怕天真还要说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原谅两个字咬的很重，生怕天真听不到。

　　本来说完且陶陶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又被天真的话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样了？好点吗？”

　　她全然不顾通红又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干涩的说：“挺好的。”

　　然后又接着往前走，天真从后边冲了过来，拉住她衣袖的边角：“姑奶奶，你照照镜子吧，你都成这样了，你还说挺好的，走去医务室。”

　　且陶陶身体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拉住：“我真没事。”

　　“得了吧，看你这样子，好像马上就要没了，你知道吗？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姐！算我求你，我怕你真没了之后警察把我给抓走啊。”

　　且陶陶从衣服兜里边掏出她爸爸刚给她带来的药：“诺，你看，我回去吃点药就行了。”

　　天真接过被塑料袋包裹着的白色药盒，塑料袋上沾了些灰，像是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来的，被且陶陶的口袋一蹭倒也显得不是那么的脏。

　　天真打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头孢克肟胶囊，白色的盒子有些泛黄，天真习惯性的去看了眼生产日期12年1月。

　　四年前的药，也不知道且陶陶从哪里找来的。

　　天真本想冲着他吼，想了想还是压制住了情绪：“你疯了吧？这药四年前的，你还敢吃，昨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这么搞，我真害怕了。”

　　且陶陶伸手从天真手中拿过来一盒，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不要药盒上那几个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大字依旧显眼

　　“一次一粒，一日两次。”

　　她瞬间感觉脑袋嗡嗡直响，因为她很清楚这是刚上初中那年，过年时她生病住院，且强为了省几块钱，专门跑到外边小诊所去买的。

　　她不清楚这药是否过了保质期。

　　但且强一定忘了，为什么这两盒药她当年一粒没吃。

　　且陶陶她对头孢过敏！

　　她把这盒药随手丢给天真，尽最大可能睁大双眼，趁着眼泪还没有流出，含糊不清的说：“抱歉。”

　　去医务室的这一路上，天真一直拉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且陶陶就会跑走。

　　见到校医时，天真似乎忘了，他还拉着且陶陶的衣角。

　　校医看两人的眼神意味深长，且陶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同时她竟然有些庆幸因为发烧而挂上红色的脸颊。

　　她用胳膊轻甩一下，天真也意识到了不妥，当即松了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校医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我不会告诉你们老师的。”

　　“我们不是。”且陶陶反应激烈。

　　“好，不是。”

　　校医的口气，让且陶陶明白，她的解释一定会是徒劳，索性闭嘴。

　　她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床上，仍然挂着跟昨天一样的吊瓶，就连天真坐在一旁看她的表情也和昨天一样。

　　一躺到床上，满身的疲惫让她一动也不想动，耳畔仿佛听到天真想要跟她说些什么，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上下眼皮碰在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