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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必往矣 中秋祈福( ...

  •   太子吗?
      泰森语离天坛上的人点越来越近,直至随众人站在他面前,行礼。
      “参见太子,千岁千岁。”
      他身穿玄色金丝广绣袍,胸前金色蛟龙若隐若现,头戴通天冠,金色的夕阳下能看到清透的玉簪穿过通天冠。
      这些都不及他耀眼,而今站在祭坛上,他浑身散发威严肃静的气质。

      他真是太子。
      现今他全然没有手拿柿子时玩世不恭的模样。
      泰森语像是看到一个人的阴面,突然再次看到他的阳面一般。
      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与失真感。
      以至于在跪下参拜的那一刻,与众人慢了一步。

      就是这细微的一秒,被黄基承捕捉到了。
      熟悉的面容,让他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她。
      她果然是太卜署的卜筮。
      上次分别,原本计划去太卜署找她,但是街道上的拐卖犯找到了消息,便一直在跟进。
      拐卖犯获得进展,自没有铁匠之子。

      便以太子身份,于中秋祈福在此遇见也是不错的决定,便去寻父皇请旨将此交由自己。
      现在她知道自己是太子,是否也会像常人一样起攀附之心。
      他太好奇了,“平身,太卜署,此次祈福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他说的是太卜署,眼睛看向的确是泰森语。
      他知道她已发现自己的身份,但她却倔强的不对视,就像拒绝某种讨好的可能性。

      天色渐暗,明月与夕阳同时照耀大地。
      日晷指向酉时三刻,与太卜署定下的仪式时间重合。
      “吉时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刺破天空,拉长的音调隐没在四面钟鼓乐声中。

      天坛中央摆放一口直径一米的蟠螭纹青铜鼎。
      鼎的左侧为祭台。
      太子为首,立于蟠螭纹青铜鼎前,缓缓净手。
      编钟声悠扬高亢,天坛众人排列却无人高声。
      笛声丝丝入耳,配合着钟鼓声,令人心潮澎湃,却又神圣不敢靠近。

      卜筮们在乐声下等待着太子祈福音至。
      泰森语站在第二列最右侧,手掌交叠,拇指交叉立于胸前。
      见黄基承净手完成后,将檀香横至眉心处,虔诚弯腰以拜天地。

      不得不说,他的一举一动已初现帝王之资。
      那么他以后也会成为恶龙吗?自己要对他举起屠龙刀吗?
      泰森语想到被冤问斩的爹,悲愤而亡的娘,心里泛起一阵恨意。
      黄基承终究是既得利益者,自己也不必对他有任何恻隐之心。
      黄基承缓缓低沉的声音将泰森语拉回现实。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节临中秋,今大明黄基承,恭设坛案,献天地万物奉酬,祥光普照,祈愿万民康宁,人间和顺,叩首恭行。”
      “叩首!”

      黄基承领着众人行拜月之礼。
      泰森语双手打开,拇指交叠,上半身俯下,在阵阵鼓点下叩首。
      万民康宁,人间和顺?为什么这个简单的心愿没有落在自己的家庭里。
      说着万民康顺之人,却掌握着百姓生死,求着人间和顺之人,却血戮清官。
      可笑,太可笑了。
      怪不得哥哥这些年来放不下爹娘的生死,得知真相的泰森语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虚伪的人在台上逢场作戏。

      她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虔诚之心拜着能看到人间真相的月神。
      爹、娘,你们的死,我定会为你们平反。
      “咚!”
      她听见头颅在地上碰撞的声音,就仿佛在此打下印记。

      太阳最后一丝的光芒也被大地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月光洒在天坛上的每一个人身上。
      《太阴颂》振振有词的从泰森语口中念出,钟鼓声减停,颂吟即停。
      代表着卜筮在天坛上的祈福仪式完成。
      卜筮需要下天坛,在天南门三步一跪,至灯笼塔,点燃设置的三处灯笼。
      以此完成天坛下的祈福仪式。

      黄基承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一下泰森语。
      她穿着以兰为主题的服饰,披着月白色的披风。
      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清水出芙蓉,衬出丽人之姿。
      至于打扮,甚至比不上她旁边那位来的出彩。
      但是她的身姿却真似一朵兰花般摇曳,坚毅又不管不顾的美丽。
      黄基承不想只是看着她,如果他纳一名卜筮为妾,想必父王不会阻拦。
      作为太子总是有适当的为所欲为的权力。

      泰森语看着十米前并排排开的四座灯笼塔,若隐若现在浓浓夜色之下。
      昏暗的灯笼等待点燃,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比太卜署的绣花枕头慢。
      毕竟自己可是经过多年训练,才被哥哥放出来进入太卜署的。
      不同于面色淡然的泰森语,陈晓晓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或许陈晓晓也并不认为自己会输,能上战场的将军不会觉得自己会打败战。
      那么就拭目以待吧。

      天南门前,两侧围满吃瓜群中,或争先恐后向前排推搡,或大人将小孩架起观看,或有人当场下赌,定下四人中和人能够首位点燃灯笼。
      黄基承在坐在轿辇之上,八名太监合力将他抬起,人潮熙攘声也被一重重护卫隔离在外,给他一个安心观戏的环境。
      “安一,你说他们四个之中,谁会获得卜正之位呢?”

      “跪!~”
      “拜!~”
      “起!~”
      太监一声声号令,印着他们四人动作,从远处看,他们整齐划一,仿佛被太监豢养的木偶。
      在第一次跪下时,泰森语察觉到异常。
      膝盖感受到磕碰,地上的石子怎么没有被清场?
      她定睛一看,自己的这条路上铺满了石头玻璃,甚至在月光下,能看到点点亮光。
      这是在旁边陈晓晓的路上所没有的。

      这是让我走星光路嘛?呵!
      按照规制,太卜署祈福的一路是必须清场的。
      可是现在,只有泰森语这一路没有被撒了石子。
      如果这么走下去,膝盖废不废不好说,卜正之位可能难以到手。

      泰森语微微侧头观察陈晓晓,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或者说这件事情她是主谋嘛?
      陈晓晓全然没有理会泰森语,面带微笑目光坚定的看向灯笼塔。
      右手手臂弯曲幅度略小于左手。
      她在出发前怎么确定自己就一定能拿下不正之位呢?

      “跪!~”
      “拜!~”
      “起!~”
      太监的声音在此传来,她只能硬生生跪在石子上。
      第一次有衣服包着,第二次石子扎进衣服里,更疼颗粒感更强。
      十米长的路,需要跪拜十二次。
      自己必须与他人保持相同的步伐,否则影响祈福效果,就是死罪。
      怪不得师父给自己算卦是凶兆,原来卜筮还是高危职业。

      第三次跪下,衣服上粘着的石子抖落不下,连同着一起跪在上面。
      衣服已经被磨破了,她甚至觉得有石头几乎嵌进膝盖肉里。
      没有办法了,只能硬抗着跪完这一路。

      第九次跪拜,她能够感觉到血肉拉扯衣服的痛感。
      这不算什么的,没有哥哥用鞭子抽完自己后训练来的疼。
      疼痛只会让她这一路更加坚定。
      还剩三次,自己定能完成。
      密密细汗以爬上她的额头,汗水浸湿柳叶眉,却也不曾蒙住她眼里的光。

      最后一次跪拜,她抬头,看着灯笼在风中摇曳。
      四座灯笼塔,三米高的灯笼,中间一个脚踏,方便卜筮点灯。
      脚踏的位置会做手脚嘛?
      泰森语对这座灯笼塔十分的不信任,毕竟他们都敢在路上撒石子,全然不怕搞砸了祈福被降罪。
      也是,太卜署署长年年换,搞砸了下一任才能到他家。

      泰森语起身仍然是忍不住踉跄,而这一动作,也被吕宫捕捉到。
      一般祈福,吕宫是放手不管的,现在一介署令,却也在人群中挤着看祈福。
      这路上的星星点点他是看在眼里的,特别是最后两跪,跪下前的玻璃还在月光下闪着光,在她起身后却是裹着鲜血的红宝石。
      待祈福完成,他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吕宫此刻的愤怒却也显得毫无意义,一切只能看泰森语自己的发挥了。

      前方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摆,凑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什么时候开始呀,快点灯呀。”
      好事者在人群中催促,纷乱的人群声掩盖了可能的不公。

      “卜筮点灯。”
      众人都卯足了劲,就等着这一声尖锐的号令。
      不等众人反应,就有三道影子朝各自的灯笼塔冲出去。
      宫柏生第一个快步踩上脚踏,火折子点燃灯笼的一瞬,他侧头看向旁边。
      陈晓晓和泰森语的灯笼怎么都已经亮起?

      自己竟输给了两位女子?
      如果说自己比不过泰森语情有可原,毕竟她可以不需要椅子就能点亮房梁的灯笼。
      但是陈晓晓怎么都不会比自己点灯快的。
      他点完灯,看向不慌不忙点灯的张铭,退至一侧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我怎么比不过她们两个?”宫柏生抬高的语调暴露了他不甘心的心里。
      “当然啦,阿森不需要踩脚踏就能够着灯笼,比你快不是轻轻松松。”
      “陈晓晓呢?她这是点了串天猴了?”
      “我看未必,她倒是比你慢一些踩上脚踏,但是她火折子都没打开灯笼就亮了,你说你气人不气人?”
      张铭插着腰站在一边,有种事不关己看戏模样。
      他是真是主打一个重在参与了,点灯点完了,就要等着看戏了。

      火折子没打开,灯笼就能亮?
      宫柏生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陈晓晓的身形,生怕漏过什么细节。

      陈晓晓倒是一脸得意,沾沾自喜拿下第一层灯笼。
      要知道,第一层灯笼她拿到的可是第一。
      反观泰森语,脸色铁青,与颈交接的衣衫已然打湿,整个人状态看上去十分不好。
      “阿森也没比过陈晓晓嘛?”宫柏生看向张铭。
      “没有,她不知道怎么了,起步甚至都没有陈晓晓快。如果不是她没有踩脚踏,可能连你都比不上呢。”
      张铭实事求是的回答。

      “我就是什么很差的人吗?”宫柏生无语,求自己被淘汰的心立阴影面积。
      “那按照你这么说,这卜正之位不就是属于陈晓晓了吗?”
      “不出意外应该是了。”张铭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天不长眼呀。”宫柏生只好扶额无奈。

      第二轮的灯笼足有五米高,需要踩两个脚蹬才能够着灯笼。
      泰森语和陈晓晓两人各自立于她们的灯笼塔前。
      一位如空谷幽兰,随风摇曳;一位如傲雪寒梅,风中生资。
      泰森语并不觉得自己状态很好,他们铺上的石子真可谓是一记毒招。
      这招毒计成功的拿下来自己的实力。
      如果不想办法,或许卜正之位就只能拱手相让。

      她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左侧兰花簪上多处了一个小角,那是母亲的祥云簪。
      真的要这么放弃嘛?
      不,阿娘。复仇之路再艰辛痛苦,我也必定前往。
      泰森语等待着太监的下一声口号响起。

      “卜筮再点灯!”
      太监的口号一如既往的尖锐,陈晓晓向前冲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卜正之位,我来了。
      陈晓晓一股干劲向前冲,她将泰森语甩在后边开始爬上灯笼架。
      虽然她爬的速度不比泰森语快,但是好在她有时间。
      第一个脚架顺利爬上后,泰森语已经到灯笼家下方。
      她好像比自己预想中的快一些。
      陈晓晓赶紧抖落自己右手中的粉末,想要快一些够到灯笼的位置。
      只要一点,只要一点就可以够到了。
      只要粉末可以撒到灯笼里面,蜡烛自己就可以点着。
      他们那群傻子还在用火折子点蜡烛,怎么可能比我快呢。

      陈晓晓看够不着,遍赶紧向上爬,再上一个脚蹬便能够着灯笼。
      突然一个石子打在抓着灯笼架的右手。
      突然的一击,打得陈晓晓心中一紧,重心不稳,近乎要从灯笼架子上摔下去。

      她赶紧看向泰森语,却不想她已经点燃了五米高的灯笼架。
      哼,绣花枕头。
      泰森语的眼神竟是嘲讽。
      怎么会?
      她赶紧看向自己的右手,粉末还没来得及撒出,手背却有一点红色的斑点,正如梅花一般绽放。
      她只好点燃灯笼,回到灯笼塔下。

      “所以泰森语赢啦?”相比宫柏生,张铭反而不可思议。
      商人的逻辑告诉他,这局泰森语必败。
      “对,阿森赢了!”宫柏生松了一口气,用力抱着张铭。
      “感谢阿森帮我出了一口恶心,这个陈晓晓真是欠收拾!”
      泰森语赢了比赛,宫柏生比她还高兴。

      同样高兴的还有人群中的吕宫,看到这个结果后他默默离场。
      既然已经完成前两关,最后一座灯笼塔想必也不需要操心了。
      吕宫相较于小年轻来说,并没有那么热烈的高兴,反而还有一些忧愁。
      阿森,你太优秀了也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必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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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被鲨一次,发两章内容安慰一下自己。 女主破碎不破碎我不知道,我是挺破碎的。 攒文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个收藏吧蟹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