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行一算， 卦到问题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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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知道这个点进来，还能看见你这做派。这么认真研习，骗骗我就算了，可别把你自己骗了。现在走后门也是有台阶了，只招你这种作的戏的人吗？”
陈晓晓一脸鄙夷，在她眼里，独自用功只是虚伪的表演。
却也没想世界上就是有与她不同之人。
“晓晓，夜也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泰森语并不因此生气，在她眼里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陈晓晓也只是一个胡闹的小孩。
“切，我才不需要你关心。虚伪！”陈晓晓更加厌恶她了，“就你这样半路出家，还配当卜筮？能当卜筮的哪个不是从记事起就开始折纸人，哪个不是听着仙人的故事睡觉的。
有娘生没爹养的垃圾，凭什么和我一起共事！”
污秽之语不停的从她嘴里说出，叫人怎么能忍！
泰森语站起身开，走到陈晓晓面前。
她突然逼近的距离让陈晓晓感觉到威胁。
“你……你要干什么？”
“啊！！”
陈晓晓看到一个拳头向自己的面门挥来，似乎已经要感觉到疼痛。
但是拳头并没有如她所预料，落在自己的脑门上。
泰森语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在距离陈晓晓眼前一根发丝的距离停下。
懵逼不伤脑，极具侮辱性。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你也对我爹娘放尊重点。下次！它就不会在这里停住了。”
泰森语用绝对的力量告诉陈晓晓，不是什么人她都可以惹的。
“还不出去？”泰森语手挥拳头，看着正在发懵的陈晓晓，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你给我等着！”陈晓晓才是骄横的大小姐，愣是要放一句狠话才落荒而逃。
……
泰森语收拾好房间，整理好心情便要去见师父——太卜署署长。
她踏出房门，抬头观天象。
今夜夜色浓郁，满月，无云，明天会是一个大晴天。
这样的天气，穿淡蓝色会带来好运。
长亭连接着太卜署前院和中庭，庭上得藤萝长得茂盛。
秋叶的风清凉，带走胸腔内得浊气。
一男子倚与庭内，身旁放着一只长柄青瓷壶，似在等待某人。
头发利落的绑成一个髻，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乌黑的发丝间交错着银色发丝，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又具有神性。
“师父，您找我。”泰森语找到坐在亭子里的师父。
泰森语向前问候，见他忧郁的眼神突然聚焦。
吕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着说话。
“阿森，你来这儿多久了？”
“半年了。”
这半年泰森语都是在自学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卜筮，从来没有出席过一场祈福活动。
在太卜署生活却也艰难，因多处不如他人，便更需用功。
“嗯，这半年没让你出过一场活动，你可有怨？”
“不怨，弟子听师父安排。”
参加祈福，是一名卜筮应当做的。
虽说她现在已是卜筮，因从未参加祈福，所以地位和打杂的小厮没有太大的区别。
吕宫拿起青瓷壶，倒入菊纹杯中，饮下一口。
还不忘递一杯给泰森语，问，“要不要来点？”
她也毫不推脱，品尝着浓浓的桂花味混合着酒精的呛口。
曾经不曾在意太卜署，如今细细想来一切有迹可循。
她和吕宫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上下级，也不是单纯的师徒。
她是哥哥做了某项交易，被送来太卜署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她送来太卜署，而是太卜署送给她。
但是她需要证明自己，和同期的卜筮相比，她必须更加优秀。
这便是哥哥一直逼迫自己的原因。
“也该让你出活动了，下个月中秋祈福就是你第一次表现的时候。”
她听吕宫叮嘱，猜测这便是给自己的机会。
以中秋祈福，证明自己。
但是她需要找到泰江吟，去证明自己的猜想。
“好的师父，你也注意身体。”
“我这身子骨呀，就等天收了。”
吕宫摇摇头，一副认命的表情。
“倒是你呢，也不该局限于书本去学习。生死因果，书里描写不出来的。”
“生死因果，只在个人。即便是要死，也是自己决定。师父你别太悲观了。”
泰森语试图安慰师父，但这一切在吕宫眼里都是无意义的。
“你还太年轻，去闹市里历练历练吧。今天就这样，你要休息了。”
哪里是泰森语去休息，明明是他不想再说了。
……
每年中秋有拜月仪式，敬颂月神，以求今年丰收，来年昌顺。
今年也不例外，祈福之事轻而易举。
距离祈福还有三十多日，中间还有一个休沐期，目前来说还不着急。
只是师父说的闹市……
泰森语想到今天在飘香院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在飘香院吃坏肚子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有人想让她吃坏肚子。
而后面的胡茬哥凭空出现，以娘子之名诬陷自己，摆明了打着虏人的念头。
而且他们是团伙作案，飘香院出来后有一群人对自己包围。
光天化日，空口诬陷，当街绑架，毫无王法。
但是从他们嚣张的模样就可以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只是比较幸运的其中一个。
进入飘香院，又在飘香院里逃出来，那就不是香飘院的问题。
早上除了飘香院……那就是包子摊……
定是自己出手阔绰，引起了这群歹人的注意。
泰森语十分懊恼，自己独自出家门次数实在太少，一不注意就引祸上身。
既然师父说闹市，那么明天还是要去西边的闹市再逛逛。
泰森语还想找到师父说的机缘，但一定要再谨慎一点。
……
第二天，西边的集市上突然多了一个算卦摊位。
摊主是个斯文书生，不似大众印象中的半茬胡子老先生。
因此摊位就像一个摆设，没有人真的愿意让年轻人胡绉自己的命运。
泰森语今天确实谨慎了一点，换了书生打扮，想着能不能碰到上次那群歹人。
她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淡蓝色麻布穿在身上，和寻常男性没有区别。
为了算卦，带出三枚铜钱和一桶命签，并在旁边只了一个旗帜。
“日行一算，卦到问题除”
旁边发簪摊老板看见有人在自己的摊位上停留，立马大声吆喝。
反观泰森语这边，十分沉默。
即使有大娘试探着问她：“算一卦多少文？”
“不收钱。”
“不收钱你摆什么摊，神经呀。”
得到的答案她超乎常理，问候的大娘摆摆手赶紧走了。
在闹市里摆摊居然不为了做生意，那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各路人马避而远之，两个时辰过去，泰森语竟毫无收获。
泰森语并不灰心。
机缘可遇不可求，遇机缘才是今天的目的。
收钱，遇到的就不一定是机缘了。
……
季承本来想看昨天那群土匪是否还有同伙，却不想看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小神棍坐在算命摊子前。
淡蓝色的麻布衣，在人群中有独特的清雅气质。
淡定的神情，一点都不在乎无人问津的局面。
这不是泰森语还能是谁。
他一下觉得过来一趟，收获不小。
他走到算命摊前，在自己的衣服进入她的视线后说，“小神棍，帮我算个命吗？”
他看到托着脸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就像小猫挠了一下心口，挠的自己痒痒的。
“怎么啦，小神棍？不会算的话出来摆摊容易挨揍哟。”
“谁说我不会算了，你要算什么？”
泰森语认出他来，铁匠之子竟这么嚣张。
“哈哈。”季承看她今天状态不错，决心要逗一逗她。
“我要算姻缘。”
“我不必看你八字，就知道你和离三次。“
泰森语恶狠狠的回嘴，觉得说的还不够狠：“专门克妻，命里无女人。”
季承也不生气，像拿着逗猫棒一样好整以暇的看着泰森语。
“我也不必看你八字，你今天只有我一个客人。”
他拿着逗猫棒晃了晃，觉得还不够。
“你说我准一些还是你准呢？”
看着季承调笑的样子，泰森语心里暗骂他。
神智未开蒙的三岁小孩，幼稚的化身。
“既然你算的准，那我问你，你是谁呢？”
泰森语毫不示弱，开始试探他的虚实。
季承的笑容凝固，散发着玉人之资，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未来铁匠铺铺主季承呀。”
他好像变脸了，但是又一直笑着。
“对，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泰森语对他的回答不出意料，却对他浑身散发的气质无法理解。
他开朗说笑时是风流倜傥，神色内敛时却是矜贵出尘。
她看不透这个矛盾的男人，以至于回话后没了下文，看着他思绪飘远。
“你要是不会摆摊我来给你摆。”
季承看她痴傻的模样，不禁想到那天的泪光。
心里不免生出怜爱，执意要帮上一忙。
“算命咯！算命咯！二十文一次！不准不要钱！”
吆喝起来没有故作姿态，少年的生命力在泰森语的眼前绽放。
“先生，麻烦您帮我算一下最近运势。”
季承这么吆喝，还真来人了。
“诺，你来。”
季承把位置让出来，却也等着泰森语一展身手。
自己捡的姑娘竟需要摆摊当神棍来糊口，也是可怜。
泰森语察觉到季承奇怪的目光，却也无心管他。
她需凝神聚气，卜算吉凶。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衣衫褴褛，面容崎岖，也不知能否拿出二十文算卦。
却也还是礼貌问候，
“请问你要算什么问题呢？”
“算一下我什么时候发财，有十亩地的那种。”
他虽面容消瘦，目光却是贪婪，盯着泰森语和那面旗帜。
“卦到问题除”，算了卦了是不是就会发财了？
瘦男有一些偏执了，仿佛他和发财只在泰森语的一念之间。
“我要发财了我要发财了，快给我算一下什么时候！快！”
泰森语对他的粗鄙熟视无睹，是一个贪财成痴的疯癫之人。
开始起卦。
她拿起三枚硬币，在手心摇晃，展开，记卦，共两次，几下六卦阴阳。
随后摊开左右手开始算卦。
大拇指在剩余直接跳动，每一下都仿佛传达着郑重的天意。
板板正正的样子让季承看着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她是真会算。
一个略有武功，会算卦的小娘子。
她就靠这这些在市野里生长？
季承和瘦男都盯着泰森语，等待她的结果就仿佛等着上天的宣判。
“六二，震卦；九四，遁卦；九四，夬卦。”
泰森语报出卦象，并拿笔写下，递给瘦男。
她皱眉的看着这几个卦象，不能说不好，但是也不是很好。
“说呀，结果是什么！”瘦男语气充满焦急，仿佛她要是说的不好，就要掀了这个算命摊。
“你干什么，算卦就算卦，懂不懂心诚则灵。”季承向前，压制住瘦男的暴躁。
“第一卦，你近期会有财物丢失，但是过不了七日必失而复得。”
“你说什么！我发不了财还会丢钱？你个神棍，你是不是在诅咒我！”
瘦男正要冲向前，但是被季承抓住肩膀。
“你还听不听了，还有两卦，你不听就赶紧走。”
男人之间，实力为话语权。
瘦男安静了下来，等着泰森语说出剩下两卦的结果。
他可不想错过发财的机会。
“九四，遁。君子吉，小人否。你应当养君子心性，财富自然会降临；否则灾难会降临。九四，夬，位居不当。你现在没有听从智者的话，耳目失聪，需要改正这个问题。”
“发财这个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养心性，听人言，自然会慢慢富裕的。”
泰森语一口气说出所有的卦象，瘦男没有多高的理解能力，只知道泰森语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会发财。
“什么意思，我发不了财了是吗？我的十亩地被你算没了，你赔我十亩地！”
他开始不依不饶，偏认为泰森语让他丢失的十亩地。
整个人开始挣脱季承的控制，向泰森语的摊位进攻。
泰森语没见过这架势，之前都是自己卜算，从来没有介入别人的因果。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小算卦摊位开始吵吵闹闹，旁边也有好事者围观。
群众开始指指点点，甚至评判对错。
泰森语想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卦象不明白的地方她可以细致说来。
不过目前来说，他确实应了第三卦。
根本不听泰森语说的话，也不管卦象任何的提示。
人群围过来，七嘴八舌讨论着，纷杂的声音中，总要找到突破口。
季承拿出一锭金子，几乎是朝瘦男砸了上去。
“拿了赶紧走，不然等着挨揍。”
雄厚的男声和金子一起冲破困局，他这一声不仅是把瘦男唬住了，人群也在一瞬安静。
泰森语也没想到算卦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瘦男完全没有廉耻，即是是施舍，他也拿在手不亦乐乎。
“我发财了！我发财了，我真的发财了！！！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他拿着金子边跑边叫，已经进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合着他说的发财不是算卦算出来的，是敲诈出来的。
泰森语无奈看向季承。
自己算个卦不赚钱就算了，还赔了一锭金子的人情。
她想着该如何感谢他的阔绰出手，话还没说出口，又有一位穿轻紫罗衫女子向前。
“先生，我想算一卦。”
她大概是站在人群里等候多时，闹剧一结束，立马走上前寻求第二卦。
酥软的声音映着娇俏的脸蛋，看了真让人赏心悦目。
但是仔细看，有些面熟，她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忧愁。
这不正是飘香院里唱《庄周梦蝶》的姜娘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