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来的甜饼》查一蘼

8、第 8 章

　　吃完饭，和江苗苗再东拉西扯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莫承芯才被放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莫承芯快要累得脱力：“这个臭苗苗，今天怎么这么闲这么能聊，聊天就算了，还说什么不能浪费妆造，非要拉着我拍了一大堆照片。累死了。”
　　锁门，甩鞋，飞包，拉开冰箱，一气呵成。
　　只是没想到，屁股刚沾上沙发，手机嗡嗡作响，是提醒培训师们开会。
　　莫承芯急急忙忙用嘴叼着饮料罐的卷边，手忙脚乱地拍电源，打开笔记本电脑，摁开关：“清汤大老爷，搞快点啊，千万要赶上。”
　　温温吞吞的电脑碰上猴急火燎的使用者。莫承芯面上把八方神仙全拜了一遍，实际上心里几乎把神仙的户口本来回问候了几圈。
　　运气不错，会议还没开始，而且莫承芯的账号加入的时候，还没开始点名，还要等管理员一个接着一个点亮账号再开始。
　　莫承芯调整了音量，随手测试好网速，做好录屏准备，才给联系人发消息：“今天要是来晚了或者缺勤，会扣钱吗？”
　　“迟到扣一点，缺勤不扣。”对方恢复回复得飞快。
　　“怎么缺勤还不用被扣钱这么好。”
　　“因为不会再见。你要试试吗？”
　　看到这消息，莫承芯冷笑着把手机息屏。谁跟你玩这游戏，不好笑也不好玩。

　　会议有点冗长，有点无聊，但信息量也有点大，主要是集中在培训机器人的更新上。这次的更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刚好卡在了最常用的使用者反馈上。“从今晚六点开始，所有机器人都会进行全面升级。新增加的一项就是需要使用者反馈自己的感情感知自评情况，这是强制测评项目，不能跳过。界面会不断提醒使用者完成评估。如果使用者完成的评估分数过低或者是完成评估过程过于困难，这样我们会让后台提醒对应的培训师下一次以假装机器的模式重新客观评价使用者情况……。”
　　莫承芯看着PPT一页一页地展示，一口气慢慢就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怎么搞，其他的使用者还好，就那位冰雪聪明的「YOYO」，还不三两下子就自己揪出来了嘛。这不是掉马甲还是啥……要不，跳过机器人，直接多刷一点随机数据，让她摸不清机器人的出没时间。不然，往轻的想是不利于恢复，往重的说就是她跳过机器人直接依赖培训师。这在项目培训上，是第一条重大红线。
　　会议一结束，莫承芯麻溜滴解决自己电脑软件的升级问题。
　　“叮”，升级已完成。莫承芯看着走到底的进度条和进入重启页面的软件，开心地打开一瓶益力多准备一口气干完。
　　“叮叮”，系统音提醒「YOYO」上线，页面显示将在十分钟后接入系统。“噗！咳咳咳。”莫承芯被呛得眼泪乱飞：“你丫是不是有病啊！怎么这么准时？！铲屎了吗？遛狗了吗？”
　　就因为过于准时掐点，「YOYO」的滤镜从诞生到破碎，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小时。
　　莫承芯翻着白眼，给自己装水，然后用力把水杯砸放在杯垫上。趁着倒计时还没归零，她抓过手机跟江苗苗吐槽。具体内容她不敢直接挑明，只是绕着弯兜着圈子地骂自己的客户「知性大美人YOYO」。刚好，不知道艾乐怎么惹到了江苗苗，她像是吃了枪药，一轮语音加文字输出。飞来的白框框又多又密，莫承芯点开了前两条，才刚听完，下面就出现了十多二十条。莫承芯揉了揉太阳穴，打开艾乐的对话框：“没事你惹她干嘛……难道还愣着？！赶紧哄啊！”
　　看到江苗苗飞来的信息没有停止的迹象，莫承芯给回了个“要工作”的信息，就把手机扣在桌面，盯着倒计时归零。
　　「YOYO」的头像变成了彩色。
　　莫承芯有点心虚地喝了口水，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您好，YOYO。今天感觉怎么样了？一切还好吗？
　　对方输入中：这是新机器人吗？今天的开场白有点陌生。
　　莫承芯快速扫了一眼更新后的机器人问候语。辣鸡更新，居然问候语第一句是，您好，YOYO。然后就……没，了……没了。
　　莫承芯硬着头皮，强行把机器人拉出来接力。她边操作边碎碎念：“这更新太破了，早知道第一句还是得让机器人来。以YOYO这么机敏的，我撑不了多久啊。”
　　YOYO：是培训师在吗？
　　机器人回答：您好，YOYO。我是今天更新后的机器人对话小助手。请您发问，我会尽力解答。
　　YOYO：能找人工服务吗？
　　机器人：请您准确描述一下您的感受。或者是发生在您身上的具体事情。
　　YOYO：今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无论大小，都可以和我分享。
　　莫承芯看着机器人灰色的点点左右走出了马拉松的气势，无奈地换回来：今天我做了更新，已经上岗，感觉良好。轮到您分享了。
　　YOYO：更新后的机器人真的很智能，沟通能力更强了。
　　莫承芯盯着“输入中”三个字，略微有些烦躁。但眼下，她不能有任何的不耐烦。因为新的机器人话术库还没发到邮箱里，莫承芯担心一个没留神，就会被对方发现，甚至举报。平白无故丢了工作，谁要跟钱过不去。
　　YOYO这次放出来的话终于走向正常：今天猫和狗打架了，把我以前的一些奖杯摔到地上。弟弟和他的好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也摔了我不少旧东西。那些旧东西也是一些奖杯奖座纪念品之类的。这时候，我该生气吗？
　　被摔了奖杯、奖座、纪念品……YOYO以前大概是某一方面的天之骄子。莫承芯引入机器人沟通，让自己陷入回忆。
　　以前，她积极参加各种比赛，只要获得名次，就急吼吼地把奖杯和奖状抱回家展示给爸妈看。但，只要那个竞赛没有奖金，爸妈都是冷冷地扫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附和几句。最后，不知道怎么扯到我不会为自己多谋取福利，多争取参加一些有奖金的比赛，赢到钱回家改善生活……而开始了男女混合双打的骂蠢接力赛。但是，爸妈，我们家就缺这么点奖金改善生活吗？只要哥哥的鞋子从五千降到五百，就已经比很多比赛的奖金都多多了。
　　莫承芯用手擦一下眼角，大概是习惯了，一点湿润感都没有。她看着屏幕多聊了十几条信息，随意翻了翻。看到最后一行，YOYO准备下线的时候，她接了回来：YOYO，生气与否取决于您的内心，如果您觉得那些物件承载的往事已经过去，不生气也无妨。但如果您觉得这些往事不曾离开，就应该要及时向损坏方表达您的不满与怒火。
　　YOYO：这样，确实是个好提议。我把猫和弟弟一起关禁闭吧。今晚就先到这里了，谢谢，机器人……和您。
　　头像恢复黑白。
　　莫承芯仔细整理着对话记录，写着报告。写着写着，突然把键盘往外一推：“我好像没有权限看到她怎么评价机器人！万一打小报告或者是恢复情况不如预期，怎么办！”她急急忙忙回到工作群，私聊项目组长：“多少次投诉会被清退？！”
　　“暂时还没定下来。按照以前的惯例，一般是三到五次。”
　　“那我们能看到使用者的反馈情况吗？”
　　“为了避免串供，没有给你们开通这个权限。按照领导的意思，大概就是清退那天可以申请查看。”
　　这…倒也没有这么急切的愿望想弄清楚自己会怎么被清退啦。
　　关了电脑，莫承芯心情乱糟糟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要担心自己的钱途还是担心未来的店铺更重要些。
　　还没想明白，一个陌生电话锲而不舍地打到手机上。莫承芯盯着没有被标注任何奇怪字样的来电号码，疑惑地接起来，一声不吭等对方先说话。
　　十来秒过去，双方都在沉默。就在莫承芯以为是哪个小孩子玩电话乱拨，准备挂断的时候，江苗苗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我的好心肝，你终于接电话了。事情忙完了吗？”
　　吓死，还以为是什么人呢。莫承芯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名单，甚至客户都想好了托辞，结果来了个熟人。
　　“小苗儿，找我有什么事嘛？”
　　“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主要是提醒你记得看信息。我担心你怕了我的语音，不准备打开对话框，特意给你打个电话提醒。这次的新客户很靠谱，但是有猫有狗，而且主任性格比较奇怪，你自己注意点哈。老规矩，有啥不对劲马上给我电话。”
　　没等莫承芯回答，江苗苗就把电话挂了。
　　莫承芯看着这支手机号，迟疑着把它加入江苗苗的联系方式下方。
　　“也许这是她新注册的工作号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前一章补了点字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