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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季策吩咐手下的人在吊脚楼附近驻下,等着和副官会和。驻下时,季策下了命令,不许惊扰百姓,去吊脚楼要付钱。
      邵湘听到他训话时,转头看了看,而后又转回头看着底下站着的那些湘西子弟。

      季策在城外驻下,到了第三天晌午,副官才带着其余人赶到。
      按说,他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探探那个行政专员的口风,原没必要把全部人马都带上。但一来他现在手下的那些人有不少是从王西平手里收来的,他怕他一离开没有人能弹压住这些人;二来他那次听完邵湘那些话之后,也动了点心思,知道如果一辈子当个土匪也不是个事。他想图谋点大的,至于多大还没有想好,只是无论如何得先把人从那个小山头上拉出来。
      让邵湘写了拜帖差人送去给行政专员,季策又拉住邵湘让邵湘给他说近几日的报纸上又在报道什么。
      “最近有小股日军在湘北出没,没有和正规军发生正面冲突。”
      “哦?”季策站在地图前看着邵湘用红蓝笔画的几个箭头。红色是中国的军队,蓝色是日军,这些箭头因为政府的内迁,也在从边缘不断地进入内陆。

      季策转头看着邵湘,“这些日军是从南昌来的?”
      邵湘没点头也没否认,“司令怎么看?”
      季策看着地图思考着慢慢说,“武汉失守了,南昌也失守了,湘北出现的这小股日军应该是来探路的,他们有意避开了中国军队的主力,所以才没有正面冲突。”
      邵湘看着这个自称建国军司令的男人,其实什么建国军,根本就是土匪,但这个土匪比他所见识过的别的土匪有头脑,有见识。
      邵湘心思一动之间,随即告诫自己,邵湘你可别真的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了。
      “司令分析得不错。”
      季策却没说话,他转头看着邵湘,神色正经严肃地说,“唯亭,你……”但他话没说完,随即一摆手又露出平时粗野浪荡的笑容,“哈哈哈,算了。来来,跟我杀一盘。”说着,自顾自地去搬了棋盘拿了棋篓摆好等着邵湘。

      季策原本想说唯亭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粗人,但他随即想到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
      论出身、论文化,邵湘比他们都高出不少,只是因为一时得罪了长官被处罚,谁知那一枪打得稍稍偏了些,他只是疼晕了过去。半夜醒过来时,恰好碰到出外打劫回来的季策在他身旁撒尿。
      他一动还吓了季策一条。
      但季策一向不信神不怕鬼,一脚踢过去听到一声闷哼之后就知道是个人。他就这么被季策带了回去,治伤时替季策出过几次主意,最大的那次就是怎么对付王西平。见识过邵湘这些本事之后,季策更是不愿意让他走了。

      邵湘看着摆好棋盘拉好架势的季策,有点头疼,但还是坐下来准备跟他下一盘。
      头疼是因为季策这个人根本是棋如其人,棋盘上也是个土匪。
      本来,围棋的境界是智谋是不动声色,若最后能逼得对手跟你和棋那就是最最难得。可这棋到了季策手里,却从一开始就能杀得头破血流。他甚至不占角,一开始就挂,逼着你跟他动手。
      季策虽然下棋粗野,一看就是没正经学过的野狐禅,但时不时总会出一两手妙招。邵湘却是私塾时学起,做过发阳论,虽然很多不会做;打过当湖十局的谱。但他和季策下棋,一开始还能赢面大,现在却是有输有赢。
      果然,季策第一手落在了三三位。
      邵湘习惯他了,只是眉毛动了一下,自己先占角。
      季策第二手才占角,第三手落在了天元。
      邵湘觉得有点意思,每一步都慢慢地算计。

      两个人在棋盘上杀得你死我活时,去送拜帖的卫兵回来了,带回了专员的回帖。
      邵湘对着盘面正苦恼,索性先放下棋,把回帖接过来,读给季策听,“余闻季公策足下率部而来,不辞辛劳……”
      季策一听又是那些酸得他牙疼的词,就打断了邵湘,“这个专员就不能好好说话?”
      邵湘失笑,看了看,而后递给季策,“他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城内得月楼宴请你。”
      季策看了写得满满当当的那张回帖,啧了一声抖着那张回帖说,“他娘的,这么一句话,写了这么多,这个专员看来不大靠谱。”
      说完,他把回帖请帖扔在一边,招呼邵湘继续下棋。
      邵湘让卫兵先走,转回头和季策继续厮杀。

      邵湘冷了一下果然回了些精神,一边剿杀季策的大龙,一边慢悠悠地问他,“明天中午你打算怎么去?”
      季策拧着眉毛看着棋盘,“你跟我去吧,带上卫兵就行。”
      邵湘又落一子堵了一眼,“你不怕是鸿门宴?”
      “哼,一个行政专员,身边撑死了就是几个保镖。”
      “还是小心点好。”
      “顶破天,再有十个八个义勇枪兵。”季策眼看和邵湘在右上角那里纠缠无望,索性弃子,在右下角立了一手。
      邵湘觉得季策说得有些道理,便没再说话,专心下棋。

      第二天中午,季策和邵湘依约去了得月楼。
      他虽然打心底里对这个行政专员不以为然,但临走之前还是把副官叫到身边交代了几句,然后才大摇大摆地进了新城。
      宴无好宴,席无好席,喝酒喝到一半时,季策就明白了这个专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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