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appleleen

5、第五世

　　第五世
　　此生父母早逝为他留下小妹一人，嘱咐他定要照顾好她。
　　少时小妹机灵可爱，他对她宠爱有加。
　　他画得一手好丹青，江南之地，人物工笔数他第一。
　　小妹经常在桃花树下，为他做影练习。
　　那年江南甄选彩女上京，州府点名要他来给彩女们入画。
　　他本不想去，但是报酬丰厚，足以筹备小妹来年嫁妆。
　　那些女子大都出生官宦，未必个个是貌美如花，但是个个有身份。
　　小妹看着她们的画艳羡的说道：若我也出生官宦，今日上画得人中必然有我。
　　他笑笑：你想要画，我随时可以给你画上百幅。
　　小妹摇头：不一样，我的画在多，看的人只是你我，不是皇上。
　　他手中一震，差点将美人变成无盐。

　　半月后，一名彩女意外身故，空出一个名额，州府大人急得直想撞墙。
　　小妹趁此机会抱着画像自荐，顺利入选。等他知晓，已是官轿临门。
　　小妹信誓旦旦：大哥不必担心，小妹此去必得皇上宠爱。
　　他只是说：宫中未必再有江南这般的桃花。
　　小妹笑道：虽无桃花，但必有牡丹，这牡丹怎么也强过桃花。
　　他终是放她而去。

　　此去两年，音信全无。
　　又到桃花盛开时，官轿突然再次临门。
　　州府大人满面笑容，说是宫里贵人得蒙圣恩，可令家人入宫省亲。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怎忍心拒绝。
　　长途跋涉来到京城，小妹见到他欣喜若狂。
　　宫中日子难过，他本就知晓，但是小妹神色似乎并不合她本性。
　　他看到小妹宫中挂着他的画像便打定主意马上回江南，却被小妹拉住了手。
　　小妹跪下来求他：皇上那日看到那画就说了要你，我不敢不从……
　　他想甩开她的手，却不妨她突然抓起手边的青石向他的手砸下。
　　他听到她喊人来，也听到她说：国舅爷受了伤，就不回驿馆了。

　　伤好时，已过去一季。
　　太医说他再无可能执笔作画时，他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已经无可挽回。
　　皇上握着他那只伤手说你还可以为朕作画，无论你画的如何朕都喜欢。
　　他是得宠的，小妹已经因他而坐上了贵妃的位子。
　　但他却是不愿意再见到她的。
　　宫中大小宫宴，凡是有她的地方，必是看不到他的。
　　他过得仿佛与世隔绝，再回过神来，宫中又多了许多女子。
　　原来是又有彩女入宫。
　　红颜易老，色衰爱弛。
　　他想大概是到了他可以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他告诉了皇上，皇上不置可否，且说过了五月节再议。

　　五月节到，宫中牡丹盛开。
　　他想到那年小妹说这宫中牡丹好过江南的桃花，现在不知是否还是这样想。
　　他摘下一朵来到小妹宫房之中。
　　不过经年不见，他只觉的小妹形容苍白无力，仿佛未老先衰。
　　他听见她叫他大哥。
　　他看见她眼中有泪。
　　他想起年少时，她曾经为遗失娘亲的玉镯而哭泣。
　　那时他为她编了花环来哄她，她果然不哭。
　　这次，你又为何而哭呢？他靠近她。
　　忽然觉得胸口很痛，但他还是把手中的牡丹细细的插到她的发髻上。
　　他听见小妹说得明白：
　　皇上也不会让你离宫的，他就是那样的人，什么都是他的，像我们这样的人除非是死了才能离开。
　　当年是我为了自己才用你来换前程，是我让你来的，还是让我来送你走吧。
　　果然如此，他笑笑，想抬手帮她拭去泪痕。
　　可惜她那一刀插的太狠，他没这个时间了。

　　阎王依旧不在，小君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
　　小君摇头，只说请星君上路。
　　他知道多问也无益，倒不如早日回来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