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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烈火炼真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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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前三集的作用就是让大家认识认识,这个“认识”是立体的,也是多方位的。而且这个“认识”的对方不光是小分队彼此,更重要的是观者对角色。然而“认识”仍然只是第一层,想要进一步了解,您还得接着瞧,正如看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时一样,俺们这种没眼力架儿的人立马就会追着问:“后来呢?”……
请看第四集:
《奇 盗》
这一集的开场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幕,平和温暖的小酒馆里,卡西诺和酋长在比赛飞镖,戏子坐在桌子旁笑吟吟地喝酒……光看这副场景,有谁想得到,在一两分钟以后,这里将会打得满地开花?
跟酋长比飞镖,卡西诺的下场可想而知:“算我倒霉,怎么会跟你玩飞镖?”值得一提的是酋长的投掷姿势,并不象我们常见的那样是平着瞄准后扔出去——而是瞄也不瞄,从下往上掷,跟他扔飞刀的手势一模一样,飞镖“咚咚”两下扎在靶上,感觉跟插进人的心脏没什么区别……
但是我得说酋长实在不适合穿正统的衣服,喝个酒吧居然西装领带一本正经的,怎么看怎么觉得——闷!
几人闲闲聊天,原来高尼夫和卡西诺打了赌,一个偷东西,一个还回去,高尼夫还没偷回来,他是不是失手了?
没有,吹着口哨,摇头晃脑,俺们的小高尼夫打着得胜鼓就回来了——只不过得胜鼓的声儿听着耳熟,这不老母鸡“咯儿咯儿”报告下蛋的声音么?我一直粉想知道原声里高尼夫是不是也这么一路叫着回来的,反正尚华那调调儿叫得完全就是一中国本土的老母鸡,倘若与原声无异,那俺倒有点拍案惊奇——都说各国动物的叫声不太一样,可中美两国的母鸡方言没啥差别嘛!
卡西诺能是认输的主儿?自然立刻出动。这时候就看出高尼夫的损啦,不是坏,不是狠,嘿嘿,就是损。他走到电话机旁给警察局打电话:“喂喂,警察局吗?我是菲兹吉法官,我打电话不是为了问天气,我打电话是为了我的头套。我的头套不见了,我打了一个盹儿,醒来一看,头套没了……”,这段儿尚华配得老气横秋,气派十足,我得说我特别爱听一个声音演绎多种角色这样的精采段子,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仅凭声音而彰显无误,给听者的感觉,犹如茶品三道,除了享受,还是享受。
那边厢的戏子和酋长,显然也出乎意料,两人听着高尼夫打电话,慢慢明白味儿了,酋长禁不住轻咧着嘴笑起来,这里插一句,我个人特别喜欢酋长无声的咧着嘴笑的表情,每次看到这个表情,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阳光”……而戏子呢,呵呵,他笑着说的这句话则是我最喜欢的乔榛台词之一:“这个人,心眼儿太坏了!”
镜头转回城堡,头儿带着航空专家来找四个部下,一开门,没人?!上士先生张惶地跑进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航空专家掀起被锯断的窗户栏杆,喃喃道:“铁栏杆断了,我怎么能知道?”
碰上这样儿的保姆,还有啥可说的,只得叫他该干嘛干嘛去。加里森走过去将窗栏放回原处,半是解释半是……自得(请原谅,我老是在这段儿里听出童自荣声音里那不能掩饰,可能也不想掩饰的一点点得意来)地说:“早锯断了。他们觉得从大门口进出,太没意思了!”
是啊,能不得意吗?这样不同凡响的部下:“他们不爱受拘束,可干活儿还行,我也就不勉强他们了。”哦,头儿,善解人意、又深谙因人而治之法的头儿啊。
不过要说这几个人,关键时刻实在太不给头儿面子了,电话打到酒店去查四个人行踪,只听见一片“乒乓砰碰”之声,头儿略略有些无奈地放下电话,叹一句:“都在!”
酒店里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呀,卡西诺被告密了还能全身而退,实实在在了不起,回来后就要“揍扁了”高尼夫,我学了很久学不出杨成纯的这个“扁”字到底是怎么念的,好象是介乎于“BIAN”和“BIE”之间的发音,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来,听不见恨,听不见怒,只听见气恼……这分寸多难把握啊,只这一个字,卡西诺本性中的直爽便呼之欲出,跟他开玩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反正打一架气消了也就啥事儿都没了!
卡西诺是真生气,够不着猴儿一样攀在吊灯上的高尼夫,便在下面逮谁打谁,警察也不在话下,而一看卡西诺挨警察揍了,喝着酒的两位就好整以瑕地互道:“怎么样,我们也去吧?”
一伙儿的就是一伙儿的,别看窝里怎么斗都无所谓,外人如果出手,那没说的,大家都下场吧,老实说我特别喜欢这种一伙儿的感觉,怎么讲呢?有一种……归属感。
这场架打得痛快,不用赔东西,还有大靠山陆军中尉加里森去把所有人都保出来,难怪小高尼夫得意地说:“看,我说过中尉会把我们保出来的?”——你多聪明呐。
不过戏子更聪明:“只怕不是白把我们保出来。”
说的没错儿,这次的任务一听就让人怵头,大白天要混进德国鬼子的仓库里,偷取人家的飞机技术资料——二战时德国人的技术看样子是最好滴,而美国人的精明则有目共睹,人打仗都不忘窃取工业机密,为此不惜将一个航空专家送到敌占区里去偷偷研究发动机残骸,心思之机巧大胆,牛筋钝笃的德国人坐着火箭炮也追不上。
而这个航空专家要我看注定就是一倒霉蛋儿,长得既不英又不俊,神情既不潇又不洒,说话的声音也没听出多少特别来……本集开头时我就在想,这人只怕要糟,果不其然,结果糟得不能再糟,德国鬼子发现了他们,偷看不成,只好抢了车硬往外闯……这里的配合呼应我就不重复表扬了,值得称赞的是这伙人的大胆疯狂,一仓库德国兵围着开火,名符其实的枪林弹雨,而这帮人楞就开着敞蓬卡车忽啦啦冲了出来——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真是一点儿也不错,德国鬼子够横了,可碰上这几个不要命的,还是得歇菜。
暂时逃离危险后清点伤兵,敢死队的五个人汗毛都没有少一根,倒霉蛋儿却死了——有人说这一段儿头儿显得冷漠无情,我不能同意。头儿的第一反应明显是备受打击的,他再次脱下帽子,用手抓了抓头上细密柔软的金发,脸上的表情是挫败且无奈的。还要头儿怎么表现他的不冷呢?非得哭两嗓子?饶了我吧,要是头儿哪天哭了,天只怕都会塌下来的。
光是替战友悲哀没有任何意义,头儿和四个家伙们往下的思路却发生了分岐,有意思的是头儿这次招呼的是戏子:“跟我去前面,看看能不能换辆车!”为什么叫上戏子一起去?是不是头儿已经意识到了戏子在敢死队中仅次于自已的影响力?是不是头儿想在说明决定之前先争取一下戏子的支持?
留下来的三个人一点儿也不迟钝,高尼夫深思熟虑地说:“换辆车?我看他没安好心呐!”
卡西诺跟着发牢骚:“没安好心!”
酋长没说话,然而三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堆蠢笨粗重的“破烂”上——飞机发动机残骸。
看到对来往任何车辆均严密搜查的德国哨卡,头儿的神情凝重,戏子则委婉地规劝:“刚才我都听你的,可这次不行,带着个四百磅重的东西,绝对过不去。”头儿无语,俄顷,深绿的眼睛里显示出不可动摇的毅然决然:“会找到法子的!”谁说加里森的表情呆板?我至爱他那双坚刚不可夺志的眼睛,还有他下定决心时那瞬间凛冽如希腊雕像般的脸部轮廓,能演出这样的表情,居然还说人家呆板?英美那帮评论家们什么眼神儿。
实在在是带不过去的,敢死队的成员们,在头儿的强压命令下,遭逢了对他们刚建立起的良好关系的第一次考验。
酋长投反对票:“我不干啊!”
高尼夫紧随其后:“我也不干。”
戏子没吭声,算是给头儿面子,卡西诺的态度不言而喻:“你要把这堆破烂带回去?”
头儿什么反应?呵,老天作证,每到危机时刻,头儿的反应都让我心醉神迷,他干脆直白地说:“哎,你们,怎么回事?这不是投票表决,我说带走就带走!”
什么样的气势能让人成为头领?军令如山倒。
提一下童自荣配这段话时对的口型,真正严丝合缝,无迹可寻,细细地看去,最后那“带走”两字与加里森的口型一模一样,感觉简直就象是剧中人真的在讲一口中国话,配音配到这份儿上,怎一个绝字了得。
四个家伙们都被压住了,但心底不服,抗拒的苗头通过最初的磨合后再一次萌发,流露出不安和怨气。
但是,真金炼自烈火中,不经历这样或者那样的重重考验,海底针般的人心,又如何能够真正契合如一?
别急,头儿的法子来得很快,在戒备森严的城里溜达了一圈儿,头儿的眼睛就盯上了一家棺材铺,在这一段儿里我最佩服的是头儿的演技……不是戏子的,是头儿的——你看人家多注意表演细节啊,还没进棺材铺就先把帽子摘了下来,一脸惨伤,比戏子都逼真,戏子的神情声调都挺到位,帽子可还好端端地戴在头上,一瞅就分出了远近亲疏。
这里还要提一提那三个在树林里闷着怨气守着发动机的家伙,不服归不服,可是当德国鬼子发现他们时,几人二话没说一人对付一个,德车鬼子哼一声登时了帐,然后……三个人照等不误,老实说这已经很有些大兵的风范了,长官之令要盲从,进步真正不小。
头儿和戏子带着棺材回来,不用说,大家看一眼就都明白是装什么的了,虽然还是嘟嘟囔囔地说着风凉话,但六只手还是同时搭了上来,一使劲儿,四百磅的机器就进了它的窝儿。好玩儿的是一直只听见尚华在可着嗓子嚷嚷:“小心我的手指头,小心我的手指头,小心我的手指头……哎,见鬼!”哦,可怜的高尼夫。
外国人的热情以及瞎掺和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头儿本打算将这具“内涵不同”的棺材送上火车,然则好心的棺材店老板不光“给饶了块坟地”,还牵头领着乡里乡亲跟在后面送葬来了,这下子,“不埋也得埋了”。我深深喜欢这一段里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是头儿,他在岔路口踌蹰——往左拐去坟地,还是往右拐上车站?四个家伙则眼巴巴地看着他拿主意,就见头儿用帽子擦擦眼睛,做了个悲伤的表情,然后顺势向左轻一摆头……这分寸拿捏得是如此恰到好处,即不露声色,又足以让戏里戏外该明白的人都明明白白。再一个就是卡西诺,看着“这堆破烂”真给当成死人被郑重其事地埋了,我们直心直肠的卡西诺几乎咧嘴要笑——几乎,却立马飞快地抑住了,一刹那间的细枝末节,告诉我们,这,就是演技!
然而头儿脸颊上凸起的咬肌又告诉我们,事儿还远远没完。
夜半盗墓,竟能跟来接应的游击队接上了头,不得不说,“神助”又在此露了一小脸。令四个家伙高兴的是,游击队长和他们观点一样,可还没等卡西诺的脸笑开,头儿的话就象冰雹一样砸下来:“我们带走!接着挖!”
这第二次碰撞,我们看到的结果,居然仍是——军令如山倒!感动吗?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我心里动了一动。
无可奈何,四个家伙祭起他们百试不爽的法宝……调侃作乐!当游击队长告诉大家要去一个教堂过夜时,杨成纯一本正经地帮卡西诺发问:“伙食怎么样?”而乔榛,则端出一副标准家庭教师的口气通过戏子的口笑道:“卡西诺,你可真是一个不知足的孩子……”
再严酷的现实,只要听到这帮人嘴里那一派若无其事的腔调,都似乎能于一瞬间消弥成祥宁之气。
在教堂历险的情节,应该是所有GG迷都非常熟悉的经典段落,所以,我不想在此赘述戏子扮死去的教士是何等神形兼备,也不想罗嗦将发动机放在棺材底下是何等的机智巧妙,更不想再去吹捧头儿想到将发动机拆成三份放在酒桶里是何等的胆大心细……我实实在在想提的,只不过是一个可能大家都有所忽略的细微之处:头儿嘱咐教士,如果被鬼子发现酒桶里的问题,就说“酒被吞了”,而教士立刻十分客气地问:“吞了?对不起,我对贵国的语言……这种文明词儿,听不大懂……”头儿不经意地一笑,道:“就是偷了。”教士恍然大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处我不免浮想联翩,“吞了”毫无疑问在原声中应该是一句类似于“黑话”的词,徇规蹈矩的乖孩子头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说话呢?是不是因为与四个颇有来历的“部下”相处日久,乃至于头儿这样正统又正统的人,也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变化呢?
这样的变化,在后面游击队半路救险的一幕中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德国鬼子起了疑心,仔细检查敢死队们的酒桶,千钧一发之际,游击队出手相救。侥幸无事后,卡西诺再次爆发,他要求加里森丢下这该死的发动机,并且毫不掩饰地怒道:“中尉,你还想要多少人为这破烂送命?”
加里森也毫不掩饰地反击:“可它能让好多人活!”
这两句台词太有味道了,一私一公,邪不胜正,气势心态,高下立分。
卡西诺无言以对,又不甘心,只得讥刺:“是啊,码头上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加里森中尉’——”
加里森动了真气,叱道:“卡西诺,我看你说够了!上车去。”
卡西诺也豁出去了,他用枪顶了顶加里森,没好气:“下次带两个专家来,免得死了一个,没人顶!”
加里森看看自已被枪口顶过的肩膀,不再言声。
这一幕是不是有些熟悉?是不是有些地方让我们想起第一集里的灰勒挑战头儿的那场?而这一幕是不是又有了些明显的变化?无论是被挑战的头儿,还是挑战的卡西诺,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已不象第一集里那样不怀好意和试探?是不是多了些真心实意,是不是情感已代替了偏见?哪怕仍然是争执,哪怕仍然是不愿服从命令,我们的头儿,是不是亦不再使用当初的那份江湖强势?
大家都有些变了,不是吗?
磕磕拌拌地,到底马车还是抵达了码头,馋嘴的门岗不仔细检查,倒急着先给自已灌了一瓶酒,却不料歪打正着,挑来挑去挑了桶放发动机的,灌了一瓶颜色颇正的“酒液”,酋长乐出两个酒窝来,而卡西诺却沉沉道:“那里面全是机油。”
岔开一句赞叹一下酋长在这段里穿的衣服,窃以为是酋长打扮最帅的一件,褐色发红的皮衣,袖子挽到肘部以上,里面一件深黑的高领T恤,真是发酷到家,再加上那显出酒窝的笑颜,简直勾魂摄魄。
码头上可谓危机四伏,一众开船的德国兵不说,还有一挺重机枪把守在侧,气氛紧张得一点就炸,偏这时那该死的门岗急煎煎地喝了口“机油”,登时发现不对。
要说德国兵可真都是些轴人,反应太慢,尝出不对来也不喊也不叫,居然一路走进来跟戏子单个理论,生生成全了戏子完成头儿交待的“尽量拖时间”的任务,还“嘣”一下死在戏子的刀下,敢死队众人雷霆出击,鬼子几无还手之力。
好了好了,到此,这一集已近尾声,卡西诺如何想起来还有一笔旧帐要和高尼夫算算,我也就不多谈了,还想谈的,仍然是花痴的部分:头儿让戏子先开船,自已去捣毁重机枪,两个手榴弹解决问题后,头儿飞跑回来,纵身入水游上船去——头儿在岸上跑的那两步完全是一个词的真人版写照:“矫健!”而头儿游上船后脱下上衣光着膀子拧水时,咝……倒霉的是我那碟中的这一镜头有些曝光过度,轮廓是有的,却看不清晰,可怜我那叫一个遗憾呐。
本集里让我感触最深的,是我发现,头儿是一个如此疯狂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如此缜密的人……跟着这样一个人去冒险,那其中的诱惑力,该是怎样的无法抗拒?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