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3、选择沼泽

　　杨艳是那种很典型的东方女人的长相，脸盘子圆圆的五官很秀气，或许是工作的原因，脸上的皱纹是必同龄人要多上一些，李梦如此看来，觉得又有几分的熟悉。
　　那精巧的五官让人似曾相识。
　　杨艳此时正声回话道：“我记得你是军方出身，被调来到系统的是吗？”
　　李梦点头垂眉不语。
　　：“薛实磊无论身处于系统的哪一部门，或是说他无论身处何处，他这条溪水的流向都不会发生变化。因为他所处的境地不允许有叉流的存在，所以他有心也无力，不会流向他方的江水。”
　　杨艳这话说的很谨慎，在朦胧之间又透露着一丝的真切，李梦料定对方是默许了自己的理解能力，能够听懂这段话，方才进入了下面的这段。
　　：“我不知道薛实磊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他年底要进中央的事情，但他现在仍处于安调厅，在此期间发生的所有事，他就是第一责任人。”如此一来，柳暗花明了。
　　李梦始终没抬起过头，她心中盘算着薛晚的算盘，仍旧是有些疑窦。
　　：“你说这个受害者，化名黄石。那对，咱姑且叫做黄石，他的死为何会惊动安调厅来查？一是他极有可能是安调厅的内部人员，在行动中意外殉职；二是他的死牵扯到了安调厅乃至整个系统或社会稳定，这两者都是你查案逃不开要思考的问题。”
　　杨艳把脉络理清，仿佛画卷一般徐徐在李梦眼前展开。
　　：“难道薛实磊在此之前没有想到吗？他难道不知道你将要面临着什么吗？”
　　杨艳的问话振聋发聩，李梦被此话点醒，渐渐抬眸对上杨艳的双眼。
　　：“所以他没让你把档案调走，是不希望你彻查。很多东西深究，于他所要面对的处境并无益处，但却派你去瞿县查，是为了要个体面的结果。当然这只是我出于对薛实磊的了解，对于他做法动机的一个猜测。也当不得真，如果你需要档案，我也随时可以调给你，毕竟要给个结果，你都云里雾里的，怎么能给个体面的结果呢？”
　　李梦还是很受教地谢过杨艳，后者只是摆摆手的功夫就恢复平常：“哪有的事，我丫头既然现在和你是同事，你的事就是她的事，我肯定要多提点几句的。”
　　杨艳这话倒是惊动了李梦，李梦皱眉疑惑：“杨局的女儿？是唐樱？”
　　谁知杨艳一脸疑惑起来，有些苦笑：“她没和你说过？”

　　李梦从安调局出来的时候雨正好停了，她从通讯员手中接过还在淌水的伞，拒绝了杨艳的配车，一个人朝着外面的街区走去。
　　顺着杨艳理清的思路，李梦走向了新的疑惑之中。还没走到大街上，李梦这边收到黄石的电子档案，杨艳做事还是很迅速的，李梦本就没什么防人之心，对于杨艳她女儿是这样的，如今的杨艳也是一样。
　　所以她拿到档案的第一时间就是按照档案上的身份信息进行推算，这黄石果不其然就是安调厅的人，只不过按照时间来算，这黄石算是新人，刚刚毕业出来理应在今年九月入职，但是却死在了瞿县这个小县城的新开发区，安调局必然是要查。
　　李梦继续往下看去，这黄石在六月学院毕业之后，紧接参与了南城市基层的培训实习工作，恰好分在了南城市津兰区的安调办事处，基层有多忙李梦不会不知道，但是一个实习生跨区来到一个县级市是为了什么工作呢？
　　这不合规矩。
　　哦对了，黄石原名白榆洋。

　　李梦一路看着手机，没留神红绿灯，直到身边的环卫大姐走上前来问道：“美女，等车的话是在对面，这段路限停。”
　　李梦方才回过神来，笑着回应：“谢谢姐，我是等红绿灯，没注意来着。”
　　环卫也是清早上班，看着不慌不忙地把大扫把放在一旁的花坛边上，坐在台阶上拿出水杯猛地灌了一口：“以前这个路口没有红绿灯呢，不晓得你是不是遂阳的人熟不熟悉这一块儿，就下边那个院子修起来之后，连带着这条路又是翻新重修又是安红绿灯的，还限鸣笛，所以很多司机不愿意走这条路，人也少了很多。”
　　环卫大姐看上去是个话痨，李梦转眼一想，日复一日的工作，面对着的同样的工作，枯燥无味是常事，好不容易有个和同类说话的机会，就差要把这条街道的人和事聊穿。
　　环卫大姐后面说的话逐渐在李梦的耳边朦胧散去，绿灯一亮，李梦告别大姐，在即将走过马路之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大姐说的那出宅院，她一路走过来，对于这片街区算是有了个大概的心数，那处宅院背后就是遂阳市的安调局，但一般安调局不会设牌匾，所以周围的人的人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做什么的机构。
　　李梦并没有在此处逗留多想，她在回酒店的路上顺路买了俩包子和豆浆，刚上电梯就给唐樱打了通电话，没接就应该是人还没起，昨晚确实到的比较晚，李梦是属于那种没什么瞌睡的人，也有可能是她睡眠质量好，平时睡个三四个小时就能很精神了，从前上高中的时候她就是如此。
　　走到门口李梦还是先敲了敲门，空了一下再刷卡进得物。
　　唐樱果然还是睡着，但看样子应该是被李梦的敲门声给叫起来了。
　　：“谢谢李科长，这早起还能有热乎的早餐吃，当李科长的下属的待遇真是太好了。”唐樱属于那种还在朦胧中的，一下子从嘴巴里冒出这么一大段话还真是不容易。
　　李梦进门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就进浴室了，她倒不是想上厕所或是洗澡啥的，她就是想留出空间给唐樱换身衣服，现下自己进了浴室也没啥干的，就坐在马桶上继续想白榆洋的案子。
　　现在摆在李梦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遵循薛实磊的道路，把白榆洋这件案子画上一个漂亮的句号，要体面要照顾大局。
　　还有一条是彻查下去，可能会招惹到很多没必要招惹的人。
　　就目前看来，李梦是想选第一条的。因为这白榆洋案发少说也这么多天了，没有一位家属来跟进案情，也没什么媒体的报道给侦查施加压力。
　　仿佛这个白榆洋是完全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关心他的死因，以及他背后那些疑团重重的行事动机。安调局介入这件事是因为他白榆洋的身份，但真正在乎他的人可以说是没有。
　　薛晚交给她这件案子，说棘手也不棘手，但确实让人内心很挣扎。

　　此时唐樱敲响了李梦的门，李梦起身给唐樱开门，唐樱仰着头冲人笑道：“谢谢李科长，这包子是真好吃，但是我可以用下洗手间吗？您在里头挺久的，我也没敢叫您。”
　　唐樱的头是真的小，所以脸也很小，长相有些幼态，算是稚气未消，看着怪可爱的。
　　：“行，你用。”李梦走出来，给人腾出空间来。就这么一个动作的时候，唐樱侧身进门，显然唐樱只是套了一件薄薄的外衫，并没有穿内衣，就这么一下在李梦的身前蹭了一下，李梦在原地愣了一下，迅速替唐樱合上了卫生间的门。

　　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李梦本计划即刻动身回瞿县，唐樱反倒说是不急，可以吃过午饭再走。看着唐樱央求的小眼神，一面又听到小可怜说好久没回老家，想家乡的味道，在车上说的乡愁浓浓，让人动容，二人就计划吃过午饭再动身。
　　：“啊对对，李科长你拐过去直接停地下车库吧，咱们坐直梯上去。”唐樱一手拿着手机导航，一手指挥着，李梦瞥见觉着好笑：“唐干事就没想过转去交警？”
　　唐樱晓得这是拿她打趣，摆摆手撅起嘴道：“我姐妹儿在交通局干外勤，累都甭说了那是家常便饭，主要是男人贼多，一到夏天那味道，她和我形容的，简直身在地狱。”
　　李梦听到吭哧道：“还好吧，我觉得。”
　　唐樱抿嘴皱眉，下车了还拉着李梦理论：“诶李科长，这我得和你好好评评了.......”唐樱比李梦得矮上个一个头了，再加上唐樱头小，人看上去娇娇弱弱的，但气焰极其嚣张，都走到店家门口了，那张小嘴还没有消停的意思。
　　：“李科长，这是我们遂阳比较有特色的一家店了，都是家常菜，但是做的味道是一绝，你呢今天就好好听安排，您没啥忌口吧，我就开始点咯。”唐樱自信到没拿菜单，看样子是蓄势待发了。
　　但李梦确实没有什么忌口，她把茶水给唐樱添好，听到唐樱报的菜名就频频点头，不做多言。
　　等菜的间隙，李梦是隔着老远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这股味道离自己这桌越来越近，之后她看到有个身穿巴宝莉风衣的女人走到了唐樱身边。
　　：“樱樱？你回来啦？回来咋不和大伙说声？哎哟，樱樱呢！你都瘦了。”这位女士看样子和唐樱年岁相仿，但是身上的风尘味极浓，李梦细细打量了一下，全身都是叫的出来的名牌，说话的口气也很大气，气质简直和唐樱南辕北辙。
　　：“啊，曼姐。公事，公事。这次回来的很仓促，下回回来大家再聚。”唐樱显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曼姐，从她抽出被曼姐扭着的那只手就可以看出来。
　　：“那行，大家都很久没见着，是应该聚聚联络一下感情。下回回遂阳就直接打我电话，哦也可以找常予，他从英国回来了。”曼姐说完就转身进了隔壁包间，显然人这是有饭局。
　　等菜上齐，二人把菜一扫而光都没有提那个曼姐的事，李梦没有问，唐樱也没要说的意思。
　　直到二人都上了高速了，唐樱小嘬了一口咖啡方才道：“李科长，你没啥想问我的吗？”
　　李梦直言道：“有，常予是谁？”